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中秋节能不能回家，赵晴晴还没开口，母亲刘女士就已经算出来了。按照女儿 " 上一天、歇两天 " 的班次往后推，八月十五，恰好轮到她上班。
30 岁的赵晴晴是天津姑娘，父母住在天津市和平区，她在北京南站做客运员，今年是第五个年头。今年 8 月，她与同在北京南站工作的丈夫结婚。两人都住在天津，一个负责旅客检票进站，一个负责旅客放行出站，却因班次交错，能一起在家休息的时间不多。
赵晴晴接受津云新闻记者采访时说，婚后这段时间，两人见面 " 可能不到 10 次吧 "。即将到来的婚后第一个中秋节，她将在车站度过。
在天津，家人已经习惯围着她的班次安排过节聚餐。刘女士说，团圆的节日女儿不在身边，自己仍会失落，但团圆饭可以往前挪，也可以往后推，" 就以他们俩为准 "。
她在进站口，丈夫在出站口
赵晴晴向记者介绍，她所在的班组实行三班倒，她将工作节奏概括为 " 上 24 休 48"。轮到哪个班，不论是不是节假日，都要按班次到岗。
她介绍，正常交接班时间在早上 9 点半左右，但上班前需要参加早会，自己通常 8 点多便到站。下班也不总能准时：遇上恶劣天气造成列车晚点、旅客积压，还需要留下来协助下一班组织乘车、疏导客流。
丈夫与她同样是一线客运员，但不在同一个班。她解释，丈夫下班那天，自己来上班；等她下班，才赶上两人共同休息的那一天；再过一天，丈夫又要去上班。
如果共同休息的日子赶上加班，相处的时间还会缩短。" 只能等我晚上下班回家，就是待一宿，然后转天早晨他就又走了。"
母亲刘女士也感受到了这份难得凑在一起的时间。女儿结婚后，姥姥家一直想请小两口吃顿饭，但现在这顿饭仍没有约上，" 他俩班还错着 "。
今年中秋，按照排班，丈夫会在赵晴晴当班这天下班。她表示，节日客流较大，丈夫所在班组也可能需要加班。
对赵晴晴而言，下班回天津并不算远。她通常乘城际列车到天津站，再坐十几分钟车便能到父母家。不过，一天一夜的班上下来，回家后最需要的往往是补觉。" 我妈给我做饭，然后吃一口基本就睡觉了 "，再睁眼，常常已经是晚上。
快速进站厅里，帮着急的人赶上车
赵晴晴工作的地方，是北京南站地下的快速进站厅。她介绍，有些旅客乘地铁到站，或因路上堵车耽误了时间，来不及上楼候车，会从这里检票进站。
北京南站常态化开启地下换乘层京沪高铁和京津城际 4 个快速进站厅，主要方便开车前 20 分钟内的旅客快速检票乘车，各厅之间互不相通。
对赵晴晴来说，工作不只是守着闸机。她需要掌握每天更新的交路表，了解列车到发时间、停留时长和编组情况；检票前，还要组织有需要的重点旅客到人工通道，做好优先检票准备。
日常工作重复，但遇到的人和事并不一样。能帮有需要帮助的旅客顺利赶上车，是她觉得这份工作有意义的具体表现。
今年中秋国庆期间，车站还将迎来密集客流。津云新闻记者从北京南站获悉，9 月 23 日至 10 月 8 日共 16 天的假期运输期间，车站预计发送旅客 329.5 万人次，其中 9 月 25 日预计发送 27.2 万人次。车站计划通过增开夜间高铁、动车组列车重联等方式增加运力，并在进出站口、检票口等区域增派人员引导。
赵晴晴预计，中秋当晚如果加开凌晨的临客，夜间休息时间可能会更少。
她并不回避工作的疲惫。忙起来，时间确实过得快，但到晚上也会累得不想说话。检票间隙若有几分钟空当，她会去卫生间，或到厅里的小屋坐一会儿。
母亲的月饼照片，和可以改期的团圆饭
不能在节日回家，赵晴晴起初会不习惯。工作几年后，她逐渐习惯了排班，但并非不再羡慕别人的团圆。
她记得，有一次月圆时，自己一整天都在地下工作。工作结束后晚上刷朋友圈时，看到别人晒月亮，才突然意识到：" 我这一天都没看见月亮，也没见到外面的天。"
如今，再看到朋友圈里的聚餐和月亮，她依然会觉得 " 真好 "。即便下班后就能回家，节日当天的意义和感受，仍与平日不同。
母亲刘女士也记得女儿刚工作时，家里在节日里少了一个人的不习惯。她介绍，过去中秋节，一家人会和长辈相约吃饭；后来安排聚会时，大家都会先问晴晴哪天上班、哪天有空。
刘女士说，中秋是团圆的日子，自己只有这一个孩子，女儿不能回来，心里难免 " 有些失落 "。不过，她也理解女儿的工作需要服务旅客，节假日同样需要有人坚守岗位。" 我最惦记的是女儿忙完工作能照顾好自己，她平安健康就好。"
这些牵挂，更多藏在日常的小事里。女儿下班前，她会发微信问一句 " 回不回来吃饭 "" 想吃什么 "；女儿换下的工作服，她会帮着洗好，再让女儿穿着干净衣服回自己的小家。
" 她累一点儿，她回家就少干点儿，我们替她多干点儿。" 刘女士说。
月饼也是母女间的一份联系。赵晴晴和母亲都喜欢烘焙。刘女士是街道志愿者，参加街道组织的做月饼活动时，做好后拍照片发给女儿，再把月饼带回家。" 我觉得过节就得有过节的气氛。"
女儿已经成家，在刘女士眼里却 " 永远都是孩子 "。如今家里有事，她也会找女儿商量，让女儿拿主意。她坦言，" 女儿长大，我变老了，反而会依赖孩子。"
对赵晴晴来说，节日值班意味着暂时缺席自己的家庭团聚，也意味着帮助更多旅客顺利踏上回家的路。" 虽然我们自己的小家不能团聚，但是我和同事们帮助了更多的人团聚。" 她说。
赵晴晴坦言，她也会羡慕别人家的团圆饭，但看到旅客平安出发、顺利返乡，她自己也会感到满足。而赵晴晴母亲能做的，就是提前把饭菜和月饼留好，等她下班回家，再把一家人聚到一起。
（津云新闻记者 郭强 实习记者 李杭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