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2 年 1 月,两人利用保荐代表人身份,通过委托持股方式暗中入股某拟上市公司,企图在上市后赚取差价。四年之后,这笔 " 地下投资 " 不仅未带来分文收益,反而等来了一纸罚单:苏华峰被罚 90 万元,史哲元被罚 100 万元,合计 190 万元。
值得注意的是,虽然名义持有人最终等额返还了股权款,两人在账面上并未实际盈利,但监管部门的处罚依据是违规行为本身,而非违法所得金额。

" 零收益 " 也挨重罚
2022 年 1 月,苏华峰与名义持有人达成一致,由后者通过委托持股方式向其转让某拟上市公司的部分股份。当月,苏华峰将股权款打入了名义持有人的指定银行账户。几乎在同一时间,史哲元也如法炮制,于 2022 年 2 月完成转账。
三年多后,两名名义持有人分别将股权款等额返还给苏华峰和史哲元。这意味着,尽管这笔 " 地下投资 " 拖了三年多,两名保代在账面上并未实现一分钱的盈利,没有股权增值,没有分红收益,甚至连利息都没有。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能够免于追责。江西证监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明确指出,两人的行为违反了《证券法》第四十条第一款关于 " 证券从业人员不得直接或者以化名、借他人名义持有、买卖股票或者其他具有股权性质的证券 " 的规定。根据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与社会危害程度,两人合计被罚款 190 万元,并被记入诚信档案。
从处罚金额来看,史哲元被罚 100 万元,高于苏华峰的 90 万元,这也从侧面反映出监管部门在裁量时考虑了两人违规情节的差异。
西部证券旧将,曾保荐信安世纪 IPO
虽然江西证监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并未直接点名苏华峰、史哲元的执业机构,但一系列公开信息将矛头指向了西部证券。
公开资料显示,北京信安世纪科技(688201.SH)于 2021 年 4 月在上交所科创板上市,保荐机构正是西部证券,而该 IPO 项目的保荐代表人就是苏华峰和史哲元。信安世纪 2023 年 12 月发布的《关于更换持续督导保荐代表人的公告》进一步确认了这一信息,二人履行持续督导职责的期限至 2024 年 12 月 31 日。
目前,中国证券业协会已无法通过两人姓名及执业机构 " 西部证券 " 查询到相关从业信息,西部证券官网也未再显示二人的任职情况。
代持新变种,违规路径浮出水面
此次苏华峰、史哲元的违规入股,是一种更为隐蔽的操作路径。江西证监局的调查显示,苏华峰和史哲元并非直接从公司股东手中购买股份,而是通过 " 名义持有人 " 这一中间环节完成代持。
名义持有人先获得拟上市公司的股份,再通过委托持股方式向苏华峰和史哲元 " 转让 "。这种方式的隐蔽性在于:在公司股东名册上,表面持股人并非证券从业人员,从而绕开了《证券法》第四十条对从业人员的持股限制。
这并非个例。就在几天前,深圳证监局披露了五矿证券两名从业人员王文海、徐峰的违规案例,涉案金额与苏华峰案高度相似。这两人的手法更进一步,通过第三方资本机构代持,违规参与五矿证券保荐项目的战略配售,并双双套现获利 73.76 万元。
保代入股拟上市公司,为何更敏感?
证券从业人员违规买卖证券本就属于明确红线,而保荐代表人违规入股拟上市公司,则具有更高的敏感性。
保荐代表人处在 IPO 项目链条的核心位置,既接触发行人经营、财务、股权结构、募投项目等非公开信息,也承担核查发行人是否符合发行上市条件、信息披露是否真实准确完整的职责。如果项目人员通过直接持股或代持方式参与拟上市公司股权投资,就可能在项目判断中形成利益牵连。
这种风险并不局限于是否实际获利。即便最终股权款被等额返还,违规持股行为本身已经破坏从业人员应有的独立性边界。对于投行业务而言,保荐机构的市场声誉建立在专业判断和独立核查之上,一旦项目人员与发行人或相关股权方存在隐蔽利益安排,市场自然会进一步追问,项目筛选、尽调核查、申报材料和持续督导是否还能保持足够独立。
这也是近年来监管持续压实中介机构责任的关键原因。注册制改革并不意味着审核责任弱化,而是把信息披露质量、保荐机构把关责任和从业人员廉洁执业要求放到更重要位置。投行人员不能一边承担看门人职责,一边通过隐蔽安排分享拟上市公司资本化收益。
严监管下,保代执业信用重新定价
今年以来,保荐代表人处罚仍是券商监管的重要方向。财联社统计显示,年内保荐代表人分类名单 C 中已有 21 人被罚,波及 10 家券商。

对券商来说,投行竞争正在从单纯项目储备、承销规模和收费能力,转向项目质量、合规能力和人员约束体系的综合比拼。一个项目、一名保代的违规,最终影响的可能不只是个人处罚记录,也会传导至机构声誉、分类评价、项目承揽和客户信任。
长期来看,IPO 市场正在告别数量扩张模式,向高质量阶段转变。在这一过程中,保荐机构真正的核心能力,不只是找到项目、推进项目,更是有能力识别风险、拒绝风险,并让项目人员始终站在看门人的位置上。隐蔽入股被罚 190 万元,背后更重要的信号是:投行人员的利益边界,已经成为监管穿透式审视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