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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十三行 4小时前

对话龚大兴 : 不讨资本喜欢 , 为奋斗者造车

今天我想跟大家介绍一位汽车圈不一定熟知,但我认为他是中国汽车产业里最有魅力的一个企业家。在我的认知里,他是中国最希望做一家小汽车企业的企业家,他是一个最不讨汽车资本喜欢的汽车企业老板,甚至他还是一个最希望成就有梦想的汽车人的企业家。他的名字叫做龚大兴。

记得十年前我当时采访过他,曾经给他取了一个外号,后来在网络上广而告之脍炙人口,名字叫做龚大嘴。从十年前希望成为李书福,到现在希望成为一个自己。龚大兴创建的鑫源汽车现在在谈向上,但他谈的向上不是高溢价,更不是服务那一群高端的消费者。

龚大兴的回答是,我们中国现在造车想走高端的人想做高端车的企业太多了,他不想再去当下一个中国的 BBA,他想当下一个中国的铃木,疼那群社会基层的消费者,心疼他们注定可能不赚钱,也注定不讨资本的喜欢。龚大兴说,那样的资本甚至不要也罢,但龚大兴希望有一个资本去喜欢他,那就是真正去心疼人的资本。

用造乘用车的方式,为 600 万穿梭于城市物流的奋斗者造一辆好车。这是龚大兴十几年之后,在今天争先恐后向上的汽车时代,提出的鑫源向上的造车理念。我们不妨一起走进龚大兴,走进鑫源这次向上造车之路,听一听我们中国一个有边界的汽车企业家向上造车的所思所想。

向上是一种生活态度

左:汽车十三行创始人王鑫;右:鑫源汽车董事长龚大兴

王鑫:大家现在其实很关心,就像昨天见到你,很多人都问好久没见你了,为什么突然之间又要活跃的去讲自己的造车梦了?鑫源向上这一次提出来的概念,为奋斗者造车,大家一听就觉得龚大兴要发力了,又要把自己的造车梦去做大做强。怎么理解做大做强?是为了赚钱吗?

龚大兴:其实我们 1 月 16 号发布大象标以来,我们其实就把未来造车的思想、理念都基本上明确了。其实这次我们高调的出来,其实想跟所有关注我们的人做一次承诺,我们兑现了。与其说 1 月 16 号它是一句口号,但我们今天是一次展示。

我觉得一个企业和一个人都非常重要的一条,就是你要做到被信任。很多企业家为了可能博点流量,然后经常是一句口号甩出来,但后面就没声音了,就看不到现实的东西。我非常的在乎就是一个企业一个人,我们怎么换取世界对你的信任。我认为人如果一旦失去信任,什么都没有。这跟造车没太大关系,跟做事有关系,跟一个人的信任和一个企业的信任有很大的关系。所以我们才会在 1 月 16 号开完品牌发布会以后,我们今天要跟大家交一份答卷。

王鑫:那不赚钱图什么?

龚大兴:我在 1 月 16 号发布会的时候说过,哪个人不死?所有人都向死而生,但是与其向死而生,我们不如向上而活。我们每过一天其实都在死一天,但是我们今天这一天靠近坟墓一天,我们今天就有价值吗?我们每个人就在躺着,然后把自己的钱花光,然后生活的意义在哪里?

我经常说一个企业家三个阶段的责任。第一个阶段的人创业的时候就是为了自己家庭责任,为了自己,为了你孩子,为了老婆,说爸爸、老公能够挣钱回来养家,我认为他叫能人阶段,很有能力能干;但是第二个阶段我认为就是一个企业责任,你招了那么多员工,那么多员工冲着你来,是冲着你什么来的?冲着你有未来来的。企业家想不做就不做了,那你失去了员工对你的信任。那既然要为员工负责,那我们就做一个贤人,叫贤达之士。这就要开始有利他之心。没有利他之心,你就没办法做贤达之人,这是第二个阶段;第三个阶段我认为是一种社会责任,就那么多生态围绕着企业去生存。有 1000 多个供应商,有 1000 多个经销商,还有我们政府对你的期望。你占用了这么多土地,你修了这么大工厂,甚至你做一个制造业,你给环境制造了那么多污染。比如说我们摩托车的声音,比如说制造企业的那些排气,对环保也是产生了影响的。我们不去尽一种社会责任,那社会不会包容你,社会不会接纳你。

