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ken 词元替代了 Byte 字节,但不意味着大模型都得是 Token。
字节模型,特别是蒸馏后,有点儿新说法。
最近,来自 Meta FAIR 和华盛顿大学的论文《突破 Token 天花板:蒸馏出更小、更强的字节模型》,提出了一个很有趣的想法——
蒸馏的时候,能不能把学习单位从词元(Token)换成字节,让学生模型直接从字节(byte)级别的概率分布学起?

团队给每个 Token 加上结束标记,把教师的 Token 概率分布完整转换到字节级别。在以 Llama 3-8B 为教师的蒸馏实验中,团队根据缩放定律预测:
随着训练计算量增加,字节级蒸馏将反超 Token 级蒸馏,下游平均准确率上限高出4 个百分点。

换句话说,学习的基本单位反而更小了,模型最终能学到的能力上限却更高了。
这是怎么做到的?
字节级蒸馏
其实到今天,蒸馏已经不是什么陌生技术了。我们都知道,大的模型能力更强,但把它部署到实际应用中,显存、计算和响应速度都是成本。
于是,一个常见做法,就是让大模型当老师,把能力蒸馏给更小的学生模型。
和普通监督训练只告诉模型 " 下一个正确 Token 是什么 " 不同,蒸馏还会让学生学习教师对各个候选 Token 的概率判断。

如果做离线蒸馏,把完整概率分布全部保存下来,存储成本会非常高。因此实际操作中,通常只能保留概率最高的一部分,也就是top-k 截断。
而字节模型,刚好把这个候选空间一下压小了。
一个字节由 8 个比特组成,共有 256 种可能的取值。即使加上少量特殊符号,每个位置需要保存的概率也不过两百多个,完整分布自然更容易保留下来。
不过,教师预测的是整个 Token,学生预测的是单个字节。要让两者对上,不能只把文本拆开,还得把教师的概率分布一起转换过去。
这正是论文首先解决的问题。
具体的,团队提出了两种方案,分别叫作Marginalize-It和End-Of-Token。

以论文里的 Tiramisu 为例,它可能被 tokenizer 切成 T、iram、isu 几个 Token。
假设教师在预测下一个 Token 时,候选里同时有 isu、isk 和 is。
这三个候选都以字节 i 开头,那么预测第一个字节时,就可以把所有以 i 开头候选的概率加起来。
等真实前缀变成 i,再只保留前缀匹配的候选,继续计算下一个字节的概率。
沿着真实字节序列不断重复,就能把原本的 Token 分布,一步步拆成逐字节的训练目标。
第一种方法 Marginalize-It,直接聚合并重新分配概率。
不过,麻烦出现在不同 Token 长度不一样的时候。
比如已经走到前缀 is,isu 和 isk 后面都还有字节,但 is 这个 Token 已经结束了。
这时,如果还想知道 is 之后接什么,就需要继续查询教师在这个 Token 结束后的预测;而不同候选路径,又可能对应不同的后续分布,计算量会迅速增加。
Marginalize-It 的处理很直接:
已经结束的候选就不再往后追,把剩余候选的概率重新归一化。
这样只需要一次教师前向计算,效率很高,但代价是会丢掉一部分已经结束 Token 的概率信息,因此本质上是一种近似。
第二种方法 End-Of-Token,则给「Token 结束」留了一个位置。
End-Of-Token 则换了一个思路:既然 Token 会结束,那就干脆给 " 结束 " 本身一个明确的预测位置。
具体来说,团队在每个 Token 末尾加入一个特殊符号。于是原来的三个候选就变成:isu、isk 和 is。
这样,当已经走到前缀 is 时,学生接下来既可以预测 u,也可以预测 k,还可以预测,表示当前 Token 到这里结束。
原本因为长度不同而 " 悬空 " 的那部分概率,就有了明确去处。
因此,End-Of-Token 可以在保留 Token 边界的同时,更完整地把教师分布映射到字节空间。
而且,两种方法都只需要教师做一次前向计算,就能完成从 Token 分布到字节分布的转换,不必为了不同分词路径反复调用教师模型。
到这里,教师模型的知识,总算可以真正交到字节学生手里了。
接下来要看的,就是它到底能学到多少。
实验验证
团队分别测试了 Token、普通字节和带的字节三种表示,每种再分为监督训练与蒸馏训练,一共六组。
这样既能比较蒸馏有没有帮助,也能观察改变学习单位后,模型的训练表现如何变化。
教师统一使用 Llama 3-8B。三类学生的 Transformer 层参数量相同,均约为 12.8 亿。
计入词表相关参数后,总参数量则有所不同:Token 学生约 18.1 亿,字节学生约 12.8 亿。
研究逐步增加训练数据和计算量,字节模型的训练覆盖约万亿字节规模,再在选择题问答、语言生成和机器翻译三类任务中完成八项评测。

