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让投资者用一个指标来衡量商业银行的经营水平和长期价值创造能力，那很多投资者大概率会选择加权平均净资产收益率（ROE）这一指标。因为这个指标基本上打包了银行所有的关键经营指标，同时还回避了各种一次性因素带来的影响。
招商银行行长王良 3 月底也在该行的 2025 年业绩会上表示，" 一家银行只有能保持 10% 以上的 ROE，才能给投资者创造比较好的回报。"
然而，数据显示，A 股银行的 ROE 近年来在持续走低。42 家 A 股银行中，只有 18 家银行的 ROE 在 10% 以上，其中包含 2 家国有大行、1 家股份行和 15 家区域性银行。
A 股银行 ROE 承压
近年来，A 股银行业的加权 ROE 表现持续下滑。本刊根据 Wind 数据统计，从平均值来看，2021 年 A 股 42 家银行的加权 ROE 平均数为 11.26%，2025 年这一数字已经下滑至 9.61%。从高 ROE 银行的数量来看，2021 年有 33 家 A 股银行的加权 ROE 高于 10%，到 2025 年只有 18 家银行 ROE 高于 10%。
从直接影响 ROE 最直观的两个因素——归母净利润和归属母公司股东权益来看，这两个因素对银行的 ROE 表现都起到一定的抑制作用。
作为分子的归母净利润在过去 5 年平均增速出现了明显下滑。从 2021 年到 2025 年，42 家 A 股上市银行的归母净利润同比增速分别为 14.76%、10.94%、5.13%、5.16% 和 2.13%。最明显的是 2023 年，银行归母净利润的同比增速出现了较大幅度的下滑，这一表现与银行净息差下滑的节奏具有高度的一致性。
近 4 年来，银行净息差处于持续下滑状态。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数据显示，2021 年到 2025 年四季度末，商业银行净息差分别为 2.08%、1.91%、1.69%、1.52% 和 1.42%，近 4 年分别下滑 17BP、22BP、17BP 和 10BP。
净息差代表银行在主业——存贷款业务方面的赚钱能力，且利息净收入在 A 股银行的营业收入中占绝对重要地位。根据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的数据，截至 2025 年底，非利息收入占比仅 22.53%，这意味着利息收入占比超过 78%。
某股份行董事长在其 2025 年业绩会上表示，" 银行 ROE 水平实际上就是净息差水平，体现了负债管理水平。负债成本低的银行，才能走得更稳、走得更远。"
而在银行的负债中，存款是最大的部分，因而与负债管理水平最相关的就是存款付息率。随着 2022 年下半年以来 LPR 的持续下行，为了维护合理的净息差，银行的存款付息率逐步走低；而在这一过程中，存款尤其是居民存款的定期化趋势严重。银行不得不一边压低存款利率，一边调整存款结构，降低定期存款占比，提高活期存款占比，以降低存款付息率，目前部分银行已经取得了一些进展。截至 4 月 29 日，已经发布财报的 40 家 A 股银行中，有 4 家银行的净息差出现企稳或反弹迹象。
从 ROE 分母——归母股东权益对 ROE 的影响来看，国有银行表现得更为明显。归母股东权益的增加有诸多渠道，包括股本、资本金、盈余公积、一般风险准备金、净利润留存等。其中，股本在 2025 年对国有大行 ROE 数据表现起到了较大的作用。
2 家国有大行 ROE 超 10%
2021 年和 2022 年，全部 6 家国有大行的 ROE 均在 10% 以上。从 2023 年开始陆续有银行 ROE 滑出 10%，到了 2025 年，国有大行中仅有农业银行和建设银行的 ROE 仍高于 10%。其中既有行业周期下的净利润同比增长率下滑的因素，也有股本增加的原因。
Wind 数据显示，6 家国有大行的归母净利润增速近年来持续下滑，2021 年到 2025 年分别为 12.73%、6.69%、1.90%、1.64% 和 1.72%，其中表现最好的就是农业银行。自 2023 年以来，农业银行的归母净利润同比增速一直领跑 6 家国有大行。其 2023 年到 2025 年归母净利润同比增速分别为 3.91%、4.73% 和 3.18%。
