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aude 版 Tibo、把 Claude Code 从黑框终端里搬出来的人,走了。
Claude Code 桌面版主创 Anthony Morris 在 X 上发出告别信,10 月 23 日是他在 Anthropic 的最后一天。

一个做桌面端,一个做交互工具、长期在社区回答问题。用户平时用得到他们做的东西,也经常刷得到他们本人。
一天之内,Anthropic 最赚钱、也最出圈的这条产品线,连走两员大将。
至于为什么走,谁都没说。Anthony 只公布了一个确定行程,现在终于有时间玩 GTA VI 了。

Anthony Morris,X 简介上写着 created Claude Code on desktop,桌面版 Claude Code 就是他做出来的。
社区后来给了他一个更好记的称呼,桌面版之父。
大概就相当于是 A 社的 Tibo。
2025 年 12 月,Anthropic 官宣桌面应用集成 Claude Code,帖末点名的两个人,一个是搭档 Alice,一个是他。
那他到底做了什么?
Claude Code 最早是 A 社工程师 Boris Cherny 在终端里做出来的极客工具,命令行一敲,AI 就开始改你的代码。
但是不会写代码的人,是有很大门槛的。
Anthony 干的事,概括起来就是把这一步省掉。
在他的优化下,Claude Coder 可以并排跑多个会话,网页预览、代码差异、终端这些功能全被塞进了一个窗口。
想改页面上某个按钮,不用再费劲描述是哪个按钮在哪块区域,Command+Shift+S 选中元素,或者干脆画个圈,Claude 就能直接读取 DOM 和组件样式,然后自己动手。
团队还提升了 Claude Code 的速度,把新建会话的耗时从 837 毫秒压到 347 毫秒。他还宣布每周三拿出两小时,每位用户十五分钟,谁有不满都可以来聊。
这种对体验的较真是他一贯的工作作风。
2024 年他在 Stripe 的 Developer AI 团队做对话产品时,发现自己测的时候一路点快捷回复,流程顺得不像话。
后来他们让大模型扮演带人设的虚拟用户,随机追问、跑题,跑出第一批约五百段对话,其中八成走不到终点。
然后他们便开始反复迭代,一轮之后失败率降到 27%,再一轮 25%,一个半月之后,才第一次跑出零错误率的批次。
另一个离职的成员 Thariq Shihipar 也作出了很大成绩。
他 2025 年 6 月加入 Anthropic,是 AskUserQuestion(就是 Agent 拿不准你到底想要啥时会弹出选项追着问你)那个功能的贡献者。
他更出圈的活儿是在 X 上答疑、收反馈、写长文,开发者想找 Anthropic 说话,@他基本管用。
评论区还有人替他俩担心是不是被优化了。Anthony 亲自下场回了一句,没被开除。
这个人的履历,HR 看了沉默
Anthony 这次被讨论,除了他在 A 社的成果,还有一半是因为过往的履历。
这样一位做出优异成果的工程师,曾经笃定自己活不过二十一岁。
那是在 2008 年,他高中没读完就退了学。
更早之前他罹患重度抑郁,十二岁父母离异,跟着常年在外干活的父亲生活,逃学也没人管,他干脆把学校的电话拉黑,免得学校往家里的答录机留言。


