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 十五五 " 规划纲要提出，全面推进韧性安全城市建设，持续提升城市功能韧性、过程韧性、系统韧性。对上海这样的超大城市而言，基础设施数量多、密度高、关联紧，城市安全已不仅取决于一条管线、一座站点或一个系统是否可靠，更取决于不同生命线之间能否在风险冲击下相互支撑、协同运行。提升城市生命线安全水平，需要进一步把系统韧性作为重要着力点。
从 " 单体安全 " 走向 " 系统安全 "
传统基础设施安全治理往往按照行业和设施类型分别展开。供电关注电网，供水关注管网，交通关注道路桥隧，通信关注网络设施。这种专业化治理不可或缺，但随着城市运行数字化、网络化程度不断提高，各类基础设施之间的依赖关系越来越深。供水排水依赖电力和控制系统，轨道交通离不开电力、通信和信息平台，医院、交通枢纽等重点场所又同时依赖多种生命线保障。一个局部故障可能沿着能源、信息和服务关系向其他系统传导。
因此，系统韧性关注的不能只是 " 每个系统是否安全 "，还要看 " 系统之间如何相互影响 "。特别是要识别那些自身规模并不突出、失效后却可能引发连锁反应的关键节点和共性支撑资源。只有把基础设施之间的关联关系理清楚，才能防止各自都符合安全标准，组合起来却出现新的脆弱点。
把风险传导关系摸清楚
提升系统韧性，首先要从掌握单个设施风险底数，进一步走向掌握跨系统风险传导关系。上海正在推进城市生命线风险评估、监测预警和数字化治理，2026 年又进一步提出扩容感知终端布局、完善数字大脑功能，推动重要基础设施风险智慧管控。在此基础上，可以围绕重点区域、重点场所和关键节点，建立更加清晰的基础设施相互依赖清单和风险传导图谱。
一方面，要找出 " 牵一发而动全身 " 的关键节点。哪些泵站依赖特定供电线路，哪些交通枢纽依赖共同通信节点，哪些重点公共服务设施缺少有效替代资源，都应提前掌握。另一方面，要识别不同系统共享的薄弱环节。多个系统如果共同依赖同一电源、通信链路、地下空间或数据平台，一旦共性支撑环节发生异常，就可能造成风险同步放大。
这种分析不能停留在全市平均尺度，还应进一步落到重点区域和具体场景。对于人口高度密集区、重要交通枢纽、重大公共服务设施等，可结合实际运行关系形成重点风险链清单，把治理对象从孤立的 " 风险点 " 进一步转向可能发生连锁反应的 " 风险链 "。
用压力测试检验协同承压能力
系统之间的风险关联，仅靠静态排查还不够，还要通过压力测试检验。可以围绕极端天气、局部断电、通信受阻、关键设备失效等场景，设置单点故障和多重风险叠加情形，检验一个系统出现异常后是否会向其他系统扩散，备用资源能否及时接续，跨行业处置机制能否顺畅运行。
上海正在持续完善城市生命线风险感知和数字治理能力。可以进一步发挥数字孪生、人工智能等技术作用，在不影响实际运行的情况下开展跨系统仿真，提前发现风险传导中的关键瓶颈。压力测试的重点也不应只是发现 " 哪里可能出问题 "，还要检验系统有没有替代路径、关键功能能否维持、恢复顺序是否合理。测试发现的问题，应及时反馈到设施改造、备用资源配置和应急预案调整中。
提升系统韧性还要把协同恢复机制建起来。重大突发事件发生后，不同生命线系统往往需要同时抢修，电力恢复会影响通信、供水和交通恢复，有限的应急资源如何配置、哪些系统优先恢复，需要在平时就形成安排。应围绕重点风险场景完善跨行业信息共享、联合研判、资源调配和恢复排序机制，通过联合演练把部门之间、运营主体之间的协同关系做实。
城市是一个相互联系、动态运行的复杂系统。把风险链识别得更清、把压力测试做得更实、把协同恢复机制建得更牢，才能推动城市生命线安全从 " 单点稳固 " 走向 " 系统可靠 "，以更强的系统韧性支撑超大城市安全有序运行。
（作者为上海交通大学国际与公共事务学院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