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月 18 日晚间,科伦药业(SZ002422,股价 42.21 元,市值 671.47 亿元)发布的公告显示,75 岁的创始人刘革新正式辞去董事长职务,其子刘思川(42 岁)正式接棒出任新董事长,并兼任总经理。这标志着这家大型药企完成核心管理层代际交接。同日晚间,港股科伦博泰生物(HK06990,股价 422.00 港元,市值 1009.00 亿港元)公告称,刘革新辞任董事会主席,刘思川接任。
《每日经济新闻》记者注意到,在国内药企的代际交接样本里,这样的情况并不算多,但放在 A 股医药企业掌舵人整体年龄结构里看,科伦药业的时间节点并不算特殊。
动脉网统计显示,A 股 511 家医药上市公司,掌舵人的平均年龄为 57.0 岁,多数人的年龄在 50 岁至 59 岁,占比超四成;即便是在科创板,很多医药公司的掌舵人也不算年轻。
中国医药行业的第一代创业者,大多于 20 世纪后三十年白手起家。例如,刘革新 1996 年创办科伦药业,徐镜人 1971 年办起扬子江药业的前身——口岸镇工农制药厂,李伯涛 1981 年出任齐鲁制药厂长。他们起家时,医院缺药、输液需求大、地方药厂改制、仿制药批文相对宽松,医保扩容和渠道下沉把市场层层铺开。如今,这批人的年龄进入 60 岁至 75 岁区间,准备交棒时,行业增长逻辑已经发生改变,他们交出的是输液、抗生素中间体和普通制剂带来的现金流,接棒者接过来的是 ADC(抗体偶联药物)、临床数据和海外授权,上一代的生意和 " 二代们 " 的考卷,已经不在同一张纸上。
交棒动作:有的药企一步到位,有的留了 " 缓冲 "
科伦药业是为数不多把名分和实权一起交的样本。刘思川 2007 年加入科伦药业,出任董事长助理,2009 年进董事会,2012 年任副总经理,2015 年接总经理,在科伦药业体系中沉浸了近二十年。如今,刘思川把董事长头衔也接了过去。
扬子江药业的情况是另一种情形,2021 年 7 月 12 日,徐镜人离世;7 月 29 日,公司董事会选举其子徐浩宇担任董事长,并担任总经理。前后半个月,一家体量庞大的医药集团完成代际交接。
石药集团则是实权先给、名分暂留,2025 年 12 月 19 日公司换帅,蔡东晨长子蔡磊出任公司董事会副主席、执行董事、首席执行官,蔡东晨仍担任董事会主席。智飞生物的情况也类似,2024 年 9 月蒋凌峰出任总裁,董事长还是蒋仁生。
齐鲁制药的情况更微妙,李燕 1993 年大学毕业后进厂,从车间一线做起,如今是集团总裁、法定代表人。今年 6 月,她在核心控股平台的持股升至 50.88%,越过绝对控股线,但其父亲李伯涛仍担任着公司董事长。
通化东宝则先找职业经理人,顺利过渡后再把位子 " 收回 "。2019 年 3 月,李一奎辞去通化东宝董事长职务,其子李佳鸿先接东宝集团,通化东宝交给深耕胰岛素业务的冷春生。2024 年 3 月,李佳鸿正式出任通化东宝董事长。
九州通走得更远,创始人刘宝林退任名誉董事长,董事长交给职业经理人刘长云,其子刘登攀任副董事长。
中国生物制药谢炳的交棒也非一次性动作,而是分成三步。2015 年,谢炳把中国生物制药董事会主席交给 23 岁的女儿谢其润,自己继续留任执行董事;2020 年,将 CEO(首席执行官)一职交给职业经理人李一;2022 年,CEO 又由李一转给儿子谢承润。
此外,在一线的医药行业老帅还有一批,例如,修正药业修涞贵、恒瑞医药孙飘扬等,仍担任着公司董事长职务。
新老交接:从仿制药里出规模,在管线里讲新故事
第一代医药企业家的起家底色,大多和输液、抗生素中间体相关,这批人用二三十年把地方药厂做成细分龙头,也把一套经营方式固化下来。
科伦药业的成长线最典型。它靠输液起家,把大输液、抗生素中间体和普通制剂做成稳定现金流,随后登陆资本市场。但仿制药的黄金年代建立在三个前提上:医保扩容、渠道下沉、仿制门槛低。
刘革新这些年无疑也是在找新解法。因此,科伦药业在传统输液之外搭建了科伦博泰,2023 年 7 月在港交所上市,与默沙东签下九项 ADC 资产的授权合作,合计总金额超过 118 亿美元。
如今,刘革新将名分和实权一起交给刘思川,动力是一步到位,但也是压力前置。
向着创新药去,是如今 " 药二代们 " 的共同使命。动脉网统计的药企样本里,他们大多有海外留学背景,专业集中在商科、金融、经济管理,也有生物医药相关。他们进入公司后通常从董事长助理、副总经理、分公司负责人或海外业务负责人起步,历练周期普遍在 9 年到 10 年。和父辈从车间、销售、地方药厂爬上来不同,他们的起点多在董事会、战略部、海外 BD 和资本运作上,他们习惯用并购、BD、国际化来回答增长问题。
典型例子是中国生物制药。谢其润、谢承润姐弟从 2015 年起接手,十年时间把创新药及对外授权收入推到总收入的四成以上;2025 年 7 月,中国生物制药以不超过 9.51 亿美元收购礼新医药 95.09% 股权,把 ADC 管线纳入体内。2026 年上半年,公司营收 194.4 亿元,同比增长 10.6%,创新药及对外授权收入 87.9 亿元,同比增长 44.3%,核心业务经调整归母净利润 33.4 亿元,同比增长 92.3%。中国生物制药已被业界视为掌舵者交棒、企业转换赛道的典型样本。
也有 " 二代 " 接棒后,企业经营承压、后续引入职业经理人调整管理架构的案例,例如葵花药业。2018 年 12 月底关彦斌辞任后,关玉秀、关一两姐妹分别接下董事长和总经理。而到 2025 年,葵花药业营收为 23.18 亿元,归母净亏损 2.58 亿元。2026 年 2 月,公司总经理改由职业经理人周建忠出任。
把这些公司放在一起来看,上一辈的成长线大多绕不开输液、普通制剂、仿制药和中药 OTC(非处方药)。后面遇到的波折也相似,集采压力、渠道变化、旧产能利润收窄。区别或在于交棒时手里有没有提前搭好新业务。接棒者要证明的,不是自己像不像父辈,而是能不能够让资本市场相信,下一个十年的企业,和过去三十年的企业不是同一家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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