重庆含谷镇居民领取鑫源馒头

我给你举个例子,我们的摩托车公司在重庆的含谷镇里,我们最近在每周有两天的时间做了一件事情。因为我们生产的摩托车,我们的车手骑了我们摩托车就有噪声,那我们就觉得扰民了。为了回报这些周边的居民,我们每周有两天,60 岁以上的含谷镇居民可以在我们这里领一个馒头,每周来排着队领我们馒头的人很多,每周坚持。就是我特别在乎一个品牌的形象和个人的形象。你走到哪里的话,哪里的人都不骂你,哪里的人都说你好,我特别在乎这哥。我还是认为别人对你印象好,你有利他之心,有感恩之心,你有敬畏之心,别人就会喜欢你接纳你。当世界上所有的人或者是大多数人能接纳你的话,你想穷都很难,你想生存的很好它就不难了。

王鑫:我想就着您刚才说的继续,一个馒头,好像不怎么值钱,但是如果一个馒头给 1 万个人,这就是一件非常不一般的事情。现在这一次您做鑫源向上提出这个名词,谈了将近快一年的时间了。很多人一听向上,就要拔高逐新逐尖,就要谈颠覆。包括您这次谈到的为奋斗者造车,大家在想谁是你眼中的奋斗者?再问一个问题更具象,鑫源在为谁而造车?你在向上是怎么做?

龚大兴:很多人普遍的认为就是我要把企业做的很大很强,然后要赚很多钱那叫向上,错了。向上是一种人生的态度,向上的标准在每个人开心和有价值的心里,我开心我有安全感这也叫向上。所谓的成功难道就是一定要做成马斯克才叫成功吗?我们每天都在成功,我们今天解决了一件事,我们今天解决了一个烦恼,我们今天调整了自己一个情绪,我们今天帮了一个人,我们今天完成了一个订单,我们今天完成了一个 PPT,这都叫成功,这也叫向上。我觉得人来到世界上就是要对自己活得有价值,哪怕是情绪价值。所以我很想说向上它不是一个所谓成功的标杆或者是一个标准。向上是人活着的一种态度,我们情绪心情都要向上,我们不能去衰,我们不能去抱怨。明白我的意思吗?你只要向上的话,你总是会朝好的方面去看,然后让自己心情永远保持一个所有的细胞都能够激发起来,每天都过得很精彩。今天的阳光出来我拥抱他,明天下雨出来我也可以拥抱它,它是一种态度不是数字。

鑫源为向上奋斗者造车

如果向上不是一串冷冰冰的数字,那对于一辆汽车,对于一家汽车企业,对于一个汽车企业家,那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具象的模样呢?龚大兴在这一次访谈中给出了我一个答案,它藏在重庆爱琴海购物中心背景的一个夜色里。龚大兴将目光投向了那些连吃一顿饭都要精打细算的物流小哥。在他的造车梦想里,他要用造乘用车的标准去重塑一台干粗活的商用车,守护一个底层年轻人敢于开着自己的车的这份尊严和体面。

龚大兴:有两个亲身经历的事情,然后在我灵魂深处了,我遇到一个爱琴海背街那个小哥的故事。我住在一个富人区,然后旁边是爱琴海的商业中心,然后我晚上去散步,去买杯咖啡,我就从那个背街走过去,那个背街是爱琴海的商业中心跟一个小区之间的一条路。我就从那里走过去,我一走过去那里乌央乌央的,一些骑电动摩托车的快递小哥在那里抽烟看手机,那个眼神充满着期待。两个手机刷,是不是爱琴海哪个商场,哪一个餐饮店要马上有个快递要送,他们那种求生存的那种眼神的渴望的眼光,我读得懂。因为我曾经也创过业,就是见到所有的人都可能是要跟他订单的人。

然后我就看到旁边有一个我们的小海狮的车,有一个小哥在那里抽烟,我就过去跟他套近乎。我说兄弟,我是这个公司的产品经理,我想问一下这车质量怎么样?性能怎么样?你满不满意?然后他瞟了我一眼,说车拉货还是可以。我就看这个语气有点酸溜溜的,有点不对我就不敢接着问了。然后我就问他,兄弟我说你谈恋爱了吗?然后他就盯着我,他说就是因为谈恋爱,我初三的时候就跟我女朋友偷偷的谈恋爱,就谈了五六年了,然后准备结婚,就一直不敢见丈母娘,然后女朋友也在瞒着家里人,每次女朋友都跟他说,她妈经常问她你谈恋了吗?她说谈了,马上就说有车有房吗?有车有房这是一个很正常的丈母娘问的问题。然后女朋友告诉她说有房是个按揭,是他爸给他首付,现在他在搞物流,在一起我们在付首付。然后这小姑娘就一直不敢跟她妈说有车,因为一说有车的话就需要把车开过去。

