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ZAKER Skills 合作
笔记侠 2小时前

一篇文章,讲透 200 年的周期规律

内容来源:2026年5月17日,笔记侠PPE(政经哲)书院于杭州良渚举办的PPE26级课程第一模块《AI社会学》精华笔记。

分享嘉宾:张笑宇,笔记侠PPE(政经哲)书院26级课程AI社会学模块导师、新锐科技史学者。

责编| 贾宁 排版| 拾零

第 9642篇深度好文:11006字 | 28 分钟阅读

PPE(政经哲)专栏01期

笔记君说:

过去两百年,人类对科技进步特别乐观,总是相信新技术会消灭旧岗位,但总会创造更多新岗位。认为汽车取代了马车夫,世界并没有变坏。所以AI取代程序员,也不必大惊小怪。

但这个逻辑有一个致命的前提假设:技术迭代的速度,和人的生命周期大致同频。1880年汽车原型问世,1910年福特量产,中间隔了一代人。但现在AI的迭代速度,在人类历史上从未出现过。

笔记侠PPE课程AI社会学导师、新锐科技史学者张笑宇老师这篇文章,从AI替代人力的速度差异切入,一路推演到工业革命的上下半场、资本的长周期、去全球化的连锁反应,直到彼得·蒂尔布局二十年的"智工复合体",最终得出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判断:AI正在把我们带回一个"高级中世纪"。

我强烈建议你多花些时间认真读完它,因为这是一套完整的文明周期分析框架。

一、AI革命与历次工业革命的差异

1.AI变革的速度,是之前从没有过的

历次工业革命的新技术都会取代一部分人力,当年汽车取代马车,马车夫确实失业了,但最终也没对人类社会造成颠覆性的冲击。

既然如此,为什么AI的影响就会不一样?为什么程序员等职业被AI取代后,不会像当年那样自然诞生新的职业?

在技术进步的速度上,两者完全不在一个量级。1880年前后,奔驰、西门子造出了第一代汽车原型;直到1910年左右,福特才通过流水线实现了汽车的工业化量产。这中间隔了二三十年,几乎是整整一代人的时间。

在福特实现量产之前,一辆汽车的售价约一两千美元,这笔钱在当时的美国,几乎足够修建一栋房子;即便福特通过流水线生产把成本压到800美元一台,也只是勉强摸到了平民消费的门槛。

那个时代的技术迭代节奏,和人的自然生命周期是同频的。一个马车夫或许早就意识到,汽车未来会取代自己的职业,但这个技术从出现到真正普及、走进千家万户,需要二三十年的时间。

等满大街都是汽车的时候,他自己已经到了退休的年纪,靠着赶马车攒够了养老的钱;而他的下一代,从一开始就不会选择赶马车作为职业,自然避开了被淘汰的命运。

当年技术进步带来的职业冲击,完全可以通过人类的代际自然更替平稳消化,一代人平稳走完职业生涯,下一代人自然转向新赛道,整个过程不会出现剧烈的社会震荡。

但今天AI的进步速度,完全打破了这个节奏。OpenAI的GPT3.5在2022年底正式面世,仅仅两三年后的2024、2025年,它的能力已经可以胜任很多博士级别的工作。

一个人从入读博士到顺利毕业,至少需要四五年时间。也就是说,你还没读完博士,你的专业能力就已经被AI超越了。这种迭代频率,是过去任何一次技术革命都不曾出现的。

不了解实际情况的人总拿过去的工业革命做类比,觉得历史会简单重复;但真正看清现实的人,早就看到两者的前提条件天差地别,也因此开始重新反思"工业革命的下半程"该怎么走。

2.工业革命的上下半场

过去200年是人类历史上进步最快的黄金时代,即便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人类整体的收入水平、生活质量、文明程度都实现了前所未有的飞跃。这个铁一般的事实,也让"科技进步主义"成了过去200年里最深入人心、最具说服力的意识形态。

科技进步主义的核心逻辑,建立在两个前提上:历史是持续向前的,且进步是线性的。

这种线性进步论意味着,当下社会存在的所有问题,都可以通过持续的发展得到解决;如果问题还没解决,只需要继续向前推进、保持发展节奏即可。

过去200年的发展经验,几乎完美验证了这套逻辑的有效性。但早在自动化技术普及、AI还没出现的阶段,就已经有学者开始反思:这套默认的前提,或许从根本上就存在漏洞。

这种质疑早已在经济学的核心数据中得到了印证。经济学中有一个核心概念叫全要素生产率(TFP),简单来说,就是刨除资本投入、劳动力投入、固定资产投入这些有形要素之后,纯粹由技术进步带来的人均GDP增长贡献,这是衡量技术对经济增长真实拉动作用的核心指标。