这篇写在他个人网站失败栏目里的日记,最后一句是,I forgive you for not graduating high school。

Anthony 考了高中同等学力,从底层 IT 干起,一边给别人装机器一边自学,四年做到年薪十二万美元,还清了债,还进了思科。
然后他辞职创业。
2020 年 6 月,他报名 Toptal 的算法测试。三道题,一个半小时,他写满全场,交了两道,第三道也觉得快做出来了。
结果分数出来,满分 300 他只得了 57 分,还没到及格线 150。
更扎心的是,他自以为写完的那两道,在隐藏测试上几乎全军覆没,反倒那道没写完的,拿了最高分。
由于表现太过 " 突出 ",他还被禁考两年。
年底,他亲手关掉了自己的两个项目,Wrabit 和 Bard(写作平台)。
接着,他又重拾学业,回到了象牙塔。
其间,Spotify 和 1Password(密码管理工具)发来面试,他因为觉得自己不够格,客气地拒了。
准备 Square 第一场技术面试那天早上,他被一道算法题卡住,人生第一次恐慌发作,把面试取消了。
一段乔布斯的演讲视频,给了他重新起步的力量。
朋友给他发了乔布斯 2005 年在斯坦福的毕业演讲,那句「要热爱自己所做的事」把他点醒了。
比起坐在教室里读书,他更想动手造东西。
接下来一个月,他面了十家公司、二十八场,拿到三个 offer。
2022 年,他和搭档 Alice 约好一年做十二个产品,九个月过去,只做出三个。
2025 年 8 月,他收到一封十五个单词的拒信,信上说「很遗憾我们选择了另一位候选人,你的简历上有太多短期任职经历」。

他的个人网站上还有一页,画满密密麻麻的小格子,一格代表他人生中的一周,按加拿大男性的平均寿命排布,过去的日子涂成紫色。
当年那个认定活不过二十一岁的少年,现在在网站上数自己还剩多少格。
同一天离职的 Thariq 走的是另一条路,多伦多大学,插件公司 Chime 被 HubSpot 收购,MIT 媒体实验室,后来创办的浏览器游戏创作平台 OneMoreMultiverse 进了 YC,融了一千七百万美元。标准精英剧本。
Anthony 是高中辍学、底层 IT、自学四年进思科的剧本。
一个负责把 Claude Code 讲给全世界听,一个负责把它从终端搬到桌面。两个人加起来,差不多就是这个产品这两年干的事。
外界在猜什么
Anthony 在告别信里写,当初做桌面版,是因为相信每个人都能成为创造者。
用户在社区提的每一个功能建议、报的每一个错,他都当成礼物。这些反馈影响了数百万人的生活,他会一直记着。没有用户,Claude Code 就不会有今天的样子。
Anthropic 在做这个时代最重要的一些工作。能为这份使命出一份力,是他职业生涯里最值得铭记的经历之一,他从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还能碰上这么特别的事。
所以离开才难。告别最好的朋友、告别倾注了全部心血的产品、告别一起追的使命,他说这是他职业生涯做过最艰难的决定。
所以问题来了,Claude Code 发展得越来越好,为什么 Anthony 却选择此时离职?
时间点确实微妙。
今年 2 月,Anthropic 对外给过的口径是,Claude Code 年化收入超过二十五亿美元。
产品正处在最好的时候,人走了。
大家纷纷猜测起来。

剧本一,上市节点前的个人选择。Anthropic 站在高估值上市门口的说法,目前还只是市场传闻,没有官方文件。
剧本二,去干新的事。Thariq 官宣不到一小时,就有 AI 评论员在 X 上猜,是不是又有一家新实验室在暗中孕育。
剧本三,桌面版做了一年,功能基本成型,负责人在这个阶段离开,本来就是常有的事。
两个人写下的两封告别信,也让人捉摸不透。
读下来你会怀疑自己走错了片场,通篇感谢,零句抱怨,还互相推荐接班的同事。这年头连分手都这么体面。
Anthony 说,能参与这份使命是他职业生涯永远的高光,这辈子没想过能碰到这么特别的事。
Thariq 专门写了一段 race to the top,如果我们努力且负责任地做事,就能把标准抬高,激励别人做出好成果;如果大家互相督促变好,事情可以好得超乎想象。
他还夸同事是我见过最有才华、最体贴、最能干、最真诚的人,说很高兴由他们掌舵。
One More Thing
临走前,Anthony 在评论区留下最后一句安排,以后桌面版的反馈,去找 Alice,还有前微软 VS Code 老兵 Benjamin Pasero。
Thariq 留下的是一串账号名,Addy Osmani、Lydia Hallie、Cat Wu、@Claude Devs,最后一个是 Boris Cherny,一切开端的人。
至于那份 GTA VI,估计也玩不痛快。他自己在帖子里写,I am already itching to get back to addressing all your feedback,已经手痒,想回来接着处理大家的反馈。
一个刚办完离职就惦记着回来干活的人,大概打不了太久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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