这小伙就是跟我摆故事,他说车好是好,就是真的是丢人的很,整个车脏兮兮的。故事实际上是挺感动我的。我就立志要造一款既好看又能拉货的车,就是我后来把它总结成为既要乘用车的颜值与舒适,又要商用车的皮实和抗造。

王鑫:但是现在你会发现整个汽车大家都想着我们还是做自己擅长的,做智能的做智能,做电子消费品的做电子消费品。您一个为了基层奋斗者造车的人,反倒把自己做的非常重。你认为汽车现在在新能源和智能化时代,还算不算一个密集型的制造业,算不算一个重工业的产品?

龚大兴:你可以想象汽车是个什么东西,是你可以把整个生命、身体、后背都可以托付给它的一个兄弟。其实我做了 30 年的制造业了,为了向上 V6 这件事情,为这群奋斗者造车一分钱一分钱在扣,一个零部件一个零部件的开会,我从来都没有这么辛苦过,我们这帮兄弟就没有机会再买一台车了,他受不了你那个车坏了,受不了车价格高了,需要干活的,它是个挣钱工具,如果一停,他的钱就没了,他的生活就无着落了。小孩的奶粉都买不起,那怎么行呢?

王鑫:进步就必须破坏过去这十几年的产业规则,包括鑫源的供应链,包括老的合作伙伴,包括你过去的这些成本测算,甚至是工厂。

龚大兴:既然我们立志要去要发自内心去真的疼这些奋斗者,要真的去爱这些奋斗者的话,那我们得一定得找到一群他也真的爱真的心疼这一类用户,他不能嫌贫爱富,只有我们真的爱和心疼这类用户的人的供应商,他才会认真的去做好性价比。要把品质做好,价格要做到。我们毛利率只有可能 10%、15%,他也同样的要匹配这种性价比好的这种管理模式。所以我们在这方面下了很大的决心,忍痛割爱。但是没有办法,因为我们走的是一条长征的路。

王鑫:也就是说做没人愿意做事,十年如一日而不是一日当十年。

龚大兴:我们选择了一条少数人愿意走,而且是少数人坚定不移的不放弃的一条。我的理论就是我们造车去选一个窄的道,底层的道,我们走这条路,然后把这一米宽的赛道做到 1 万米深。

王鑫:总要有人当基石。

龚大兴:我们要成为汽车行业里面的基石人群,所有人都去做豪华,所有人去做配置。谁来拖底?

龚大兴要为创业淋雨的人撑把伞

这注定是一条没有人愿意去尝试的孤独而且反人性的长征路。最大的敌人其实就是一个企业家自己的虚荣心。就在鑫源 V6 这次新车上市前一个月,龚大兴他叫停了一笔高达 1 亿元的赞助费用。作为一个足球爱好者,他突然醒悟了一件事 ,与其把鑫源的 LOGO 挂在全球瞩目的世界杯赛场上,那不过是满足老板的私欲,但和那些每天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底层奋斗者是毫无关系的。龚大兴决定用这一个亿去投给那些身无分文的逐梦人。因为三十多年前,龚大兴就是拿着 7000 元的梦想基金,闯出来了今天的鑫源汽车。他希望在世界上,他用自己过来人的模式去塑造更多的龚大兴。问及为什么,龚大兴的回答,是因为他曾经淋过雨,所以他知道那些奋斗者需要有人递给他一把伞。

王鑫:其实在宣布价格前,所有的媒体、供应链,包括经销商,可能更关注的是您会推出什么样的商务政策,有没有什么超长贷款概念,包括什么配置的赠送,权益的赠送。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好像您都没有谈。你反倒拿出一个亿的奋斗者创业基金。我们刚才了解到这个钱原本是您作为足球的热爱者是要投世界杯的。但是您把这一个亿从投世界杯放到了投奋斗者。出发点是什么?为什么这么做?

