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钛媒体 33分钟前

2030 年,大厂已经没有“同事”了

文 | 科技茶馆

2030 年春节后返工第一周,凌晨两点,林哲关掉全息投影,揉了揉眼睛。

他的 " 团队 " 刚干完一个大活——跨国项目上线。没有会议室,没有钉钉群,23 个 AI Agent 在数字空间里自己协同。他干什么?只在关键节点按一下确认。

三年前,他那个市场部四十多号人。品牌、文案、投放、数据分析、用户运营……层层汇报,周周排期。开个需求评审会,能吵俩小时。

现在?整个市场部,正式员工就他一个。

他没被裁。他升了总监。

但他的 " 下属 " 全变成了 AI Agent 和内部 OPT 节点。

每天早上他到工位,先打开组织中枢:给 " 文案 -7 号 " 下今天的推送任务,给 " 投放 -3 号 " 分配常规渠道的出价调整,再到公司内部的弹性任务网络上挂几个需要人工介入的复杂单子——这些单子会被推送给公司内部其他相关的 OPT 同事(比如负责同一品牌活动但分属不同产品线的市场 OPT)。然后他端起咖啡,看系统自己跑。

这不是科幻。这是 2030 年互联网大厂市场部的标准配置。

据 IDC 2025 年发布的《未来工作场景》预测,到 2030 年,45% 的组织将大规模编排 AI Agent,将其嵌入所有业务职能(来源:IDC,《全球 AI Agent 采用预测》,2025 年)。而活跃 Agent 的数量将从 2025 年的约 2860 万快速攀升至 2030 年的 22.16 亿,年复合增长率 139%(来源:IDC,同上)。

财报里早就不提 " 员工数 " 了,改叫 " 人力当量 "。一个正式员工,加上他调度的 AI Agent 和内部任务节点,折算成综合产能。

林哲的 HE 值是 37。什么意思?他一个人,干十年前一个市场部的活儿。

他所在的公司——某头部互联网平台—— 2030 财年财报显示:正式员工总数比五年前峰值掉了近 70%。利润翻了四倍。

人没了,活没少。谁干的?

AI Agent:从 " 工具 " 变成 " 同事 "

林哲每天早上登录 " 组织中枢 " ——一个类似操作系统的管理后台。他的 Agent 列表里有 23 个条目,每个都有名字、权限等级、技能树和 " 工作日志 "。

" 文案 -7 号 " 负责自动生成所有对外文案,并根据 AB 测试结果自我迭代。" 投放 -3 号 " 接管了所有常规渠道的预算分配与出价调整,只有跨媒介策略决策才会推送到林哲这里。" 舆情总管 " 管理着 200 个轻量级监测 Agent,实时追踪全网声量……这 23 个 Agent 各司其职,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安静、高效、从不抱怨。

它们不是软件,是数字同事。你不用教它们,它们自己学习、自己优化、自己协作。

一个行业内的真实案例:某电商大促,一个运营加上 20 个 Agent,完成了往年需要 50 人团队才能干的投放策略生成、素材批量和实时出价调整。据 Gartner 2024 年预测,到 2026 年约 40% 的企业应用将内置任务导向的 AI 代理(来源:Gartner,《企业软件 AI 代理趋势报告》,2024 年)。而到了 2030 年,IDC 认为绝大部分常规企业任务都将由 Agent 完成,管理者只需要给出意图就够了(来源:IDC,《2028 年之后的工作:AI 代理主导的企业》,2025 年)。

你不是在被 AI 替代,你是被 AI 放大。 一个人能管 37 个 Agent,你就是一支军队。

但有个问题很多人没想明白:过去一个初级员工花两年才能学会的东西——写 SQL、调参数、做报表——现在 Agent 几分钟搞定。那些只会执行、不会做决定的人,第一批被 " 幽灵 " 替掉了。

与此同时,新物种 "AI 调度官 " 冒出来了。业内估算,到 2026 年全球几千万人干这个。这批人不需要会写代码,但要懂业务、懂逻辑、懂怎么把一个大目标拆成 Agent 能听懂的小任务。

林哲就是这种人。

但问题又来了:万一连 " 调度 " 这活儿也被 Agent 学会了呢?