上世纪90年代,美国经济学家就提出了著名的"索洛悖论":当时个人计算机已经在全社会普及,所有人都在谈论信息革命、第三次科技革命,但统计数据却显示,人均GDP并没有出现预期中的大幅提升,技术进步的价值完全没有体现在经济增长里。很多经济学家问:"计算机在哪里?"

同学们在聚精会神地上课

1920年到1970年的50年里,美国TFP年均增速达到1.89,是历史最高水平;而被称为信息革命黄金期的1994年到2004年,TFP年均增速仅为1.03,还不到此前的一半,且仅仅维持了10年。

这说明,早在20世纪70年代之后,技术进步对人类生活水平提升的正向拉动效应,就已经进入了持续下降的通道。

围绕这个现象,经济学界用发展经济学视角,得出了一个核心结论:历次工业革命的技术属性,从本质上完全不同。前两次工业革命的核心是延长产业链,而第三次工业革命的核心是缩短产业链,这种底层差异,直接决定了技术对社会的影响天差地别。

什么是"延长产业链"?它是指前两次工业革命的所有核心发明,从蒸汽机车、汽车到电灯、电话、冰箱、电视,都是具体的产品。每一个新产品的诞生,背后都会延伸出成百上千的供应链环节,催生大量相关企业,创造海量就业岗位。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美国底特律的汽车工人:他们大多只接受了中专、大专层次的教育,进入工厂工作20年,就能成长为经验丰富的资深工程师。

制造业的核心特点,就是经验和技能会随着工龄持续增值,因此这些工人收入丰厚,买得起独栋住宅,养两三个孩子,每年全家出国度假,生活很体面。

而第三次工业革命带来的,却是完全相反的"缩短产业链"效应。当然,机器人、信息技术本身也会催生上游的供应链,但这些新增岗位的规模,远远赶不上被自动化替代的岗位规模;

同时,无法被自动化替代的环节,会大规模迁移到人力成本更低的国家。从全社会整体来看,产业链要么持续萎缩,要么向外转移,最终的结果就是本土的就业机会大幅减少。

张笑宇老师在授课中

仅剩的优质就业机会,几乎全部集中在金融、互联网、自动化这类教育门槛极高的行业。

过去读个大专就能进底特律拿高薪,现在必须读到硕士、博士才有入场资格;更高的学历要求,意味着年轻人要推迟进入社会的时间,结婚、生育的年龄也会随之延后,整个社会自然进入老龄化通道。

而老年群体的消费需求远低于年轻人,全社会的消费、金融都会随之进入收缩周期。

这就是工业社会下半场的核心逻辑,和上半场的扩张逻辑完全相反,这种差异,从根本上是由技术的底层属性决定的。

判断一个技术是不是增加劳动力需求,主要有两个标准:要看这项新技术是否创造了新的任务场景,或是释放了此前未被满足的潜在需求。

"创造新任务"很好理解:过去没有汽车这个行业,汽车诞生之后,从造车、修车到开车,衍生出了一整套全新的任务和岗位,自然会创造大量就业。

这个逻辑的核心是:自动化能不能创造就业,本质上取决于它有没有触达此前未被满足的需求。一旦需求被完全填满,自动化就会从"创造就业"转向"替代就业"。

归根结底,无论是AI还是其他任何新技术,它和就业、社会稳定的关系,从来都不是由技术本身单独决定的,必须嵌入到人类社会的制度框架、现有的经济结构和真实的需求场景中,才能得到准确的判断。

二、全民基本收入:

99%的人,不用工作也有收入

1.AI时代,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面临重构

AI带来的最根本的挑战,其实是整个社会结构里,1%的人和99%的人关系的彻底重构。

对站在AI最前沿的1%的精英来说,他们真的有能力、有资源实现这种隔离。比如发UBI就是一种方式。

所谓UBI,就是全民基本收入(Universal Basic Income),简单说就是无条件给所有社会成员定期发放一笔基本生活费,不需要任何付出或前提条件。

在这些精英眼里,发UBI本质上就是花一笔钱买社会稳定,买一个分层隔离的社会秩序:只要普通人拿到钱不闹事、不影响他们用AI搞科研、搞生产,这笔买卖就非常划算。

现在整个硅谷最顶尖的群体,几乎都在认真讨论UBI。核心原因就是2024年以来AI的爆发式进步,已经让大规模替代人力从一个未来的猜想,变成了正在发生的事实。

2.UBI,本质上是避免社会撕裂和动荡的方案

这也是人类历史上非常罕见的一幕:最顶级的资本家,集体主动讨论要给普通人发钱。而且你离AI的技术前沿越近,就越会频繁听到这个话题。

这其实是一个纯粹的政治问题:他们不是出于慈善的心态做这件事,而是站在既得利益者的角度,必须给底层做一个最基础的兜底,才能保证整个社会不会陷入大规模的冲突和动荡。

从2017年到现在,全球已经做了十多轮UBI的社会实验,只是大多规模不大。

其中两个最有代表性的大型实验,一个是OpenAI创始人山姆奥尔特曼在美国主导的实验,另一个是肯尼亚从2020年启动、为期10年的长期实验,目前已经运行了6年,积累了非常多有价值的数据。

肯尼亚的实验还做了分组对照:一部分人按月领钱,一部分人按年领,还有一部分人一次性领到未来好几年的UBI。

结果非常反常识:一次性领到全额补贴的群体,表现反而比按月领钱的群体好得多。当地穷人拿到钱之后不会乱花,大多会存起来作为家庭的抗风险基金,甚至会补贴大家庭里的其他成员。

当所有人都有了最基础的兜底,复杂的经济活动就会自然涌现出来,整个社会的活力反而被激活了。这和我们之前聊的"涌现效应"是完全一致的:当基础条件给足了,复杂的秩序自然就会生长出来。

三、《21世纪资本论》与资本主义的周期

十年前,法国经济学家托马斯皮凯蒂的《21世纪资本论》轰动全球。他做了一件看似极其简单,却颠覆主流经济学认知的事:用一套最基础的会计学框架,拆解了过去20年人类社会不平等持续放大的底层逻辑。

这套框架里有四个核心变量,我用最通俗的方式给大家拆解清楚:

K(Capital):全社会的资本总存量,也就是所有归属于资本方的财富总和;

L(Labor):所有劳动者靠劳动获得的财富总和,K+L共同构成了全社会的总财富;

Y:每年全社会新增的总财富,和我们常说的GDP总量致相当,可以直接用GDP来估算。

K/Y这个比值,就是资本在整个社会财富分配中的核心权重。你可以把整个社会想象成一家巨型公司,K就是所有投资方投入的本金,K/Y就是股东每年能从公司年度营收里拿走的分红比例。

在此基础上,我们再引入两个最核心的增长率指标:

小r:资本财富的平均年收益率,也就是我们常说的"钱生钱"的速度;小g:全社会总财富的平均年增长率,也就是GDP的整体增速。

按照最朴素的公平逻辑,这两个数值长期来看应该完全相等:这家"社会公司"一年整体增长3%,股东拿到的分红增速也应该是3%,这才是合理的分配。

同学们在聚精会神地听课

但皮凯蒂统计了过去200年全球主要经济体的实证数据,得出了一个打破所有美好想象的结论:长期来看,资本收益率r永远大于经济增长率g。

换句话说,钱生钱的速度比全社会整体的财富增长速度更快,资本方拿走的财富增值,永远比整个社会做大蛋糕的速度更快。

我今年的核心研究,就是和AI一起,解答了皮凯蒂没有说透的核心问题:r>g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我们剔除了"巴菲特式个人投资能力带来短期超额收益"这类微观变量,从长期宏观层面拆解出了r>g的两大核心机制。

第一种是技术红利机制:率先布局能带来生产力跃迁的前沿技术。真正颠覆性的技术会把整个社会的蛋糕彻底做大,而最早押中技术方向的资本,会在技术全面普及之前,独享超额的增长红利,这是靠增量蛋糕获得的收益。

第二种是债务转移机制:通过规则设计,持续从劳动者端转移财富。最典型的就是让劳动者背负房贷、助学贷款这类长期刚性债务,通过还本付息的方式,让资本持续从劳动者的劳动收入中抽取收益,本质上是在存量蛋糕里切走更大的份额。