2025 年，财政部发行了 5000 亿元的特别国债，这些资金被用于大额认购中国银行、建设银行、交通银行、邮储银行 4 家国有大行的新增股份，这使得 4 家国有行的股本明显增加。
建设银行财报显示，2025 年末该行股东权益 3.69 万亿元，较上年增加 3421.12 亿元，增幅 10.23%，" 主要是向特定对象发行 A 股股票补充核心一级资本，股本和资本公积较上年增加 1049.66 亿元；未分配利润较上年增加 1487.02 亿元。"
中国银行股东权益从 2025 年初的 2.95 万亿元，增加至年末的 3.21 万亿元，同比增加 8.81%。
从股本的数量也可以很清晰地看到这一点。交通银行 2024 年末的普通股总股本 742.63 亿股，2025 年末为 883.64 亿股，增长了 18.99%；邮储银行 2024 年末普通股总股本 991.61 亿股；2025 年末总股本 1200.95 亿股，增长了 21.11%。
2026 年，财政部将发行 3000 亿元特别国债，用于支持另外两家国有大行。
1 家股份行 ROE 高于 10%
股份行中，只有招商银行（600036.SH）的加权 ROE 高于 10%。不过该行的 ROE 从 2021 年的 16.96% 下滑至 2025 年的 13.44%。王良在业绩会上表示，这是由于每年分红 35%，因而净资产结余较多，造成分母增大；同时利润增速放缓，造成分子减小，才导致 ROE 水平呈现下行趋势。
过去 5 年招商银行的归母净利润分别同比增长了 23.20%、15.08%、6.22%、1.22% 和 1.21%。
ROE、分红率和留存利润率被称为银行的资本三角，是银行需要平衡的三角关系。
王良表示，银行的 ROE 目前呈下降趋势，预计还会继续下行，" 招商银行会努力管理好节奏，以 10% 为底线管控好 ROE 的水平。只有能够保持 10% 以上的 ROE，才能给投资者创造一个较好的回报。"
中信银行（601998.SH）近年来业绩表现突出。中信银行和招商银行是 9 家 A 股上市全国性股份行中唯二近 5 年归母净利润同比增速均保持正增长的银行，且近 3 年来，中信银行的归母净利润同比增速持续高于招商银行。尤其是 2025 年，仅有 4 家股份行归母净利润同比增速获得正增长，这一年中信银行归母净利润同比增长了 2.98%，仅次于浦发银行。值得注意的是，中信银行也是股份行里归母净利润增速最为稳定的银行。
15 家区域性银行 ROE 高于 15%
从占比来看，区域性银行加权 ROE 超过 10% 的数量最多，高达 15 个。这一结果与近年来区域性银行的高增长密不可分。
其次是杭州银行，杭州银行近年来归母净利润处于高增长行列。过去 5 年均保持归母净利润的两位数增长，分别为 29.77%、26.11%、23.15%、18.07% 和 12.05%，且该行资产质量和风险补偿能力均处于行业第一梯队。2025 年末不良率为 0.76%，拨备覆盖率为 502%。
常熟银行和青岛银行的 ROE 近年来则有逆势提升之势。
青岛银行从 2022 年到 2025 年的 ROE 分别为 8.95%、10.71%、11.51% 和 12.68%，其 ROE 逆势提升的背后是 A 股归母净利润同比增速高增长。财报数据显示，2021 年到 2025 年，青岛银行的归母净利润同比增速分别为 22.08%、5.48%、15.11%、20.16% 和 21.66%。其中，2024 年和 2025 年，青岛银行都是 A 股上市银行中归母净利润同比增速最快的银行。
常熟银行也有逆势提升的趋势。同样，该行近 5 年来也保持了净利润的两位数增长。近 5 年分别为 21.34%、25.39%、19.60%、16.20% 和 10.65%；同时，常熟银行的净息差一直维持在高位，2025 年底为 2.53%，位居 A 股上市银行第一。
对投资者而言，10% 的 ROE 不仅是收益标尺，更是筛选优质银行、把握长期配置价值的核心坐标。
（本文已刊发于 5 月 2 日出版的《证券市场周刊》。文中提及个股仅为举例分析，不作投资建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