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餐饮市场趋于理性的当下,寿司正在走出不太一样的曲线。
先看寿司郎。
前段时间,其母公司 FOOD&LIFE COMPANIES 公布 Q3 财报,海外业务前 9 个月营收 1506.37 亿日元(约合人民币 65 亿元),同比增长 61.8%,营业利润 203.68 亿日元(约合人民币 8.45 亿元),同比增长 83.2%。
而这份漂亮的成绩单,主要是中国大陆市场在撑。
今年 4-6 月,寿司郎海外营业收入为 565.72 亿日元(约合人民币 23.93 亿元),同比增长 64.9%,营业利润 47.45 亿日元(约合人民币 2.01 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 60.3%。而在日本本土市场,营收和利润增速分别仅为 8.2% 和 19%。
寿司郎 2021 年才进入中国内地,目前,寿司郎在中国已经开出了快 130 多家门店。寿司郎的 " 狂飙模式 " 是在 2025 年开始的,过去一年,新增约 50 家店,几乎等于前四年开店数量的总和。
截至 2025 财年,寿司郎大中华区门店数量占海外门店约 70%。财报数据显示,一家中国大陆门店的营收,是日本本土店的 1.6 倍,利润则接近 3 倍。

有消息称,寿司郎计划今年十月在纽约开设首家美国门店,新店计划提供 200 多种不同产品,经典金枪鱼价格约为 800 日元,并且不收取美国常见的 " 小费 " 费用。
滨寿司跑得同样飞快。
近日,其母公司 ZENSHO HOLDINGS CO.,LTD. 发布公告,修订截至 2027 年 3 月 31 日财年合并业绩预测的公告,营业利润上调幅度为 10.9%,此外,普通利润和归母净利润也双双上调,分别是 12.6%、8%。
其中,报告期内滨寿司全球业务 ( Global Hamasushi ) 同店销售额同比增幅为 109.8%,仅次于旗下食其家全球业务 ( Global Sukiya ) 。截至 2026 年 6 月 30 日,滨寿司全球业务净销售额为 935.15 亿日元(约合人民币 39.32 亿元),同比增长 32.2%。营业利润为 88.08 亿日元(约合人民币 3.70 亿元),同比增长 70.4%。
滨寿司的门店主要分布于日本和中国。截至 2026 年 6 月底,全球门店已经达到 914 家,其中海外门店 237 家。中国正成为其海外扩张的重要市场。
近日,滨寿司中国全资子公司泉膳中国注册资本增至 1.66 亿美元,增幅约 15.35%;其旗下泉盛餐饮今年以来在国内新设子公司已超过 60 家,扩张明显提速。
滨寿司 2014 年就在上海开出了中国首店,比寿司郎早了 7 年。但很长一段时间,它的扩张并不算激进。真正的转折发生在 2024 年。
这一年,滨寿司开出北京首店,随后开始明显提速:中国内地门店从 2023 年底的 62 家增加到 2024 年底的 87 家。到了 2026 年,开店速度更是进一步拉高。
仅今年 6 月,就有 18 家新店集中开业,郑州、沈阳、汕头、石家庄等城市陆续被纳入版图。截至 7 月中旬,滨寿司在中国大陆的门店已经达到约 205 家,覆盖 30 多个省市。其中,沈阳首店开业首月销售额接近 300 万元,接待客流超过 3.3 万人次。
据报道,滨寿司还提出了 " 五年千店 " 的规划,计划在 2026 财年新开 100 家以上门店。
寿司郎和滨寿司重新证明了在中国,回转寿司依然是一门可以规模化、连锁化的生意。而一旦这个生意重新被证明能赚钱,盯上这张桌子的,就不可能只有两家日本品牌。
寿司双雄近身肉搏
本土玩家在夹缝中抢位
前几年,日本排放核污染水事件给日料市场泼了一盆冷水,整个赛道一度进入 " 寒冬 "。尤其是依赖小众海鲜、高端食材和厨师技艺的高端日料,受到的冲击更为明显。
但到了 2026 年,回转寿司却开始重新热闹起来。
寿司郎和滨寿司,牢牢占据一二线城市核心商圈的中高端市场,堪比餐饮界的 " 麦当劳与肯德基 "。寿司郎靠 " 排队 " 制造声量,把吃寿司变成一种城市消费体验;滨寿司则更强调开店速度和区域覆盖,把回转寿司从一二线城市核心商圈一路带向更多区域市场。
过去几年,两家甚至形成了一种 " 一南一北 " 的扩张节奏。
滨寿司重点深耕华东,并持续向华北、东北渗透,再逐步切入华南;寿司郎则把华南作为大本营,随后向长三角、新一线城市扩张。
看起来,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但当门店越开越多,原本泾渭分明的版图开始迅速缩小。
这种正面碰撞已经开始出现在越来越多商场。比如北京祥云小镇,就同时出现了寿司郎和滨寿司。对消费者来说,这是多了一个选择;但对两个品牌来说,却意味着彼此的边界正在消失。
而当两个日本品牌开始加速扩张,释放出的也不再只是自己的增长空间。双雄打得越热闹,国内玩家也开始跟进,内部的竞争和分化也开始加速。
本土寿司也在崛起,甚至跨界玩家开始准备加速了。
去年,海底捞旗下的如鮨寿司在杭州开出首店,前不久又在武汉连开两店,开业周末最高排到 2000 号,高峰期等上三四个小时并不罕见,海底捞已经不满足于 " 小范围试水 "。财报透露,如鮨目前已经完成单店模型验证,预计从 2026 年下半年开始规模化拓店。
在这波寿司热潮中,本土玩家没有跟着寿司郎正面硬刚,而是在不同维度找自己的生存空间。

