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 9 块 9 打天下的瑞幸咖啡,如今连 9 块 9 专区都快保不住了。2017 年刚进场时,它的目标是把星巴克拉下马;现在时局已变,桌边坐满了抢生意的对手。
挪瓦咖啡和幸运咖在 2025 年双双宣布门店数量突破 1 万家,库迪咖啡也不再靠全场 9 块 9 抢热度,瑞幸当年走过的路,全被同行堵死了。
回看 2022 年,库迪咖啡刚成立就照着瑞幸的模子复刻:瑞幸在哪儿开店,库迪就在隔壁租铺;瑞幸卖 9 块 9,库迪就标价 8 块 8。库迪靠大量加盟商承担房租、装修费用,硬生生把规模做大。到 2025 年 12 月,库迪全球门店突破 18000 家。挪瓦咖啡扩张同样迅猛,单月最高开出 1800 家新店;幸运咖背靠蜜雪冰城,深耕县城与乡镇,8 个月新增 5000 家店,门店总数直接破万。
以前咖啡市场是瑞幸把持大头,现在库迪抢份额、挪瓦分一杯羹、幸运咖拉走下沉市场客人,瑞幸被一群同行围在中间打。
想弄明白瑞幸的处境,得把时间拨回 2017 年 10 月——北京银河 SOHO 开出第一家瑞幸咖啡。它的打法,是把互联网烧钱换用户的模式搬到线下。瑞幸专门组建团队,盯着星巴克挖人,店长薪资直接开到 3 倍,北京地区星巴克七分之一的熟练工和管理层被重金挖走,甚至还把星巴克告上法庭控告垄断,知名度瞬间拉满。
但瑞幸心里清楚,星巴克卖空间的模式不是目标,它从第一天起,图的就是让普通人买得起咖啡。2018 年底,瑞幸开出 2000 家门店,账面却亏了 8 个亿。
后来瑞幸内部爆发大问题,管理层大换血,原创始人团队全部出局,跌落速度比扩张还快。最难熬的时候,郭谨一被推到台前。他接手后砍掉无效扩张资金,用互联网流量思路重新评估全国门店,一口气关掉近 4 成持续亏损的店铺,同时死死保住北上广深核心写字楼点位——哪怕房租贵也咬牙留住,这成了后来阻击库迪的关键防线。
面对同行贴身肉搏,瑞幸不得不改变策略。
第一步,悄悄撕掉 9 块 9 标签。如今打开瑞幸点单页面,9 块 9 能买的只剩最基础的美式和拿铁,新品全不在范围内;以前随便发的打折券,现在也加了使用时间限制。不是瑞幸不想卖便宜,是账实在算不过来:房租逐年递增、店员工资上调、纸杯进货价上涨,继续全面降价只会抽干现金流。
第二步,布局大面积旗舰店与定制化路线。近半年,瑞幸在上海、成都接连开 5 家万花筒概念店,不只卖咖啡,还卖周边、现烤面包和轻食,店内划出区域配大桌与插座,给自由职业者提供办公空间。
第三步,把手伸向海外。国内同行互相压价抢地盘时,瑞幸 2025 年直接进驻美国纽约曼哈顿,不只为多卖咖啡,更是向外界展示门店运营能力。
真要比家底,瑞幸手里的牌确实不少。
第一张是绝对门店规模:全球单个市场门店数第一,总量超 3 万家,密集覆盖写字楼商圈,其他品牌想插针都难。
第二张是底层客户数据:每月上亿人用系统下单,掌握完整消费习惯,把用户圈在自有体系里,不用额外花钱拉新。
第三张是供应链硬资产:直接去巴西咖啡豆原产地,跳过中间商签下 5 年 24 万吨采购长约;回国自建烘焙基地,年产能 10 万吨,把生豆到熟豆的加价环节全吃下。国际生豆价格波动、极端天气导致进价翻倍时,小品牌资金链易断裂,瑞幸靠大单与长约锁价,别人亏钱时仍能保利润。
2026 年的中国咖啡市场,行业不再比拼开店快慢,而是按价位分层。上层是二三十元的精品咖啡与体验店,赚环境与手工费;中层是瑞幸、挪瓦,价格控制在 10-15 元,主打品质稳定,满足打工人日常需求;下层是幸运咖、库迪,把价格压在 10 元内,靠 7 块 8、8 块 8 抢夺下沉市场,比拼极致成本控制。
茶饮品牌也没闲着,很多奶茶店在菜单加了美式、拿铁,用现成员工与设备跨界卖咖啡,分流不少客源。
瑞幸用 9 年时间大起大落:从被资本追捧,到跌入谷底,再重回市场第一。如今它又陷入尴尬处境——当年靠低价把星巴克折腾得够呛,现在自己坐上龙头位,库迪、幸运咖等新品牌,用的全是瑞幸当年的招数,曾经的挑战者变成被挑战的目标。
瑞幸积累的 3 万家门店,既是营收渠道,也是要承担房租、工资的硬成本。手里的牌还得继续打,能走多远,就看能不能靠原产地优势、概念店、新品创新重新留住用户。必须在顾客心里刻下新认知:买瑞幸,得有不可替代的价值。不这么做,客人随时会被下一个卖 7 块 7 的品牌拉走——这个市场,从来都不缺想进来抢肉吃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