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据多家英国主流媒体报道,经过多年调查和权衡后,英超针对曼城提出的财务违规案件,据报已经由独立委员会作出裁定:在通常所称的 "115 项指控 " 中,曼城被认定其中 114 项违规成立。
此时此刻,距离德国媒体曝光 " 曼城财务弊案 " 的线索已经过去 8 年。英超联盟经过多年调查后,于 2023 年正式起诉曼城,案件随后交由依据英超规则成立的独立委员会审理。
从 " 石油资本崛起 " 到财务弊案
这个史无前例的案件,要追溯到曼城商业版图迅速扩张的年代。
2008 年,阿布扎比王室成员谢赫 · 曼苏尔旗下的阿布扎比联合集团(ADUG)收购曼城。此后,在巨额资本投入、球星引援以及商业收入快速增长的推动下,曼城从一支英超中上游球队,成长为欧洲最成功、也最具商业价值的足球俱乐部之一。
在中东资本入主后的七个赛季中,曼城从所有者那里获得超过 12 亿英镑的资金。即便后续财政公平政策出炉,俱乐部仍继续从与实控人关系密切的实体获得巨额赞助资金。
横向比较,在控制权易主前的 2007-2008 赛季,曼城的商业收入仅为 2540 万英镑,不到同城对手曼联 6400 万英镑的一半。十七年后,曼城的商业收入达到 3.404 亿英镑,超越同时期的曼联(2024-25 赛季为 3.333 亿英镑)。
争议的核心则是:曼城账面上的部分商业收入,究竟是真正的第三方赞助收入,还是来自俱乐部所有者、经过赞助商 " 包装 " 后的股东资金。
2018 年,德国媒体《明镜周刊》根据内部邮件等资料报道称,曼城涉嫌将来自所有者 ADUG 的部分资金,通过阿联酋阿提哈德航空以及电信企业 Etisalat 等赞助商进入俱乐部账目,并将其计作商业赞助收入。
举例而言,在编制俱乐部 2012-13 赛季的财务账目时,时任曼城首席财务官豪尔赫 · 丘米利亚斯在一封内部邮件中写道,由于解雇主教练罗伯托 · 曼奇尼的费用," 为遵守欧足联 FFP(财政公平竞赛规则),本赛季将面临 990 万英镑的缺口 "。
对此,直到今天仍担任曼城 CEO 的费兰 · 索里亚诺回复称,如果球队能够赢下当年的足总杯,赞助商合同里的足总杯夺冠奖金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问题在于,当年足总杯决赛中,曼城输给了维冈竞技。
随后各方启动了一项折中方案,由包括阿提哈德航空、总部位于阿布扎比的 Aabar Investments 投资基金在内的多家赞助商调整其赞助付款,以填补资金缺口。当丘米利亚斯询问,是否可以更改赞助款项的支付日期时,据称城市足球集团董事西蒙 · 皮尔斯回答道:
" 当然可以。我们想怎么做都行。"(Of course. We can do what we want.)
自从这些邮件被曝光后,这种 " 为所欲为 " 的特权意识几乎成了整个案件的讨论焦点。
2023 年 2 月,经过四年调查,英超正式将案件提交独立委员会。按照最广为流传的 "115 项 " 统计口径,其中包括:
54 项未提供准确财务信息(2009-10 赛季至 2017-18 赛季未能提供准确的财务信息)
14 项未完整披露球员及教练薪酬(2009-10 赛季至 2017-18 赛季期间未能提供球员和主教练薪酬的准确明细)
5 项违反欧足联财务公平规则(2013-14 赛季至 2017-18 赛季期间未能遵守欧足联的规定)
7 项违反英超盈利与可持续发展规则(2015-16 赛季至 2017-18 赛季期间违反英超联赛盈利与可持续性规则
以及 35 项未充分配合英超调查(2018 年 12 月至 2023 年 2 月期间未能配合英超联赛的调查)
独立委员会的正式听证于 2024 年 9 月开始,并于当年 12 月结束。此后裁决迟迟没有公开,直到本周五才传出结果。
这一次,与 2020 年不一样
对曼城而言,这并不是第一次面对类似指控。
2020 年,欧足联曾认定曼城严重违反财务公平规则,决定禁止其参加两个赛季的欧洲俱乐部赛事,并处以 3000 万欧元罚款。
曼城随后向国际体育仲裁法庭(CAS)上诉并取得重大胜利。CAS 取消了欧战禁令,并将罚款降至 1000 万欧元。法庭当时认定,曼城将股东资金伪装成赞助收入的核心指控证据不足,而部分事项已经超过欧足联五年的追诉期限。不过 CAS 仍认定曼城没有充分配合欧足联调查。
然而,英超方面的调查存在一个关键区别:相关规则并不存在与欧足联相同的五年追诉期限障碍。
如果媒体披露的裁决最终得到正式文件确认,那么意味着独立委员会对相关证据的判断,与 2020 年的结果出现了根本区别。
曼城回应:战斗远没有结束
面对周五的消息,曼城俱乐部发表声明称,英超相关程序 " 仍在进行之中 ",仍有 " 重要环节尚未完成 ",整个过程受到严格保密要求约束,因此俱乐部的立场与 2023 年 2 月被指控时没有变化。
当地时间周六,曼城主席穆巴拉克更罕见地直接致信球迷,强调俱乐部 " 证明自身清白的信心和决心与案件开始时一样强烈 ",并表示由于法律程序的保密要求,目前仍有大量信息无法向公众披露。

按照英超规则,相关方通常可以在裁决公布后的 14 天内提出上诉,新成立的三人上诉委员会将重新审理案件。上诉委员会可以维持、推翻或修改原裁决。按照目前报道,曼城几乎肯定会启动这一程序。
最坏情况并不只是罚款
鉴于曼城案的持续时间之长、指控范围之广,俱乐部最终会受到何种处罚完全没有可以参考的案例。
英超规则赋予独立委员会相当广泛的裁量权,其中包括罚款、扣除联赛积分、暂停参赛资格乃至将俱乐部逐出英超。
其中,被逐出英超联赛将意味着曼城失去其成员资格,并将在赛季结束后被降入低级别联赛。这也可能通过极为严厉的扣分处罚实现,实际上等同于将他们降级。
本案也给英超联盟带来了大麻烦。通过裁定曼城违反超过 100 项规定,英超联赛实际上已与其最大的成员俱乐部之一开战。这也将引发关于财务监管以及联赛能否对旗下最成功的俱乐部(之一)执行规则的深远质疑。
更进一步的麻烦在于,若曼城最终被裁定违规,几乎可以确定英超联赛的其他俱乐部将发起一波诉讼浪潮。据媒体报道,这可能会演变成一场集体诉讼,即其他英超俱乐部联合起来,共同为那些年错失的冠军、欧战资格,甚至保级希望寻求赔偿。
作为参考,在伯恩利近期对埃弗顿的诉讼中,一个委员会裁定伯恩利获得 2600 万英镑赔偿金,外加 900 万英镑利息,理由是埃弗顿在 2021-22 赛季违反 PSR 影响了伯恩利避免从英超降级的努力。对此,埃弗顿正在提起上诉。
据统计,曼城在涉及本案的时间跨度内共赢得 3 次英超冠军,包括包括他们在英超时代的首个冠军(2011-12 赛季),以及 2013-14 赛季和 2017-18 赛季。另外,他们还赢得 1 次足总杯和 3 次联赛杯。
不过据报道,英超圈内很少有人指望曼城的冠军头衔会被剥夺并重新分配。业界普遍预期,即便曼城被判违规,处罚也很可能是面向未来的,而非追溯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