龚大兴:人今天的果都是来自于昨天的因,我过去太自我了,就我们取得了商业上的成功,去为了满足自己的爱好而挥金如土,才发现你做企业好像只是为了你自己,这是我要认错了。但今天我们的思想发生了改变,因为我们选择的对象不一样,我们选择是一帮没有钱的人给他造车。我们先要利他,从利己到利他过程的转型。一个月之前也确实我们讨论过若干次,也接触过,也真的是想花一个亿去在美加墨世界杯去打广告。但是我们争论的结果就是我说不行。我们打世界杯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鑫源在造车,鑫源品牌很牛逼。

王鑫:那个流量很大。

龚大兴:对,那个流量很大,所以说这是自我思想,不就是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造什么车的,造新能汽车。鑫源汽车在美加墨世界杯赞助了,满足自我的虚荣心,那起心动念是利己思想。如果是我们转换到为这帮向上的奋斗者造车的话,那我们的用户怎么想?我们的用户每买一台车。

王鑫:都会有一个钱是给到了世界杯的广告。

龚大兴:对,可是跟他的生活离得太远了。也许我们的小哥可能就是那 100 块钱,他可能解决两天的生活费,但有时一天他可能都挣不了 100 块钱,运气不好的时候。这我们就不对了,没有利他思想。我们不是以用户为中心了,我们不是真正在创造用户了,我们是在创造自己的虚荣心。所以我当即就决定停止赞助。那我们就把这一个亿能不能把它做得更有价值。我们既然是向上而生,那我们首先是不是为用户而生。所以我们就把这一个亿用在用户身上。

这件事情也触动了我,又让我想起我过去创业的时候。我过去创业的时候 7000 块起家。那个时候没有融资的概念,也没有资本。为了 1 万块钱,你可能就为了 1000 块钱,你有时候都想跳楼。所以说这帮向上的奋斗者,这帮用户,他们当中就难道不能成为未来的龚大兴吗?他们正在经历过去 30 年前龚大兴创业的苦脑。我们就拿一个亿出来,那可能会投资到给他们给到 200 个、100 个或者是 300 个初创的创业者。我们给他 10 万、50 万、100 万的天使基金,也许他就会为社会未来多培养了一个龚大兴,继续可以养五千、一万的员工,我们就觉得成就感更大。

王鑫:给有梦想的人打把伞,因为知道当年怎么淋过雨。

龚大兴:因为我们做汽车开始也没有资质,我知道没有生产条件,没有四大工艺,没有生产资质,想造车是多么艰难的。当时我自己没有生产资质的时候,然后我不是背靠华晨吗?我知道有多么艰难的,掌握资源的团队一个小鬼都可以把你命给你掐掉。一个创业的人有多么难?所以我的梦想就是我走过了这条艰辛的路。我让更多的想创业的人,没有条件的人,能给他们一个比较好的资源。我们选择了一群手里面钱并不多的一群苦哈哈的向上的奋斗者在造车。他们也没有钱,我们造车怎么好意思赚他更多的钱?

王鑫:为一群奋斗的苦哈哈的人造成,我们怎么好意思在赚他更多的钱。这就是汽车的长期主义。

龚大兴:对,这就是汽车的长期主义。我觉得大多数人纯粹用生意的角度上来说,都想去做有钱人的生意。大多数人都想这么做的时候,我选择少数人只能做的或者是最懂的那部分群体的。逐利的资本一定不会投我们,因为它是逐利的,它只是唯一的目标是为了逐利,唯一的目标是为你投了我多少钱,他要回报多少钱。这种资本一定不会投我,我也不要。我相信世界上一定会有跟我一样,不纯粹是为了钱,是心疼我们的一些向上的奋斗者的资本。我相信世界上一定有这么一支资本会来找我的。期望不指望。

王鑫:挣钱少一点没关系,体量小一点没关系,甚至名头低一点都没对。所以说为每一个奋斗者造车,首先自己要当一个奋斗者,而不是当一个享乐者。

龚大兴:我们要一起向上才会真的好,要一起向上大家才是向上。

在今天所有人都盯着高端汽车市场大谈颠覆,并且不断利用资本去扩张逐利的造车时代,龚大兴和他的鑫源却选择了一套截然不同的汽车商业逻辑。就像我们看到的鑫源向上 V6 这款产品,它不只是给出唯一和优质的配置,也让那些底层的奋斗者通过这辆车,既跑得远还能装得多,而且还能满足自己这一生逐梦的底气。龚大兴张口闭口绝对不再想当聚光灯下的网红了,他也不再去做那个什么豪华的汽车梦了。当一家中国车企决定不再嫌贫爱富,当一个中国汽车企业家把向上的定义变成实打实托底的汽车安全感时,这或许就是我们中国汽车工业走向成熟的另一种模式。一个社会的金字塔,总要有人去当基石的。既然如此,那不妨就让真正懂基石、疼基石的汽车企业家,陪着我们中国这 600 万物流奋斗者一起,为他们造一辆向上而生的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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