林哲最近开始焦虑。系统每天都给他弹提示:" 建议把‘文案 -7 号’升级到意图驱动版,预计减少 80% 人工干预。" 每次升级,他就少操一个心——也意味着他的价值被往上推一格,推到更小的那个尖上。

内部弹性网络:从 " 部门墙 " 到 " 任务流 "

Agent 不是万能的。有些事还得真人上——比如品牌危机的定性判断、跨媒介投放策略的最终拍板、需要人类直觉的创意脑暴。

但这些 " 真人的活 ",已经不需要一个完整的部门来扛了。

公司内部建了一个弹性任务网络——你可以理解成一个内部版的 " 任务市场 ",但只对正式员工开放。任何一个项目,系统会自动拆成几十个 " 原子任务 ",然后在这个网络里找人接单。接单的不是 " 部门 ",而是个人——准确地说,是公司里的一个个 OPT(一人组织)。

林哲的市场部只剩下他一个正式员工,但他不是孤岛。每当他的 Agent 遇到搞不定的硬骨头,系统就会把任务单推送给公司内部其他相关的 OPT 同事。这些同事是同一条业务流里的上下游 OPT ——比如一个跨国品牌活动,林哲负责市场策略部分,系统会自动匹配负责该活动的区域市场 OPT、负责创意资产管理的 OPT、以及负责投放数据回流的 OPT。大家都是市场职能的人,只是以前分属不同的小组,现在变成了 " 节点 "。

没有人是任何人的 " 下属 ",也没有人永远绑定在同一个项目上。

这就是 2030 年大厂的内部用工形态:不是部门协作,是节点连接。

公司不再需要养一个完整的市场部——只需要保留每个核心能力的 " 核心 OPT",再配上 AI Agent,就能撑起以前一整个部门的产出。那些标准化的、重复性的、低风险的工作,全部交给 Agent。只有那些需要人类判断、或者背责任的环节,才在这些 OPT 之间流转。

当然,还有一些更边缘的、完全不涉及核心数据的工作——比如批量生成一千条草稿文案、做基础的竞品信息收集——公司会用外部的、更便宜的 AI 员工(第三方 Agent 服务)去解决。但这些外部 AI 员工接触不到任何敏感信息,系统在拆解任务时就已经做了脱敏和隔离。

核心逻辑就一条:敏感的核心任务,只在公司内部的 OPT 网络里跑。不敏感的外围杂活,交给外部的便宜 AI。

林哲的 14 个 " 动态任务节点 " 里,有 10 个是公司内部的其他市场 OPT,4 个是外部 AI 服务。他从没见过那些内部 OPT 同事,但知道他们的 HE 值、信用分、擅长领域——系统会自动匹配最合适的人。

一人组织(OPT):公司内部的超级节点

当 AI Agent 和内部弹性网络成熟后,公司的最小组织单元不再是 " 部门 ",而是一人组织。

林哲就是典型。他不管理任何人,但他管理着一个由 AI Agent 和内部任务接口组成的 " 产能网络 "。他是市场部唯一的正式员工,但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 Agent 干掉了 80% 的常规工作,剩下的 20% 需要人工的环节,他通过内部弹性网络调度其他 OPT 的产能。

换句话说,他一个人,加上 23 个 Agent,加上 10 个内部 OPT 节点,撑起了一个十年前四十多人的市场部。

这就是 OPT 的真相:它不是让你出去单干,而是在公司内部成为一个独立核算的产能单元。

据国家统计局 2025 年发布的数据,我国灵活就业人员规模已突破 2.4 亿,占据劳动力总量近三成(来源:国家统计局,《2025 年灵活就业人员统计报告》,2025 年)。业内预测,2030 年将有 50% 的现有岗位被 AI 与新产业彻底重构(来源:麦肯锡全球研究院,《2030 年工作的未来》,2024 年)。工业时代那套 " 终身雇佣、稳定职场 " 的模式,在大厂内部也已经死了。

2025 年,一人公司成了全社会最热的风口:超 1200 万人扎堆注册,同比暴涨 47%(来源:天眼查,《2025 年一人公司注册数据报告》,2026 年 1 月)。二十多个城市的创业扶持政策集体掉头——房租补贴、场地扶持全撤了,真金白银全砸向 AI 算力、模型工具券(来源:各地政府 2024-2025 年发布的 AI 产业扶持政策汇编)。全国人大代表、科大讯飞董事长刘庆峰在 2025 年两会期间也提到,到 2030 年全球有 57% 的工作时长可能被自动化,未来 " 超级个体 " 和 " 一人公司 " 会越来越多(来源:新华社,2025 年 3 月两会报道)。

业内甚至开始讨论 10 亿美金估值的 " 一人独角兽 "(来源:福布斯,《2026 年科技趋势:一人独角兽的崛起》,2026 年 2 月)。但林哲觉得那都是扯淡——真正的大厂 OPT,哪有什么 " 独角兽 "?你只是公司任务网络上的一颗螺丝钉。

OPT 在大厂内部带来了三个根本变化:

