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 3 月 31 日,A 股市场又迎来一家 " 戴帽 " 公司。曾经的磷肥行业巨头——安徽省司尔特肥业股份有限公司(002538)正式被实施其他风险警示,股票简称变更为 "ST 司特",日涨跌幅限制从 10% 腰斩至 5%。
这一天上演的不是什么业绩变脸的悲剧,而是一场持续多年的财务造假大戏的落幕。随着安徽证监局一纸罚单落地,司尔特通过 " 虚构工程建设 " 和 " 虚假采购销售 "双向调节利润的黑箱操作被彻底曝光,公司及 7 名相关当事人合计面临高达 1860 万元的罚款,时任董事长金国清、总经理金政辉双双被采取 5 年证券市场禁入措施。
一、导火索:" 前董事长私设‘小金库’ " 引发的连环雷
这起案件的导火索,源于司尔特内部一场充满戏剧性的 " 窝里斗 "。
2023 年底,司尔特在内部自查过程中,发现部分管理人员涉嫌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全资子公司贵州路发实业有限公司的巨额财产。面对公司约谈,相关人员不仅拒不配合,反而相继辞职。2024 年 1 月,司尔特选择报警。
随着公安机关介入侦查,隐藏在公司内部的 " 黑账 " 被层层剥开。检察机关最终查明,时任董事长金国清为了套取资金进入私设的 " 小金库 ",竟然通过虚构采购合同、伪造销售流水的方式运作资金,甚至涉及骗取政府补贴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虽然检察院最终认定司尔特不以骗取税款为目的,对公司不予起诉,但这把火却直接烧向了上市公司的财务报表。2025 年 9 月,因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司尔特被证监会正式立案调查。
二、财务造假手法:既 " 增肥 " 又 " 减肥 " 的业绩魔术
翻阅安徽证监局的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司尔特的造假手法可以用 " 花样翻新 " 来形容。其核心操作集中在两条线:
第一条线:虚构工程建设,无中生有 " 造 " 利润。
2021 年,司尔特全资子公司贵州路发与多家 " 空壳 " 建设公司签订虚假合同。贵州路发支付了高达 6590 万元的工程款,然而这些所谓的 " 台车掘进工程 " 根本不存在,施工方也未提供任何服务。
在财务处理上,司尔特将这些虚假工程的款项计入 " 长期待摊费用 ",并分期摊销。这一操作带来的直接后果是:2021 年虚增资产 4580 万元,虚增利润总额 4580 万元;而到了 2023 年,随着摊销进行,又导致虚增营业成本 1735 万元,虚减利润总额 1735 万元。
第二条线:虚假采购与销售,左手倒右手的资金游戏。
司尔特通过向两家农资公司虚假采购尿素,虚增营业成本 1896 万元;同时又让子公司向 17 家经销商虚假销售有机肥,虚增营业收入 950 万元。
这一买一卖之间,司尔特 2021 年的利润总额被虚减了 945 万元。综合两项操作,2021 年司尔特合计虚增利润总额 3634.67 万元,占当期披露利润总额的 6.76%;2023 年虚减利润总额 1734.85 万元,占 10.35%。
这种 " 既要多计利润粉饰太平,又要少计利润以备不时之需 " 的操作,被市场人士解读为典型的跨期利润调节,其目的无非是平滑业绩波动,制造稳定增长的假象。
三、失控的 " 钱袋子 ":募集资金被挪用,上亿资金流向不明
如果说财务造假是 " 面子 " 问题,那么司尔特在 " 里子 " ——资金管理上的混乱,则更加触目惊心。
安徽证监局查明,早在 2016 年至 2019 年间,司尔特就曾违规使用非公开发行募集资金,合计金额高达 1.15 亿元,并在违规使用过程中造成损失 3301 万元。更恶劣的是,这些操作直接导致关联方——安徽省宁国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非经营性占用上市公司资金 3680 万元。
但这还不是全部。在子公司托管宣城东晨健康产业管理有限公司期间,时任董事长金国清隐瞒了自己持有该公司股份的事实,导致关联交易信息披露不准确。与此同时,子公司以 " 托管 " 名义向东晨健康提供借款,导致1.1 亿元上市公司资金被关联方占用,至今仍有3200 万元未能归还。
四、ST 后果与监管风向:顶格处罚与 " 退市不免责 "
3 月 31 日起,司尔特正式 " 戴帽 "。对于持有该股的约数万名股东而言,最直接的冲击是流动性的大幅缩水——日涨跌幅限制收窄至 5%,机构资金的配置门槛大幅提高。
值得注意的是,虽然司尔特此次未被触及重大违法强制退市红线,但监管层传递的信号却异常清晰。
首先是 " 重罚个人 "。 在此次处罚中,公司主体被罚 600 万元,而 7 名相关个人的合计罚款却高达 1200 余万元。其中,董事长金国清、总经理金政辉分别被罚 300 万元,金额直接追平了公司罚款的一半。这种" 双罚制 "下的高额个人追责,意味着上市公司再也不能通过 " 法人挡箭牌 " 来让实控人置身事外。
其次是 " 违规占用,归还也罚 "。 监管对资金占用的态度已从 " 追回款项即可 " 升级为 " 违规即罚 "。司尔特虽已部分追回资金,但这并未影响监管对历史违规行为的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