把这两个机制放回过去200年的历史数据里,我们能清晰看到一个反复循环的三阶段长周期:

第一阶段:周期初期,资本稀缺,技术驱动

这个阶段,全社会资本总存量和年度新增财富的比值很低,资本是最稀缺的核心资源,自然能获得极高的回报率。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改革开放初期的中国,整个社会极度缺资金,港澳台、海外资本带着钱来大陆投资,能获得远超成熟市场的高额回报。

这个阶段的资本,天然是"耐心资本":因为常规投资已经能赚得盆满钵满,而投资本身就是分散的资产组合,大部分资金已经有稳定的高收益,投向前沿技术的那部分钱,完全不需要短期变现,可以给技术足够长的时间等待突破。

就像我们之前讲的,真正颠覆性的技术进步遵循涌现原理,路径完全不可预测,只能靠耐心等待奇妙的涌现反应发生。所以在周期初期,"技术做大蛋糕"的第一种机制,永远占绝对主导。

第二阶段:周期中期,出海扩张与被需求催熟的技术

当周期进入中期,一国境内的资本不再稀缺,平均回报率必然随之下滑。这时资本会做出最本能的选择:出海,到尚未被开发的蓝海市场寻找新的高收益增长点。

这个逻辑对应着资本主义上一个长周期的后半段,就是1873年到1910年的全球殖民浪潮。

很多人对19世纪的殖民扩张有个误解,以为它是持续百年的渐进过程,但真实的历史数据非常反常识:1880年之前看非洲地图,殖民者的据点仅局限在沿海少数几个港口,根本没有能力深入内陆。

真正改变局面的是两项1880年后才大规模普及的技术:一项是金鸡纳霜,解决了热带疟疾的致命威胁;另一项是机关枪,彻底抹平了殖民地本土反抗的军事优势。

短短二十年间,整个非洲的殖民版图扩张了几十倍,从沿海港口一路延伸到内陆腹地。

第三阶段:从食利时代到"大清算"的历史循环

但殖民扩张的红利期并没有持续多久,短短几十年,全球能被瓜分的市场就被彻底填满,新的高回报增长点再次消失。

当时欧美国家刨除土地、房产的可再生资本与年新增社会财富的比值已经达到4倍,如果算上不动产,总比值更是高达7倍。这意味着资本从社会财富中拿走的份额已经高到了临界点,劳动者的生存空间被挤压到了极限,矛盾再也无法调和。

最终的结果就是两次世界大战。2017年有一本极具影响力的著作《大矫正》(The Great Leveler),提出了一个非常残酷的结论:人类历史上,只有四种力量能够大规模消除不平等——战争、瘟疫、国家崩溃、暴力革命。

所有常规的改革、福利政策,都只能缓解矛盾,从来无法从根源上解决不平等问题。

战争是最快的"资本清算器":工厂被炸毁,房产化为废墟,存量资本被大规模清零,原本高企的资本与新增财富的比值,直接跌到了1.5倍,回到了拿破仑战争之后的水平,整个周期重新回到起点,开启下一轮循环。

第二个长周期的逻辑完全一致:1970年,欧美资本开始大规模出海,进入中国这个全球最大的蓝海市场;到2015-2016年前后,中国市场也从蓝海变成红海,中国资本也开始走上出海的道路,重复上一轮资本全球扩张的路径。

如果用"可再生资本与年新增社会财富的比值"这个核心指标来估算,我们当下的处境其实已经非常严峻:

目前全球的可再生资本比值已经达到5.5倍,早就超过了一战前4倍的警戒线。如果算上房产、土地等不动产,美国的总比值约为6倍,欧洲达到7-8倍,中国更是高达9倍,所有主要经济体都已经远远突破了百年前的危机阈值。

那为什么我们至今没有爆发像百年前那样的极端危机?核心原因是今天的社会治理机制和100年前有本质区别:

一战前的欧美是真正的"原始资本主义",几乎不征收资本利得税,完全放任资本扩张;而今天所有主要发达国家都有高额的资本利得税,建立了大规模的转移支付体系,通过向富人征税补贴底层,本质上就是在用制度手段延缓矛盾的爆发。