Token 模型在计算量较小时学得更快,但很快开始接近平台期;字节模型起步更慢,却随着计算量增加持续改善。
也就是说,Token 模型赢在前期效率,字节模型则表现出了更好的 Scaling 潜力。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 BPB 衡量的是模型对文本预测得准不准,而下游任务看的是最后答案能不能选对,两者并不是一回事。

结果表明,三种蒸馏方案的预测平均准确率上限分别是:
Token 蒸馏 48.4%,Marginalize-It 蒸馏 50.5%,End-Of-Token 蒸馏 52.4%。

不过,蒸馏的优势并非在所有预测中都成立。
普通字节监督模型的渐近准确率预测为 51.2%,高于 Marginalize-It 蒸馏的 50.5%。
论文认为,这里的原因很可能就是前面提到的:Marginalize-It 为了省计算,丢掉了一部分 Token 结束后的概率信息。
而能够更完整保留教师分布的 End-Of-Token,则同时超过了自己的监督版本和其他所有方案。

在最后,实验还表明字节级蒸馏能显著降低数据和教师分布的存储压力。
团队还把这些渐近预测,与现有开放权重模型进行了比较。
按照论文的预测计算预算,End-Of-Token 处理的实际文本量约为 Token 方案的六分之一;
在 Token 只保存 top-600、字节保存完整分布的设置下,存储量也只有约五分之一。

尤其 End-Of-Token 还在每个 Token 后加入了,处理相同文本量时,训练计算量比普通字节模型还要再高约 30.94%。
与此同时,推理成本也是同样的问题,论文目前还没有完成等推理成本下的公平比较。
所以总的来说,这项工作展示了一条小模型训练的新路径:把教师的知识转换到字节级别,让学生用更小的预测空间、更少的训练文本,争取更高的能力上限。
End-Of-Token 在这组实验的外推中表现最好,但要兑现这一潜力,还需要继续投入计算。
作者介绍
最后,让我们介绍一下文章的作者们。
论文一作Kalyani Marathe是华盛顿大学博士生,师从 Luke Zettlemoyer,研究兴趣主要集中在大模型训练、模型架构与 Scaling。
她此前曾在 Meta AI Research 实习,也在 Amazon Robotics 的 Foundation Models 团队工作过。

他也是 Byte Latent Transformer(BLT)和 QLoRA 的核心作者之一,后者将大模型微调的显存需求大幅降低。

他主要研究大语言模型如何学习和迁移能力,尤其关注数据、模型内部机制、Tokenization,以及低资源语言和模型鲁棒性。

她的研究涉及大模型高效训练与生成、条件计算、可控性和安全,此前还曾担任 FAIR 研究工程师,参与开放域对话等方向的研究。

他此前参与了 RoBERTa、BART、CICERO、kNN-LM、Attention Sinks 和 Top-k Sampling 等多项代表性工作。

他曾获得美国总统青年科学家与工程师奖(PECASE),并在顶级 NLP 会议上获得十余项论文奖。

他在华盛顿大学获得计算机博士学位,师从 Luke Zettlemoyer 和 Alvin Cheung,博士阶段重点研究自然语言与通用源代码的联合建模。

[ 1 ] https://arxiv.org/pdf/2609.12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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