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恒大这个公司名字的由来,据说是 1996 年许老板在广州经过内部讨论后得出,寓意
恒大者,古往今来连绵不绝,曰恒;天地万物增益发展,曰大。
这个霸气的名称,与这位自幼丧母、童年家庭极度贫困的中国地产第一人内心世界形成巨大反差。
同样混地产的潘老,昨天在 IP 为美国的公众号上发了一篇文章,反思这行业这些年来遇到的问题,总结了四个字,
庞氏骗局。
当然,老潘虽能保证文章发出,后台也能保证文章删除。
两位大佬用躬身入局的态度,给普通人打了样:
在潮水里,无论鱼有多大,它终究只不过是条鱼。
回想我做业务员的日子,地产广告最辉煌的那些年,恒大确实是绕不开的一个案例。
广西首府偏远郊区,彼时被恒大画了一个圈,从规划 2.8 万亩拿地、总投资 1200 亿元到启动项目,不足一年。三大核心板块涵盖旅游、温泉、商住,单价远低于市区,开盘当天万人空巷,25 秒销售额突破 25 亿,单日即总销约 40 亿元。
在项目总宣发启动前,各方业务员纷纷互通有无,为的只是能够贴近并找到真正能拍板营销费的决策人。人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不放过任何一次能陌拜、约见、吃饭的机会,甚至内部遇到跟进冲突不惜大打出手。
因为能让恒大给自己投广告,预算都是几十万起步。
免不了的还有高额回扣承诺,在决策链上通常自上而下有至少 3 人,层层剥削后最初的报价被提高一倍甚至几倍,但即便如此方案最终也能通过,没人知道那深不见底的总部在营销上支持力度有多大。
项目甚至还专门举办了一场媒体招待会,选在了最气派的宴会厅上,邀请了一切本地能邀约到的各方神圣,给每个人都派发了价值不菲的伴手礼。席间觥筹交错,大家仿佛都在笃信一场必将胜利的战役,盼望的都是时间走快一些。
如果那时候有人说,这个项目在一年后就要伴随着集团债务危机全面爆发,面临资金链断裂而停工烂尾,大家一定会众怒难犯的把这人推出大厅。
然而这就是中国特色,你一定不能预测未来,但就是有戴着猴哥面具上台的人可以预测开奖情况并且重注某个号码一举清空彩池。
其实经济腾飞的那些年,全都伴随着房价的飞速发展,每个人都认为收入只会越来越高,所以杠杆胆敢越加越大。
恒大当年很有特色的付款方式叫承兑汇票,其本质是企业自己开的 " 远期白条 ",无银行担保、全靠自身信用兑付,硬是靠着自己在行业内的超高预期,把它做成了千亿级无息融资、供应链占款工具。
数据上,2016 年末,恒大应付商票余额 100 亿元,占应付票据约 90% ;2020 年末,应付商票余额 2053 亿元,占应付票据 99.8% 。
我见过刚签下恒大订单,就兴奋贷款买下 BBA 撑门面的业务新人;我见过拿到商票纸醉金迷夜夜笙歌的老板;我见过押上全部身家高息举债扩充产能的工厂主;我见过以为抓住时代红利疯狂加杠杆囤房的投机者。
他们曾在泡沫里风光无限、意气风发,最终却在商票逾期的惊雷里,一夜崩塌、倾家荡产。

很多人以为,恒大是倒在了债务上,但又是谁允许它这样负债的呢?
当规则允许扩张时,负债叫能力;当规则收紧时,负债叫原罪。同一套行为,在不同的风向里,不过是换一个名词重写一遍。
当年我们以为自己在参与一个行业,后来才知道,我们只是在参与一场被默许的阶段性叙事。
风口是真的,繁荣也是真的,只是 " 可持续发展 "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假的。恒大不过是在某一个时间点,被允许长成 " 恒大 " 的样子而已。
当时间一到,灰姑娘就要打回原形——名字被收回、规模被抹平,连同那些曾经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逻辑,一起被归零。
诸位以为世上会有恒大这种东西,就像你以为会有永远上涨的房价、会有不抓住就错过的风口,这些东西之所以存在,只是因为它们曾经被允许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