争鲜回转寿司选择先改造自己的老业态。2025 年 7 月,它在北京蓝色港湾开出首家 Super 店,不再使用传统回转台,而是换成大屏自助点餐 + 定点轨道配送,还加入蜡笔小新 IP 联名、消费扭蛋等玩法,在消费体验和互动性上全面对标寿司郎,但客单价比寿司郎低一大截。
有的品牌则不跟日本品牌拼 " 正宗 ",而是做本土化改良。
昊 · 来了寿司全国门店超过 100 家,覆盖 70 多个城市。它找到的是另一条路——川式熟食创意寿司。皮蛋寿司、脑花寿司、毛肚寿司等脑洞大开的产品,刷新寿司的边界,同时,门店采用板前模式设计,可以看到师傅现场制作,增强就餐体验感。
还有一批本土品牌,或是拼渠道或是拼下沉,都在寻找自己的 " 错位竞争 "。
比如诞生于上海的金匠寿司,目前已经开出近 20 家门店,主要扎根江浙沪,优先进入华润、太古等优质商场,走的是典型的区域深耕路线;河风精致寿司则把门店做得更轻,堂食面积不大,甚至有不少门店以外卖为优先,不完全依赖商场客流。此外,还有無添寿司、大赞中华寿司等品牌,把重点放在二三线城市购物中心,用相对平价的回转寿司去避开一线城市的正面竞争。
食安频频 " 翻车 "
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
这已经不是某一家品牌的问题。
从寿司郎、争鲜,到金匠寿司等,不少寿司品牌近年来都曾因为食品安全、卫生管理等问题引发争议,甚至不止一次登上舆论场。
9 月 3 日晚,北京海淀大悦城寿司郎店,一位家长用一次性饮料杯直接在餐桌上给小孩接小便,更引起争议的是,两次路过的服务员全都视若无睹,门店一句 " 普通店员管不了 " 瞬间把网友怒火点燃。

还有金匠寿司,曾出现 " 老鼠在传送带上跑 " 的消费者投诉,给现场顾客带来了极大的不安与恐慌。相关画面一旦被传播,带来的冲击显然不会只停留在一家门店。
而这还只是 " 看得见 " 的问题。
6 月 23 日,争鲜(上海)食品有限公司武汉第五分公司自行消毒的粉碟,因阴离子合成洗涤剂残留被点名。这并不是这个品牌第一次因为同一问题被监管部门关注。同一家门店、同一个问题,此前已经被地方监管部门通报,如今又出现在国家市场监管总局的抽检通报中。
这也是当前寿司赛道最尴尬的地方:行业越火,门店越多,消费者越容易发现问题;品牌越出名,一次卫生事故的传播半径也越大。
但令人意外的是,频发的食安事件似乎并未影响寿司郎的热度。这种 " 一边出事、一边排队 " 的吊诡现象,也反映出消费者对该品牌既依赖又担忧的复杂心态。
或许是寿司郎已经建立了 " 排队、性价比、品类丰富、标准化 " 的品牌认知,这种品牌资产会给它提供一定的容错空间。但问题在于,容错不是无限的。
从短期来看,食安不一定 " 劝退 " 消费者,但会增加品牌的信任成本。从长期来看,整个赛道会从 " 流量竞争 " 转向 " 信任竞争 ",对头部品牌来说,最大的问题是 " 规模越大,食安管理越难 "。
排队、联名、低价、话题,都可以重新制造。但信任一旦被持续透支,重新建立起来要难得多。
达摩克利斯之剑现在没有落下来,但品牌扩张得越快,这把剑离得就越近。
寿司的下半场
寿司看起来是一门门槛并不算高的生意,但真正想把它做大、做久,并没有那么容易。
食材决定上限,创新决定吸引力,而供应链和品控决定规模的边界。这也是寿司赛道看似玩家不断涌入,最终却很可能加速分化的原因。
前端可以靠排队、低价和联名把消费者吸引进店,但真正能够跑得远、做得大的品牌,既要抓得住食材这个 " 核心命脉 ",也要扛得住供应链、品控、服务这些 " 基础盘 "。
从这个角度看,寿司正在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随着寿司郎、滨寿司加速扩张,本土品牌不断入场,门店越来越密集之后,单纯依靠流量和开店速度,已经很难成为长期的竞争壁垒。寿司赛道的下半场,可能会逐渐走向 " 拼基本功 "。
消费者愿意为一顿几十元到一百多元的寿司买单,说明这个品类的消费需求已经被重新打开。真正的问题在于,这波需求能不能沉淀成长期生意。
对于头部品牌来说,规模越大,供应链、品控和门店管理的考验也会越大;对于本土玩家来说,正面复制日本品牌未必是最优解,找到自己的价格带、消费场景和产品特色,反而可能拥有更多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