李悦 / 文
10 月 19 日,国家统计局发布数据显示,初步核算,前三季度国内生产总值 1071071 亿元,按不变价格计算,同比增长 4.6%。分季度看,一季度国内生产总值同比增长 5.0%,二季度增长 4.3%,三季度增长 4.5%。从环比看,三季度国内生产总值增长 1.2%。
长江证券首席经济学家伍戈在中国新闻社国是直通车举办的 "2026 年三季度经济形势分析会 " 上从 " 内与外、量与价、政策存量与增量 " 三个维度解读前三季度经济数据。
在伍戈看来,全年 4.5% — 5% 的目标经过努力可以实现。但目前内需仍然偏弱、财政资金 " 趴在账上花不出去 " 等结构性问题尚未缓解,未来总量政策有必要进一步强化。
一、内外之间:出口强、内需弱的分化还在延续
第一个维度是内与外。
伍戈认为,统计局新闻发言稿中 " 国际环境复杂多变,国内需求不足问题仍然突出 " 的定调,客观表达了当前经济面临的喜与忧。
" 目前前三季度 GDP 4.6% 的增速,三驾马车中贡献最大的毫无疑问是出口,而消费和投资依然体现出了内需趋弱或者是偏弱的格局。" 伍戈总结道。
如何看待出口的持续强势?伍戈的判断是:尽管中国在这一轮全球变局中遇到各种挑战,但总体而言,全球大氛围和环境对于中国出口依然是有利的。" 过去一年是有利,我相信在未来 1 到 2 年,大的环境虽然有很多地缘的不确定性,但总体还是有利于中国的出口,特别是制造业方面的出口,尤其是 AI 方面的出口。"
他明确指出一个事实:今年以来,对出口有重要贡献的是 AI 和 AI 相关的产品,而 AI 及相关产品的出口,更多体现为价格的效应。
支撑这一判断的,是他所理解的全球制造业大周期。" 不管是基于 AI 制造业投资的周期,还是基于公共卫生事件之后全球各国都在建立自己的产业链周期,以及在全球地缘政治不确定情况下,在国防、军事以及相关领域的投资,这个周期并没有结束。"
换言之,尽管中国面临的贸易摩擦越来越多,但从目前最新的国际协调情况看,有利于中国制造业出口的大环境并没有发生变化。伍戈将其称为 " 值得欣喜的一个方面 "。
在伍戈看来,GDP 核算有多种方法,但从短期或者季度层面看,生产法似乎更加占主导。" 如果出口强,那毫无疑问工业生产就很强;工业生产很强,特别是以生产法为代表的实际 GDP 统计而言,实际 GDP 短期就是有韧性的。"
从这个角度看,出口强势是好事。但他同时提醒,外需特别强,反过来会影响国内逆周期政策的力度选择,是否会出台超常规逆周期政策,这一力度是相对审慎、相对平稳的。
这正是伍戈所说的 " 内外不同状况 " 带来的政策难题。" 如果要改变内需的状况,正如最近国常会提到的,如何进一步跨周期和逆周期选择、加快逆周期调节,出口强势的情况下,是不是有必要实施超常规的政策,这也是比较纠结的一点。"
不过他的个人倾向是明确的 " 如果单从内需角度而言,进一步加大逆周期调节力度,甚至采取一些超常规政策,还是有必要。" 伍戈说。
二、量之外更要看价:名义 GDP 才是企业和居民的体感
第二个维度是量与价。
伍戈指出,实际 GDP ——包括三季度 4.5% 的实际增速——是实际值,某种意义上没有充分表达 CPI、PPI 以及 GDP 平减指数的变化。但从企业感知、特别是从微观老百姓的感知而言,与企业盈利和居民收入挂钩的,不仅是实际 GDP,还要包括价格在内的名义 GDP。
" 名义 GDP 稳中向好,这可能是我们更加值得努力追寻的一个目标。" 他说。
今年出现了一个特殊情况:去年以来政策层面曾提出促进价格温和回升的目标,而今年 CPI、PPI 以及平减指数总体上是回升的。这可以说是一部分国内政策发力、经济动能趋稳的表现,但从 " 剂量 " 或者说幅度上看,伍戈更倾向于认为,其中相当部分受到外部成本冲击的影响。
伍戈把价格回升的成因拆开来看。今年以来,受中东等地缘冲突影响,以原油为主的成本价格不断走高。中国相对好一些,受到的冲击可能没有海外某些国家那么大,因为中国拥有相对完整、相对强的库存体系。尽管如此,从老百姓的感知看,航空燃油价格的上升已经有所体现;包括最近 CPI 和 PPI 再次向上,也是在原油价格突破 100 美元之后出现的现象。
" 这样一种价格上升,当然符合年初乃至去年‘促进价格温和回升’的大方向。但价格上升中,多大程度是需求拉动的、多大程度是成本推进的,对老百姓和企业的体感有一些影响。" 伍戈说。" 如果剔除成本冲击之后,包括有色的冲击和原油的国际定价冲击,我们个人感觉,如果要实现全年包括两会报告提到的 CPI 目标,还是有值得努力的潜力。"
三、财政与货币:钱在账上,却花不出去
第三个维度是增量政策与存量政策。
伍戈指出,统计局公布的是实体经济指标,客观上没有触及太多财政和货币指标。而从财政和货币看,结构性矛盾依然存在。转型过程中信用、货币在总量和结构之间存在一定矛盾:从结构上说是提质增效,但以信贷为代表的总量却在逐步趋缓。他认为,趋缓本身符合中国潜在增速的变化,但总体感觉是,货币、信贷的趋缓过程,如果能建立在更加平稳、或者结构优化上更加平稳的过程,会更加理想。
财政端也面临挑战。一方面,地方政府在转型过程中遇到财政压力;另一方面,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是,今年财政存款在 GDP 中的比重在上升。一边是地方有资金端的压力,另一边是一部分钱在财政存款账上花不出去。
" 面对这种结构性矛盾,需要我们靠一些智慧化解。" 伍戈说。过去两年以来确定的存量政策,就今年财政支出进度而言,发现很多钱不一定能够很好地花出去,这也许与今年很多结构性变迁有关系。他进一步指出,融资成本与地方投资回报之间的下降速度并不完全匹配,这使得从成本收益角度出发,作为稳定经济最重要主体的地方政府,在花钱过程中遇到了各方面的掣肘。
综合三个维度,伍戈给出的判断并不悲观。" 今年增速目标定在 4.5% — 5% 之间,前三季度已经较好地落在这个区间。到四季度,随着增量政策出台和存量政策发力,确实会对四季度尤其是实际 GDP 形成有力支撑。" 伍戈认为,经过努力,实现全年经济社会发展目标是可以实现的。
但他同时强调,在以实际 GDP 为核心的经济增速目标实现过程中,如何看待内和外的变化、看待量和价的优化,仍需要从结构上、特别是总量政策上积极发力,包括对于微观主体居民端如何激发活力。
" 真正实现提质增效的经济增速过程中,新旧动能同时都得注重。未来总量性的政策还是有必要进一步强化。" 伍戈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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