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谷创投教父 Peter Thiel 押注了一个听起来荒诞的方案：把数据中心扔进大海。
他领投了一家叫 Panthalassa 的公司，累计融资 2.1 亿美元。这家公司要造的东西长这样：一个巨大的钢球，漂在太平洋上，球体下方伸出一根管状结构插入水中。海浪推动海水沿管道上涌，灌入球体内的加压水库，再释放出来驱动涡轮发电机。发出来的电不往岸上送，直接喂给球里装的 AI 芯片。芯片算完的结果，通过卫星链路传回陆地上的客户手里。
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计算机架构工程师 Benjamin Lee 一句话点破了这个设计的核心逻辑：Panthalassa 把能源传输问题变成了数据传输问题。
传电缆到海中央太贵，那就别传电了。电在哪发，算力就搁哪，只把算完的结果传回来。结果是数据，数据可以走卫星。
这个钢球还有个附带好处：散热。陆地数据中心吞掉大量电力和淡水来给芯片降温，而海水温度天然低，直接拿来冷却，连空调费都省了。Lee 说，海基计算在散热上可能有碾压性的优势。
最新一代原型叫 Ocean-3，长约 85 米，竖起来跟伦敦大本钟差不多高。计划 2026 年下半年在北太平洋实测。在它之前，Ocean-1 在 2021 年下水，Ocean-2 在 2024 年 2 月于华盛顿州近海完成了三周海试。创始人 Garth Sheldon-Coulson 对 CBS 说，他最终想部署数千个这样的节点。
数千个钢球散布在大洋上跑 AI，这幅画面确实壮观，但问题也摆在那。
一大瓶颈是带宽。卫星链路每个终端大约能跑几百兆比特每秒，回答用户的提问够用。
但如果多个节点需要协同处理更大的 AI 任务，节点之间的通信延迟和带宽限制就会成为瓶颈。更大批量的数据传输甚至可能得靠船把硬盘运过去。这种方案极不可能替代传统数据中心，充其量在某些场景下有用。
维护是另一道坎。Panthalassa 的招聘启事写得很明确：节点必须在最恶劣的海洋条件下存活超过十年，且无需人类维护或干预。节点还要能自主航行、自行推进，虽然初期部署大概率还是得靠船拖过去。在大洋深处修一台坏掉的机器，难度和成本都不是陆地上能比的。说白了，他们要把数据中心从一个需要精心伺候的精密设施，改造成一种可以批量投放的耗材式资产。
把计算设备放进海里这件事，以前有人试过。最著名的是微软 2015 年启动的 Project Natick，把服务器封装后沉入海底。2018 年的测试表明，密封的海水冷却系统有可能实现低于陆地机房的故障率。但微软最终没有商业化这个方案。
中国倒是先走了一步。海南岛附近已经部署了商用海底数据中心，上海近海也在建设风力供电的水下数据中心。新加坡的 Keppel 公司则开始建造浮式数据中心。但这些方案都没有离开近海，仍然绑在陆地电网或固定锚位上。
Panthalassa 比这些前辈都更激进：它不只是把服务器泡在水里降温，而是要让节点漂在远洋自己发电、自己算、自己回传。整套系统对陆地基础设施的依赖压到了最低。
但硅谷愿意往里扔 2.1 亿美元，放在当下的背景里一点也不奇怪。7650 亿美元的 AI 基建计划正被电力短缺、劳动力不足和居民抗议三面夹击，四成项目延期。陆地上建不动，就得往别处想办法。
至少，把数据中心扔到海里，总比扔到太空里要靠谱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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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 Panthalassa 的浮动 AI " 节点 "，由一个巨大的白色球体组成，球体下方连接着一个延伸至水面以下的垂直结构，图源：Panthalass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