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 | 王秀清
来源 | 红餐网
ID | hongcan18
这两年去逛夜市，很多人都有同一个感觉：地摊没那么便宜了。
打开社交平台，满屏都是消费者的吐槽：一份牛杂 41 块、三人在路边摊吃烧烤被要价 780 元、路边摊的柠檬茶卖到 15 块，比喜茶的团购价还要贵。" 以前没钱就去吃地摊，现在没钱别去吃地摊。"
但地摊变贵的另一面确实，摊主们也在抱怨 " 赚不到钱 "。
钱，都被谁赚走了？
地摊麻辣烫价格过百？
" 市井烟火 " 已经吃不起了
虽然街还是那条街，烟火也依然旺盛，但记忆中的地摊，正在悄悄变样。
变化一：品类多了，一条街吃遍全国
过去提到地摊，主要是炒粉、烤冷面、炸串、牛杂等品类，但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在广州的植村夜市上，食客能吃到太和牛肉板面、云南菌子炒饭、东北锅包肉、爆炒盖浇面、泰式柠檬鸡爪，有网友形容这里是 " 小吃界的联合国大会 "。
在江西南昌，紫荆夜市从 2007 年仅有 10 余家摊位，发展到如今汇集了印度飞饼、泡菜猪肉芝士卷、泰式舂鸡脚等各式特色美食 300 余种。夜市运营方负责人曾表示：" 摊位在申请时，我们要严格筛选其经营的美食品种，力争做到进场的美食品类不重复。"
想尝地方菜和小吃，已经不需要专程去餐厅了。一条夜市街，就能刷遍大半个中国的菜单。地摊正在从 " 填饱肚子 " 的地方，变成专门去吃的 " 目的地 "。
变化二：载具变了，半挂车、货车都来摆摊了
不光卖的东西变了，卖东西的家伙也变了。
过去摆摊，一辆小推车就是全部家当。车斗里摆几个盆、架一口锅就能出摊，现在再看夜市，摆摊车的形态已经五花八门。
电动车和面包车改装成移动厨房、移动吧台已经不稀奇了，有人开始利用二手厢式货车的大空间和密封性，在里面加装炸锅、冷藏柜，把整个厨房塞进车厢，保护设备和食材免受风吹雨淋。
最引人注目的是 " 半挂 "。今年 6 月，江苏扬州仪征出现了一家 " 半挂车烧烤 " 摊位——整个烧烤摊设在货车车厢内，外挂招牌写着 " 半挂不好跑，开门做烧烤 " 和 " 鲜货烧烤 "。车厢挂满装饰彩灯，入夜点亮后辨识度很高，新奇的经营模式吸引大批市民专程打卡，常常需要排队等候。
从三轮车到面包车，从厢式货车到半挂车，摆摊的载具正在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 " 专业 "。当然，不少改装车存在违规改装、占道经营等问题，相关部门的整治行动也一直在持续。
变化三：价格涨了，堪比商场负一层
地摊价格赶超商场，这是消费者感受最直接的变化。
36 氪新闻曾报道，近五年全国夜市小吃的平均客单价涨幅高达 87%，远超同期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 5.2% 的年均增速，价格倒挂已成普遍现象。
原本只是想出门感受烟火气，却被地摊价格背刺到自我怀疑，不少网友直言 " 贵得离谱 "。去路边摊买卤味随便挑几样，结账居然要 80 多块；一份普通提拉米苏，蛋糕店卖 15 块，到了摆摊的精致木盒里就变成 25 块甚至 30 块。
还有网友晒出账单称在夜市 " 遭遇了麻辣烫刺客 "，一份几乎全素的麻辣烫结账花了 106 元。该帖获得大量共鸣，评论区有人说：" 还不如点外卖，一个人吃才 20 多。"
品类多了，摊子大了，价格涨了，三种变化看下来，地摊的面貌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换句话说，是 " 升级 " 了。是不是也更赚钱了？
但红餐网在和几个摊主聊过后，却发现好像并不是这么回事。
" 整条街跟你竞争的人排了几百米那么长，地摊现在哪有这么好做？" 广州厦滘夜市上，一家做麻辣拌的摊主陈生告诉红餐网。
导致" 不好做 " 的最大因素是租金压力。很多人对地摊的印象还停留在 " 推个车、不用交租、成本低 "。但现在的正规夜市和集中管理摊位，早已不是这副模样。
陈生告诉红餐网，在厦滘夜市，根据摊位的大小和位置，需要缴纳 2300-3500 元不等的管理费。而在几公里外的广州大学城贝岗街，固定铺面门口的合作摊位月租要拉到 5000-6000 元。还有二三线城市如佛山、义乌等地的月租也达 1800 到 4000 元。
今年河南周口太昊陵庙会上，一个 9 平方米的 C 位摊位，30 天使用权甚至拍出了 27 万元的天价。一个摊位，背负着堪比实体店的租金成本。
在广州大学城试水云南小吃的摊主阿雯这样描述：" 每天一睁眼，什么都没卖，几百块的固定开销就已经砸在头上了，（和开店比）可能就只有装修费省掉了。"
食材成本也在涨。今年 7 月，鸡蛋价格较去年同期每斤贵出近 1.5 元，部分地区甚至逼近 6 元 / 斤。多位摊主向红餐网表示，由于不便配置大容量的冰箱，生鲜在夏天高温下损耗率高达近 30％，户外的极端天气影响也很大，有时一场暴雨就能让几天的利润清零。
阿雯算过，6 月份因为天气原因出摊只有 19 天，总收入在 6700 元左右，平均每天 352 元，最高一天 733 元，最低只有 120 元。周末收入约为平日的两倍，但周一到周五客流较少，收入勉强覆盖成本。再加上暑假来临，留校的学生不多，只能被迫 " 休假 "。
和阿雯有着相似处境的，还有在佛山某城中村摆摊的 00 后小林。
小林自述，半年前裸辞后投入 3 万元租了一个饺子摊，摊位月租 3000 元，加上仓库 800 元、水电燃气等费用，每个月的固定成本接近 5000 元。他一个人守摊，主打手工薄皮饺现包现卖，6 种口味，10 元 10 个。每天 15：30 出摊，一直守到凌晨 00：00 收摊，每周日休息一天。
但即使每天熬十几个小时，营收却一直上不去。" 整条街餐饮店很多，同行竞争非常激烈。" 小林说。他也尝试过增加煎饺来拓宽品类，但反响一般，加上只有他一个人，很难再加新品。他觉得自己的生意陷入了瓶颈，" 想改变，但找不到方向。"
红餐网走访广佛多个摆摊点位了解到，超六成摊主日流水在 300 到 500 元间，新手摊主平均经营周期不足 4 个月。
结 语
推车赚钱的故事听起来诱人，但真正进场后才发现，摆摊早已不是低成本低门槛的生意。光是每天坚持十几个小时的守摊，就已经劝退了大多数人。即便熬得住，还要面对租金、食材、竞争的多重挤压，营收能不能上去，仍然是未知数。
在这片市场上，更多的是和 " 阿雯 "" 小林 " 类似的境遇；更普遍的情况是，地摊的 " 低成本创业神话 "，正在被现实击碎。
封面图来源：图虫创意；文中受访者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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