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蓝鲸新闻 8 月 10 日讯(记者 翟智超)8 月 10 日,宇树科技迎来网上申购日。据公司公告,本次公开发行 4044.64 万股,发行价 150.80 元 / 股,募资总额 60.99 亿元,发行后总市值约 609.9 亿元。
回溯这家四足机器人公司用十年时间,完成了从不足千万元估值到逾 600 亿元市值的跨越。但在估值攀升过程中,部分早期股东已经离场。其中就包括 2018 年投资意外搁浅的大疆,也包括深圳安创科技。
其中,安创科技在 IPO 前分两批彻底清仓,七年坚守累计套现约 6450 万元——若持有至今,这部分股权的价值早已今非昔比。
另外,2020 年,宇树科技首位天使投资人尹方鸣将个人直接持股平移至自己控制的合伙企业,表面卸下股东身份,实则通过该平台持续进行老股转让、引入新资本,至今仍间接持有宇树 0.46% 股权,对应市值近 2 亿元。
" 提前下车 " 从来不只是遗憾的叙事。对于早期投资人而言,在企业从 0 到 1 的过程中,没人能预判它最终会长成千亿独角兽还是倒在半路;而对于那些留守至今的股东,如何在流动性受限的 Pre-IPO 阶段进行平衡,同样是一道没有标准答案的选择题。
早期投资人选择离场背后考量
这条退出链条,始于大疆一笔未能落地的投资。
2018 年,大疆计划以旗下基金投资宇树科技天使轮,出资 1012 万元,投后估值 6000 万元,工商变更已经走完。但当年负责该项目的投资部门负责人,因卷入大疆内部大规模反腐调查被处理,投资就此搁浅,资金始终未到账。
据公开信息,2018 年大疆因腐败问题预计损失超 10 亿元,共查处 45 人。这笔夭折的投资,若按宇树 IPO 对应市值约 610 亿元计算,大疆原本持有的约 16.87% 股权,如今对应市值已超 100 亿元。
真正最早离场的机构股东,是深圳安创科技。这家从天使人手中受让股份的早期股东,自 2018 年入股,却在 IPO 前分两批彻底清仓:2024 年以 5000 万元将部分股权转让给光合贰期和光越投资;2025 年又以 1462.5 万元将剩余股权转让给天津算力。七年坚守,两次退出累计收益约 6450 万元。
安创科技则将剩余老股转让退出,彼时距招股书公开仅剩约三个月时间。为何临门一脚仍要离场?
一位接近宇树的投资人士向蓝鲸科技记者坦言:" 万一市场热度消退、估值回调怎么办?所以落袋为安还是比较好的。"
类似地,安创空间、德迅投资虽未一次性清仓,但在后续融资中通过老股转让逐步收缩,至 IPO 前持股均已不足 1%。
为何早期投资人选择离场?
一位长期关注硬科技的投资人向蓝鲸科技记者坦言:" 投的时候公司可能连产品都没有。回头看觉得卖早了,但不卖,万一公司死了呢?没人能预判一家企业从 1000 万估值涨到 600 亿,正如没人能在 2016 年预见四足机器人会成为今天的风口。"
早期股东撤退之外,机构在估值狂飙时的进退两难同样耐人寻味。2024 年 6 月至 8 月,宇树估值从约 37 亿元急速攀升至百亿之际,雷军旗下的顺为资本选择部分套现——据市场消息,接盘方包括美团和上海科创。但顺为并未完全离场,IPO 前其关联公司 Astrend IV(Hong Kong)Alpha Limited 仍持有 4.42% 股份,位列第五大股东。
一位接近顺为的投资人士对蓝鲸科技记者表示:" 机器人行业当时很热,顺为系持股比例虽大幅缩减,但这一退一留,正是机构面对不确定性的本能权衡——既要落袋为安,又保留仓位分享后续增长。"
有资本精准拿捏获利时间窗口
上述股东 " 真退出 " 同时,还存在一种截然不同的操作—— " 假退出,真调整 "。
2016 年宇树科技成立之初,尹方鸣以个人名义出资 200 万元,获得约 15% 股权。2018 年,他小幅套现或调整结构,将部分股权转让给机构股东安创空间,直接持股降至约 11.4%。真正的转折发生在 2020 年 8 月——彼时,他以 9.1052% 的持股比例从宇树直接股东名单中彻底 " 消失 "。
但这次 " 消失 " 并非离场。几乎同一时间,一家名为天津君万弘毅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下称 " 君万弘毅 ")的企业现身宇树股东名册,其实际控制人正是尹方鸣及其近亲属唐璇。
君万弘毅成立于 2020 年 3 月,初始结构中尹方鸣持股 70%、唐璇持股 30%。宇树科技在后续监管问询中明确解释:" 实为持股主体调整,并非真正退出。"尹方鸣将个人直接持股平移至自己控制的合伙平台,表面上卸下直接股东身份,实则牢牢掌握着对应股份的控制权。
一位并购律师向蓝鲸科技记者分析,税务层面,个人直接减持按 20% 纳税,而通过合伙企业可借助地方税收优惠降低实际税负,收益分配也更灵活;操作层面,个人转让需逐笔谈判、逐笔交割,流程冗长,合伙企业内部仅需完成份额调整即可快速流转。
随着宇树多轮融资,君万弘毅对宇树的持股从最初的 9.11% 逐步稀释至 2025 年 5 月的约 4.4%,截至招股书签署日,该平台持有约 2.76%(不同文件因统计口径略有浮动)。比例虽降,但平台价值随公司估值飙升而大幅上升,成为尹方鸣 " 真调整 " 老股的核心变现通道,三笔关键交易勾勒出其路径:
尹方鸣首次内部套现在 2021 年 6 月,尹方鸣在君万弘毅内部的份额从 70 万股骤降至 12.86 万股,其中 57.14 万股由个人投资者施建刚接盘,此为 " 明转暗 " 后首次大规模变现。
与此同时,首次公开老股转让在 2025 年 5 月,君万弘毅以 5800 万元对价向嘉兴睿利转让 2.6 万股老股。同月,中航信托持股的苏州典承科技短暂进入又退出,随后峰毅远达旗下的苏州毅致利接手,目前持有君万弘毅 29.23% 份额,成为最大外部合伙人。
此外,近亲属份额调整为 2025 年 7 月,唐璇持股从 30 万股降至 8.4998 万股,让出的 21.4984 万股由泓清泉投资接手;IDG 旗下的和谐超越中小企业发展基金也同步入局。
经过这一系列运作,尹方鸣目前仍持有君万弘毅约 16.62% 的合伙份额。以君万弘毅持有宇树约 2.76% 股份计算,发行完成后,经穿透稀释,尹方鸣间接持有宇树的比例约为 0.46%。按本次 IPO 发行市值约 610 亿元估算,这 0.46% 间接持股对应市值接近 2 亿元人民币。
同样的 " 时间差游戏 " 也在经纬创投体系内上演。2024 年 1 月,经乾二号将部分股权转让给经纬壹号、经纬叁号,按交易对价推算,公司估值约为 10 亿元。仅 15 天后,宇树完成新一轮外部融资,估值跳至 31 亿元。一位接近交易的人士向蓝鲸科技记者感慨:"15 天里宇树的产品没变,变的是赛道——具身智能突然成了资本市场的硬通货。"体系内按 10 亿元调整,外部市场半个月后给出 31 亿元定价,这一进一出之间,折射的正是资本对时间窗口的精准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