但这种延缓只能推迟危机,无法从根源上解决资本收益率跑赢经济增速的底层逻辑。

这一轮周期的极限到底在哪里,将由两个核心变量共同决定:第一,中国资本出海,什么时候能把全球剩余的蓝海市场彻底填满;第二,AI技术到底会给整个经济结构带来什么样的颠覆性改变。

四、地缘政治的现实逻辑

聊完资本主义长周期的内部演化,必然要落到地缘政治的现实逻辑上。

1.导火索和爆炸点,不一定在同一个地方

上一轮资本主义长周期的大清算,从1914年一战爆发一直持续到1945年二战结束,整整三十年的动荡洗牌。但这里有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1929年席卷全球的大萧条,导火索是从美国爆发的,但最终受损害最严重的却不是美国。

核心原因非常清晰:一旦长周期的矛盾以地缘政治的形式爆发,最终的冲击烈度,本质上由各国的地缘禀赋决定。

美国"南北无强国、东西两大洋"的地缘格局,几乎不存在任何本土威胁,天然拥有极强的抗风险缓冲带。

当然,罗斯福总统的新政也起到了关键作用,如果没有他的强力干预,美国未必能那么快走出危机,甚至可能走向完全不同的社会形态,但不可否认,绝佳的地缘位置,是美国能在大萧条中独善其身的核心基础。

但欧洲完全没有这样的条件。大萧条从美国传导到欧洲后,原本就积压的地缘矛盾、民族矛盾、阶级矛盾被彻底点燃。

很多人不知道,罗斯福早期的政策,和后来特朗普的主张高度相似:同样搞关税壁垒、贸易保护主义,奉行"美国优先"。

一战结束后,欧洲的战后重建高度依赖美国的资本输血和商业往来,大萧条爆发后,美国全面收缩对外投资、切断资本输出,原本就脆弱的欧洲经济直接崩盘,最终滑向了新的世界大战。亚洲的格局也是同样的逻辑。

这就是长周期最残酷的规律:矛盾的集中爆发点往往在体系核心国,但最终承受最惨烈冲击的,永远是那些本身就地缘矛盾重重、抗风险能力弱的地区。

上一轮周期是这样,这一轮周期,我们同样要警惕这个规律。

2.能源重构,才是全球权力洗牌的根本

聊地缘政治,不能只谈外交和军事,技术才是长周期最底层的底色。

1945年二战结束,是人类工业技术的一个关键分水岭,前后的全球权力逻辑,完全是两套体系。1945年之前,人类工业体系的底层技术核心是能源端的煤炭,和材料端的钢铁。

这两种资源有一个最关键的特点:全球分布相对均匀,主要工业国基本都能实现自给自足,没有哪个国家能靠垄断煤炭和钢铁,彻底卡其他国家的脖子。

但二战之后,第二次工业革命的成果全面铺开,石油取代煤炭,成为工业体系的核心能源。

而石油最致命的特点,就是全球分布极度不均。很多人不知道,1909年之前,全世界只有两个国家拥有大规模油田:

一个是美国,独占全球85%的石油储量;另一个是俄罗斯帝国,油田集中在今天阿塞拜疆的首都巴库,占剩下的15%。斯大林早年就是在巴库的石油工人运动中成长起来的,靠组织巴库石油工人的斗争,积累了最初的革命资历和组织经验。

直到1906年,英国才在波斯(今天的伊朗)发现了新的大油田,这个一家独大的格局才开始松动。

二战结束后,欧洲的主要工业国和日本这种工业国全部元气大伤,没有能力保障自己的能源航线安全,只能依赖美国的全球海军,确保中东的石油能顺利运抵本土。

美国也正是靠这一点,构建了整个冷战阵营的底层绑定逻辑:想要能源安全,就加入我的阵营对抗苏联。没有石油,再强的工业体系也只是一堆废铁。

整个西方阵营的秩序,本质上就是建立在石油安全的基础上。

3.中美破冰,不是乒乓外交的偶然,是冷战格局的战略必然

这个逻辑,同样是理解中美关系解冻、乃至中国改革开放的关键钥匙。

很多人对中美破冰的印象,停留在"乒乓外交"的历史巧合,但真正的原因是中苏关系的全面恶化,让中美有了共同的战略对手苏联。

美国国务院已经解密的档案清晰记录了这段历史:朝鲜战争结束后,中美两国长期没有外交关系,唯一的官方固定沟通渠道,是在波兰华沙定期举行的大使级会谈,原本只用来讨论战俘交换等遗留问题。

