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陈璐瑶
编辑丨张恺翀
10 月 22 日，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分局发布警情通报：
浙江盘石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涉嫌合同诈骗，已被立案侦查。公司实控人田某，依法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这个田某，就是盘石创始人田宁。
其实早在通报之前，杭州互联网圈已经传了三个月：田宁失联了。
业内人士感慨：当年和百度、阿里并称 " 网盟三巨头 "，头顶百亿估值独角兽光环的盘石，最后竟以这样一种不体面的方式，滑向了终点。
失联三个月，从封条到警情通报
据报道，多个独立信源向媒体证实，田宁自今年 7 月中旬起失联，至今已约三个月。
盘石官方微信公众号的更新停在 7 月 13 日，田宁个人朋友圈停在 7 月 4 日，集团总裁吴月凌的电话，打过去也无人接听。
盘石集团位于杭州市拱墅区盘石全球数字经济产业园内的总部，各出入口均贴有 " 整改 " 封条，办公区域设置障碍物遮挡，无法进入。
小编查阅社交平台发现，此前 8 月，就有客户在社交平台反映收到盘石内部通知，称 " 老板被经侦抓、公司查封整改 "，且网站和小程序在交费后接连无法访问。
10 月 22 日，警方通报落地，一切传言有了官方定论：盘石及关联公司涉嫌合同诈骗，立案侦查，田宁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目前，公安机关正在全力开展案件侦办、追赃挽损工作。
至于具体怎么个骗法、金额多少、涉及哪些关联公司，还有待警方后续披露。
单挑百度、阿里的 " 网盟大佬 "
田宁的故事，开局是典型的草根逆袭剧本。
1977 年，田宁出生在浙江湖州长兴。
1999 年，还在浙大动物科学专业读大三的他，与同学凑了 10 万元，成立浙大盘石计算机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人称 " 浙江大学生创业第一人 "。
2004 年，田宁放弃如日中天的硬件生意，在杭州二次创业，成立盘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做互联网广告生意。
他判断：" 门户广告只适合品牌企业，搜索广告离中小企业越来越远，最适合中小企业的，就是网站联盟。"
这个模式，说白了就是把互联网上大大小小的网站流量聚合起来，中小广告主按效果付费，花小钱也能投广告。
这条路他赌对了。盘石网盟一度集结 40 万家网站，日均展示超 100 亿次，号称覆盖 95% 的中国网民。
荣誉接踵而至。2012 年，他被世界经济论坛评为 " 全球青年领袖 " ——上一个获此称号的浙江人，是马云。同年 4 月，他接棒马云出任杭州电子商务协会理事长。
2013 年初，田宁喊出口号，盘石要 " 在技术领域全面超越百度和谷歌，像卖自来水一样卖广告 "。
那一年的央视《对话》节目中，田宁当场问马云：阿里、腾讯、百度三座大山底下，年轻人怎么有机会？主持人顺势补了一句 " 他这是逼你退位的意思 "。
当时的媒体报道是，盘石网盟、阿里妈妈和百度联盟，是国内目前最大的三家网站联盟 , 被业内称为 " 网站联盟三巨头 "。
上市梦碎，产业园成 " 黑洞 "
谁能想到，高光之后，急转直下。
2017 年 9 月，挂牌新三板不到两年，盘石主动摘牌。此后，田宁的全部重心变成了冲刺上市。
也是从这几年起，盘石逐步把故事从网盟广告换到数字经济产业园。
2021 – 2022 年，盘石与多地政府密集签约 " 产业 + 基金 + 基地 " 项目：低价拿地，建设产业园，换取政府合作和政策支持。
2022 年 1 月，他在集团年会上宣布：子公司盘兴数智冲刺 A 股，香港盘石启动港股 IPO。
2025 年，盘兴数智转向港交所递表，还入选杭州 " 准独角兽 " 榜单，投后估值 50 亿元。
上市故事讲得震天响，可支撑故事的底层业务，早就变了味。据报道，有前员工向媒体透露，拖垮盘石的，大概正是这批产业园。
其指出，园区造价极低，配套跟大厂的同类型园区没法比，" 好几个产业园地处偏僻，交通不便，配套也不全，哪有那么多中小公司去租？"
账面上叫 " 优质固定资产 "，实际上是一堆不产生现金流的负担。
还有前员工直言，公司曾强制员工认购股份，那几年盘石几乎所有业务线，" 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赚快钱 "。
社交平台上，有自称前员工的网友表示，"10 多年前进去干过两个月就跑路了，完全受不了，天天要求无偿加班打电话，讲荤段子给员工打鸡血，客户也全靠忽悠拿下的，基本没有 2 次续费客户，都是一次上当就结束。"
还有网友称，毕业第一家入职的公司就是盘石，公司内部高度销售化，研发团队招 10 个人，有 9 个都是销售。" 当时我就在想，这老板真牛，路子这么野，都混的风生水起。"
一边是底层资产无法变现、外部资金收紧，一边还要维持高估值叙事继续融资，这套玩法，注定难以为继。
结语
回头看，盘石最让人想不通的地方，是互联网生意做得好好的，偏偏转头扎进产业园这类重地产生意。
地产相关生意天生自带高负债属性，经济下行周期里，资产变现难、租金回款慢，资金链条极其脆弱，谁盲目重仓，谁就容易被拖垮。
当故事讲不下去，就涉嫌铤而走险。只是苦了那些被拖欠的合作方、被强制认购股份的员工，还有真金白银投进去的投资人。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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