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钛媒体 3小时前

半个月两个 IPO,合肥成为中国第四城

文 | 财能圈

长鑫上市这一天,合肥的 A 股上市公司总市值从 1.27 万亿元暴涨至超过 4.55 万亿元。城市排名从全国第 19 位直接跃升至第 4 位,仅次于北京、深圳和上海。

A 股 " 第四城 ",身前只剩北上深。

这不是合肥第一次出现在资本市场的头条。2008 年的京东方、2020 年的蔚来,每一次都不算早,每一次都在别人犹豫的时候下手。

但这一次的意义不一样。长鑫的体量太大了—— 3 万亿市值,合肥国资账面浮盈超过 1 万亿元。这个数字接近合肥 2025 年 GDP 的四分之三。一个中部省会,靠一笔股权投资,赚出了一个省的体量。

2026 年上半年,合肥 GDP 达到 7073 亿元,同比增长 6.8%,在全部万亿 GDP 城市中增速排名第一。规上工业增加值增长 25.6%,其中电子信息产业增长高达 92.5%。

A 股市值第四城,GDP 增速万亿城市第一。合肥的位次,正在发生变化。

外界管这叫 " 赌 "。合肥自己说,这叫 " 产投 "。

赌和产投的区别是什么?赌是押大小,产投是算账。合肥算的,是一笔跨越数十年的账。

合肥投的不是企业,是产业链的缺口

2008 年,合肥决定引进京东方 6 代线。项目总投资 175 亿元,相当于当年合肥地方财政收入的 50% 以上。当时合肥还在规划地铁,这笔钱投进去,地铁就得停。

为什么敢?因为合肥当时已经是全国家电制造基地,美的、格力、海尔都在合肥设厂。但家电最核心的部件——液晶面板,全部依赖进口。" 缺屏 " 意味着整个家电产业的利润大头被别人拿走。

合肥算的账不是 " 京东方能不能赚钱 ",而是 " 如果合肥没有面板,家电产业还能不能留得住 "。

这笔账算对了。京东方三条产线累计投资超千亿,合肥成了全球新型显示产业重镇。更关键的是,京东方带出了一个完整的显示产业链——彩虹股份、三利谱等配套企业相继落户。

同样的逻辑,2016 年用在长鑫身上。合肥已经是面板重镇,但面板驱动芯片、存储芯片全部依赖进口。" 缺芯 " 和 " 缺屏 " 一样,都是产业链的命门。

长鑫一期 180 亿元投资,合肥产投出了 144 亿元,占比 80%。此后十年,长鑫累计亏损 366.5 亿元。合肥没有撤,2024 年底其他投资方退出时,合肥还主动掏出近 20 亿元接下老股。

2020 年投蔚来,账算得更直白。合肥当时已经是 " 芯屏 " 之城,但汽车这个环节缺一个龙头。蔚来缺钱,合肥缺一个新能源整车厂,各取所需。70 亿元进去,蔚来中国总部落户合肥。五年后,合肥新能源汽车产量 137.1 万辆,全国第一。

三次投资,投的都是产业链缺口。京东方补 " 屏 ",长鑫补 " 芯 ",蔚来补 " 车 "。合肥不是在赌哪个企业能跑出来,而是在算 " 这个产业如果不在合肥,合肥的既有产业还能不能活 "。

一个院士的一场报告,改变了一个 90 后的人生

国仪量子的故事和前面三个都不一样。它不是合肥引进的,它就长在合肥。

2010 年,中科大少年班学生贺羽听了一场报告。报告人是他的导师、中科院院士杜江峰。杜江峰讲了一段经历:团队当年需要采购一台电子顺磁共振谱仪,国外公司最初报价 600 万元,等东拼西凑借够钱,对方坐地起价到 1000 万元,理由是 " 我的产品最好,价格也必须最好 "。

那年贺羽 17 岁。第二天他找到杜江峰,说想做国产科学仪器。随后他进了杜江峰的实验室,开始搭建量子精密测量设备。

2016 年,24 岁的贺羽和杜江峰、荣星一起创办国仪量子。创业初期,杜江峰借给他一间 14 平方米的办公室。白天见客户,晚上写代码是常态。

2018 年,国仪量子推出国产首台商用 X 波段电子顺磁共振波谱仪。恰好就是当年杜江峰被卡脖子的那类设备。

2025 年 4 月,距离 IPO 只剩一步,杜江峰应组织部门要求,通过产权交易所公开挂牌转让了所持全部股份。导师退出,贺羽和荣星成为实控人。

2026 年 8 月 11 日,34 岁的贺羽在科创板敲钟。当年那个在报告会现场坐立不安的少年,用十年时间兑现了 " 为国造仪 " 的承诺。

国仪量子至今仍未盈利,2025 年归母净亏损 579.72 万元。但市场给了它 440 亿市值——买的是 " 高端科学仪器国产替代 " 这件事的确定性。

万亿浮盈的背面,是 " 不换频道 " 的定力

外界管合肥叫最牛风投城市。但合肥做的根本不是风险投资。

风投的周期是三到五年,追求高回报。合肥的周期是十年起步,追求的是产业链从无到有。

合肥国资持有长鑫约 33.1% 股权,对应市值超过 1 万亿元。这个数字很唬人,但有三个前提得说清楚。

第一,这笔钱目前还是账面浮盈。长鑫处于 36 个月锁定期内,实际减持要分步实施。1 万亿是 " 纸面富贵 ",不是现金。

第二,合肥能拿出这笔钱,是因为它前面已经完成了几轮退出循环。京东方项目,合肥国资通过二级市场减持完成退出,收益超过 300 亿元。蔚来项目,首期 70 亿投资一年内收回,净赚 35 亿元。这些退出来的钱,又投进了长鑫。这才形成了 " 投入—退出—再投入 " 的循环。

第三,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一点——合肥不是没失败过。熔安动力、合肥赛维、鑫昊等离子,都亏过。差别在于,合肥没有因为一次失败就换方向,也没有因为一次成功就飘。

长江商学院教授李学楠把合肥的投资轨迹称为一条 " 学习曲线 " ——京东方让合肥熟悉了重资产制造的周期;蔚来让合肥经历了企业低谷中的资本接续;长鑫把合肥带入了半导体深水区。每一步都在积累处理复杂产业项目的能力。

合肥产业规划不因政府换届而摇摆。这句话说起来简单,做起来极难。中国地方政府的任期通常是五年,而长鑫从投入到上市是十年,量子产业从布局到收获跨越了几十年。这意味着每一任主政者都要接着干前任没干完的活,而且短期内看不到政绩。

半个月,两个 IPO,一个 3 万亿,一个 440 亿。合肥被推到了聚光灯下。

但真正值得追问的不是合肥投中了什么,而是合肥为什么能一直投中。

答案不在某一次决策的英明,而在一套系统的运转,中科大提供技术源头,国资提供长期资本,产业链思维提供投资方向,不换频道的政治定力提供时间。

这套系统不是一天建成的,也不是某一个时刻突然出现的。它是从接纳中科大开始,经过京东方、长鑫、国仪量子、蔚来,一次次决策累积出来的。

这套系统也不是没有风险。长鑫的市值如果回调,万亿浮盈就是过眼云烟。新能源汽车的竞争远未结束,蔚来能否持续盈利还是未知数。量子产业离大规模商业化还有距离。

但合肥已经用几十年证明了一件事,当一个地方政府愿意用足够长的时间去算一笔账,它账面上的数字,和其他人算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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