从1968年开始,两国的使者开始在华沙秘密交换关于苏联的军事情报,这才是中美真正的破冰起点。

1969年,中苏在珍宝岛、新疆铁列克提爆发边境武装冲突,中苏关系降到了冰点。基辛格通过秘密渠道给周恩来总理传递消息:美国愿意为中国提供核保护伞。

根据党史记载,这个提议最终被毛泽东主席拒绝,但这件事本身,让中国决策层确认了一件事:美国是有诚意的,是可以联手对抗苏联的合作对象。

正是这份战略信任,为后来的基辛格秘密访华、尼克松1972年访华,铺平了道路。

4.四三方案,打下了改革开放的工业底子

1973年,尼克松访华后,中美关系开始缓解。中央正式推出了对中国工业化影响深远的四三方案:计划动用43亿美元外汇,从西德、日本、法国、意大利等西方发达国家,大规模引进一批关乎国计民生的成套工业技术与生产线。

同学们在聚精会神地听课

核心集中在两大领域:一是化肥、农机等农业相关工业产能,二是轻工纺织等民生制造产能。

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第二次系统性的大规模技术引进,第一次是建国初期苏联援助的156项工业项目,为我们搭起了完整的重工业框架;而这一次四三方案的技术引进,才真正构成了改革开放后中国制造业腾飞的核心技术底子。

我们通过这次技术引进,直接跳过了"完全依赖人工经验传承"的工业阶段,一步跨进了半自动化工业的门槛。

这套技术积累,不仅撑起了改革开放初期的全国工业产能,更培养了新中国第一代熟悉现代自动化工业体系的工程师与技术工人,成了那一代民营企业家成长的核心土壤。

所以,工业体系的传承从来都不是虚无缥缈的,它有清晰可见的代际脉络。四三方案给我们埋下的工业种子,在之后的40多年里长出了中国全球独有的完整制造业体系。

五、正在发生的历史轮回

1.智工复合体:站在特朗普背后,正在重塑世界的1%

在地缘乱局和技术革命的交汇处,一个比传统"军工复合体"更强大的新势力已经崛起,我把它叫做智工复合体:智能产业与工业、国家权力深度绑定的新统治阶层,它的核心操盘手,就是《从0到1》的作者彼得蒂尔。

很多人只知道他是硅谷投资大佬,不知道他是特朗普2.0政府背后真正的灵魂人物。他是耶鲁大学法学出身,但一辈子痴迷政治哲学,他所有的投资、政治布局,全是一套完整哲学的落地,不是随性而为。

2004年,也就是他投资Facebook的前一个月,他在斯坦福办了一场闭门研讨会,针对911事件写了一篇核心文章《施特劳斯时刻》,这是他所有行动的总纲领:

① 他直接否定了美国的立国根基——洛克的社会契约论。洛克认为政府的核心是保护公民的财产权,人民为了安全和财产让渡权力给政府。

但彼得蒂尔说,这是美国最大的错误:一个把财产、金钱当作最高价值的民族,在生死存亡的文明战争中,永远打不过把信仰和尊严当作最高价值的民族。

你能用钱收买本拉登吗?他本身就是亿万富翁,他要的是和你打文明之战,你的钱对他毫无意义,你的意志也赢不了他。

② 他推崇列奥施特劳斯、卡尔施米特的保守主义哲学:古代比现代好,中世纪比现代好。中世纪有信仰、有尊严,社会等级清晰,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秩序稳定。

这也是他在《从0到1》里说"垄断比竞争好"的根源,这根本不是商业观点,是他的政治哲学露出的冰山一角。

张笑宇老师与同学们合影

③ 他所有行动的核心理论,是法国哲学家勒内吉拉尔的替罪羊机制:当社会陷入极端撕裂、所有人只讲立场不讲道理、冲突完全不可调和的时候,不需要解决真正的问题,只需要找一个"替罪羊",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他身上,消灭他,整个社会就能瞬间达成共识,重建秩序。

他用这套理论,花了20年布了一个天罗地网:

① 数据入口:2004年给估值仅50万美元的Facebook投了50万美元,拿到了全球最大的用户数据入口,掌握了大众心理操控的基础。

② 选举操盘:2016年,他旗下的剑桥分析公司,用Facebook的用户数据给摇摆选民做精准画像,定向推送内容,倒不是直接让你投特朗普,只是给担心移民的中间选民推"你觉得社区治安是不是下降了?""工作机会是不是变少了?",潜移默化唤醒焦虑,最终操盘了特朗普胜选和英国脱欧。

剑桥分析被关停后,核心团队全部进入他的公司帕兰提尔(名字来自《魔戒》里能看到一切的真知水晶球)。

③ 权力绑定:帕兰提尔的核心业务,是给美国政府、五角大楼做军用AI和数据分析平台。他通过华盛顿的"旋转门",把大量五角大楼退休高官招进公司,再把自己的人安插进美军核心部门,现在美军作战系统的AI化,几乎全由帕兰提尔主导。

④ 台前的替罪羊:就是马斯克。很多人觉得马斯克和特朗普的合作很戏剧化,其实全是他撮合的。当年两人一起做线上支付,马斯克的公司叫X,他的叫PayPal,合并后说好马斯克当CEO,结果趁马斯克度蜜月,他联合高管把马斯克踢出局。

马斯克懂工程的第一性原理,但不懂人心和政治的玩法。现在马斯克站在台前,有流量、有话题,赢了大家共享成果,输了马斯克就是那个替罪羊,而彼得·蒂尔埋在美国政府里的布局,丝毫不受影响。

2.AI正在把我们带回"高级中世纪"

我总有一种强烈的历史轮回感:技术发展了几百年,我们好像正在走回中世纪,只是这是一个更高级的版本。

中世纪的阶级壁垒是怎么来的?核心是技术垄断:骑兵对步兵有碾压性的杀伤力,但你要当骑兵,必须是贵族,你得养得起马、买得起铠甲,从小训练马术,普通人根本没有这个机会。技术直接制造了不可逾越的阶级壁垒。

今天的AI,正在复刻一模一样的逻辑:1%的人掌握核心算力、数据、算法,获得碾压性的优势,和剩下99%的人彻底隔离。

技术不再是抹平差距的工具,反而成了固化阶级的武器。

1800年到今天的200多年,可能只是人类历史上一个短暂的、充满平等希望的辉煌期。现在我们正在走到这个时代的尽头,人文、平等、尊严这些我们习以为常的价值,正在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

结语

张笑宇老师在这篇文章里,画出了一条完整的因果链:技术属性的底层变化,如何一步步传导为经济结构的逆转、社会分化的加速、地缘秩序的崩塌,最终指向一个阶层固化的"高级中世纪"。

这不是危言耸听,是过去两百年数据已经反复验证的周期规律。唯一不同的是,这一轮AI按下了加速键。

今天我们深嵌于一个新的时代,科技、经济、哲学、政治都在经历持续变革和深刻重塑的复杂社会与商业环境之中。而真正困住绝大多数人的核心挑战,恰恰是:我们的认知框架、组织形态和行动逻辑,还停留在"前全球化时代""前AI时代"。

面向新全球化时代、AI新时代,笔记侠PPE(Philosophy哲学、Politics政治学、Economic经济学,三学科交叉培养体系)课程,正是为理解这样的复杂系统而生。

在这里,你能理解以AI为核心的科技经济和智能商业,更能理解AI作为一种文明力量的哲学本质;你能看懂新格局下的国际贸易与经济政策,更能看懂其背后国际政治与全球治理模式的深层博弈;你能洞察商业的规律,更能洞察文明进程与人性的永恒法则。

这,正是第五代企业家应有的一套完整的"认知操作系统"。驾驭技术、洞察世界、扎根中国、修炼心力,在应对时代重重挑战中寻找属于你的决策底牌。

穿越变革的旧世界,找到时代的新大陆,从【PPE:未来3年和AI时代的决策底牌】开始。

*文章为作者独立观点,不代表笔记侠立场。

好文阅读推荐:

"中国最会烧钱的4个男人,坐上了同一张牌桌"

这4个重要趋势,浮出水面!

分享、点赞、在看,3连3连!

相关标签
ai

最新评论

没有更多评论了
笔记侠

笔记侠

中国领先的新商业知识共享社区

订阅

觉得文章不错,微信扫描分享好友

扫码分享

企业资讯

查看更多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