第一,组织边界模糊了。 以前你是市场部的人,只干市场部的活儿。现在你是公司的 OPT,同一个项目里可能同时对接三个其他市场 OPT ——他们负责不同的产品线或区域。公司不禁止你 " 多项目执业 " ——因为你在内部网络上每多接一个单子,都是在帮其他项目省人。但你再也没有 " 下班了 " 这三个字。系统随时可能推送一个新任务过来,响应慢了,信用分就往下掉。

第二,管理被算法取代了。 考核不靠人盯人。系统实时追踪每个 OPT 的 HE 产出、任务完成质量、响应速度、协作评分,自动算薪酬、奖金、信用分。信用分高的,优先接到高价值任务,Agent 订阅还能打折——一套全新的 " 内部阶级 " 体系。这套体系里没有申诉通道。你被降分了,你甚至不知道哪个任务出了问题,只能默默去接更多低分单 " 刷 " 回来。

第三,职业生涯变成了 " 能力组合 "。 没人再问 " 你在哪个部门 "。大家问的是:" 你 HE 值多少?"" 你能调度多少 Agent?"" 你信用分在哪个区间?" 林哲的内部档案不会写 " 市场部总监 ",而是写:"HE 37 | 多 Agent 调度专家 | 内部弹性网络金牌接单者 | 信用分 S 级。"

刘庆峰还说过," 未来会有很多 AI 无法替代的岗位需求,需要更有创意、更懂 AI 的人来做——这才是年轻人的机会 "(来源:同上,2025 年两会报道)。问题是:有多少年轻人能成为那个 " 更懂 AI 的人 "?剩下的那些,在大厂内部被丢到 " 任务池 " 底层,接最苦最累信用分最低的单子,永远翻不了身。

代价:新型剥削,没完没了的伦理债

林哲加班比三年前还长——不是因为他要做更多执行,而是因为他要不停学新的 Agent 管理技巧、更新工具链、维护信用分。而且他得时刻盯着内部任务网络,怕错过高价值单子——因为薪酬的一半都来自任务结算。

他比以前更累,而且基本工资只是保底的。

截至 2024 年底,各地普遍放开灵活就业人员在就业地参加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的渠道(来源:人社部,《2024 年度灵活就业人员社会保障工作进展报告》,2025 年 1 月)。但参保率仍然极低。一份涉及全国 40 多万美团骑手的调查曾引发热议:超过半数骑手没有社保(来源: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2024 年外卖骑手社会保障调研报告》,2024 年 10 月)。

刘庆峰 2025 年两会的建议里,就包含 " 给予灵活就业人员‘基本劳动标准’保障 " 和 " 像发展新能源汽车一样发展 AI 产业,创造更多新岗位 " 等具体主张(来源:新华社,2025 年 3 月)。还有学者提出,未来的劳动法应该引入 " 数字劳动权益 " 的概念(来源:中国政法大学,《数字劳动权益保障研究报告》,2025 年)。

2025 年国务院出台了《关于维护新就业形态劳动者劳动保障权益的指导意见(2025 年修订版)》,要求各地区各部门持续加强党建引领,健全制度机制,优化基本公共服务,妥善处理矛盾纠纷。截至 2025 年 10 月底,灵活就业人员参保试点已覆盖 17 个省份、11 家企业,累计 2325 万人参保。

但林哲不乐观。

" 十年前,大家说 AI 会让人从重复劳动里解放出来,去做创造性的工作。现在呢?创造性的工作也被 Agent 干了,我们变成了管 Agent 的‘监工’。"

更让人不安的是 " 算法黑箱 "。林哲的薪酬一半来自系统的动态定价——一个任务的报酬不是市场决定的,而是模型根据 " 内部供需预测 " 实时算出来的。没人知道这个模型的具体规则,也没人有权看它的训练数据。

如果把这场变革当成历史重演,会发现深层规律。上世纪 90 年代末,中国互联网初代创业者喊出 " 不管 3721,你都能找到想要的 "。那一代人打破了信息获取的壁垒,把普通人拉进了数字世界。但这一次,被打碎的壁垒不是信息,而是组织本身。OPT 打碎了 " 部门 " 这个延续近百年的管理单元——你不再属于一个固定团队,你是公司任务网络上的一个浮动节点。回报按件计费,安稳?不存在的。

2030 年的互联网大厂,已经没有 " 同事 " 了。没有熟悉的工位,没有一起吐槽食堂的饭搭子,没有能帮你扛需求的领导。你的 " 同事 " 是一行行代码和一群从来没见过的内部 OPT 节点。你的 " 上司 " 是黑箱里的算法。你的 " 公司 " 是一个随时能把你从任务网络里划掉的平台。

你不再为一个部门工作。你为一个系统打工。

你活成了一个 OPT。

注:文中 " 林哲 " 及其故事为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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