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甘肃敦煌月牙泉水波丰盈、芦苇摇曳。月牙泉,有“沙漠第一泉”之称,它因水面形如弯月得名,是大漠里罕见的天然绿洲。
最新监测显示,今年,月牙泉水域面积超过 32 亩,创 20 多年来新高。然而,在 20 世纪 80 年代,月牙泉曾濒临消失。接下来,我们就跟随记者一起去看看,这弯曾一度“消瘦”到濒临干涸的大漠清泉,是怎样重新“胖”回来的?
月牙泉水波丰盈面积扩大 创 20 余年来新高
在甘肃敦煌鸣沙山,月牙泉静卧在沙山之中,吸引着各地游客奔赴而来,感受“沙泉共生”的独特魅力。
台湾游客 张荣辉:祖国河山美好,真的很漂亮。
广西游客 李建兰:慕名而来。因为一直看历史书上的敦煌月牙泉,就想亲自来看一看。我们大家共同努力去爱护它,让我们的子子孙孙永远能看到月牙泉。
去年新设立在泉边的石柱围栏,如今又有数根浸在水中。曾经一度瘦成初一的新月,现在丰满圆润,宛如初十的胖月。月牙泉的水域面积在今年创 20 余年来的最高纪录,超过 32 亩。
目前,月牙泉的监测工作正在密集开展。
水下机器人,承担着辅助常态化巡查。水位监测仪、监测井和风沙监测仪器组成的立体监测网络也为月牙泉构建起实时保护罩,让地下水动态可测、可判。
鸣沙山月牙泉景区服务中心资源保护办公室主任 陈喜成:月牙泉的水域面积、水深,以及一些水文情况,会定期结合人工监测对数据进行补充,来佐证它的变化趋势。
最新监测结果显示,月牙泉平均水深已由 2011 年的 1.29 米增至目前的 3.89 米,最大水深达 4.9 米,水质稳定保持Ⅱ类标准,水面扩大、水深增加、水质向好。
让月牙泉“胖”起来 生态治理曾走弯路
不过,这弯清泉并非一直如此丰盈。倒回几十年前,它曾瘦得泉底可见,面临干涸的危机。当地曾尝试直接引水补泉,水却变浑;从周边大量抽水,结果泉眼越发“消瘦”。为了让月牙泉“胖”起来,当地生态治理走了不少弯路。
鸣沙山月牙泉景区服务中心副主任 崔全彬:这块区域,就是 20 世纪 80 年代末为了抢救月牙泉修建的一个蓄水池。当时月牙泉水位只有 0.5 米到 1 米,泉底都快露出来了,形成了一个哑铃状的泉形。我们实施了补水工程,从村里的干渠引水到铁背鱼池这块蓄水。当时只持续了大概半个月时间,虽然短期月牙泉水位上升了一些,但注进去的水和月牙泉的水质不同,月牙泉的水质就变得特别浑浊。这是当时我们走的一个弯路。
“直接输血”不成功 从多种耗水渠道查原因
一次失败的“直接输血”,让大家清醒认识到:月牙泉的问题,不在泉眼一时缺水,而在区域地下水位整体下降。
当时,周边农田灌溉和城市用水大量开采地下水;党河水库建成蓄水后,下游河道一度断流,河水自然下渗、补给泉域的路径随之减弱,多种原因导致月牙泉水位急剧下降。
告别盲目补水 从救急转向治本
找准病根后,相关部门的治理工作由“救急”转向“治本”。
第一步,就是“关井压田”:严格压减地下水开采,从源头上拧紧水龙头。
月牙泉镇月牙泉村监委会主任 秦作涛:这就是我们去年已经关掉的那一口井。这些年我们陆续关掉了 6 口井,为了保护月牙泉,也是为子孙后代有个良好的生活环境。自来水这方面,这几年投入力度也比较大,政府也比较支持我们,把自来水都引到每家每户了。
实施“水源置换”工程 为地下水资源减负
关停周边区域农用井的同时,城市供水也在进行“水源置换”。2017 年,敦煌市开始实施地下水源地置换工程,将城市供水从地下水切换为党河地表水,每年置换出 1100 万立方米地下水,从源头上为地下水资源减负。
敦煌市水资源事务中心水资源管理股股长 孟庆旭:地下水超采面积由原来的 663 平方公里减少到了 452 平方公里,减少了将近三分之一。另外,地下水超采区水位下降速率逐年放缓、持续收窄。特别是在 2025 年,地下水超采区水位较 2024 年上升了 0.08 米,这是数十年来首次实现“止跌回升”。
如何让月牙泉“胖”回来?
月牙泉“止跌”之后,如何让水位“回升”?怎样补水?如何才能让月牙真正“胖”回来呢?
打出组合拳:关井压田 引水润泉 疏风导沙
为了让月牙泉真正“胖”回来,当地政府及科研单位联合制定了一套组合拳:“关井压田”的同时,还加紧引水润泉,疏风导沙。2018 年,月牙泉恢复补水工程 —— “十二连湖”在党河敦煌段河道上建成投用。
党河水利风景区服务中心副主任 王梅君:“十二连湖”的 12 个渗水池,池底没有做任何硬化处理,保留了当地天然的沙砾层,作用就是为了最大限度让水自然下渗。同时利用“十二连湖”到月牙泉大约 24 米到 46 米的高程差,让水能够自然地通过水力梯度,像下台阶一样,下渗补给到月牙泉。
引入党河水 补给地下水
水渗到地下,去了哪里、补了多少、月牙泉能涨多少?在甘肃省地质环境监测院监测中心,月牙泉地下水动态模型可以直观地让我们看到补给作用。
甘肃省地质环境监测院监测中心副主任 赵多慧:这为满足月牙泉水位恢复、补水或者调控提供了精准的数据支撑。从图上可以看到,“十二连湖”的补水量跟月牙泉的水位成正比关系 —— “十二连湖”的补水量多了,月牙泉的水位就会上升。其实月牙泉水位是整个敦煌盆地地下水位持续上升的一个结果。
如今,这套渗水系统不仅长效滋养着月牙泉,还在周边形成了 622.5 亩的生态湿地。每到冬季,白鹭、天鹅等候鸟都会如约而至,在此栖息停留。
水润于下 风疏于上
让月牙泉真正“胖”回来,还要畅通风道。月牙泉地处鸣沙山环抱的低洼处,“沙不填泉、水不干涸”的奇观并非偶然,而是大自然的风沙运动规律。
中国科学院西北生态环境资源研究院高级工程师 安志山:我们独特的地形和风沙环境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条件。月牙泉区域内有一个东西风环流 —— 当西风通过西山的时候,会把沙子直接向泉内输送;但是东风过来的时候是反向的,刚好又把这些积沙向泉外输送。相当于西风将沙子堆积到泉边,东风又将这些沙子吹出去。基于这样的道理,平时我们采用的草方格和阻沙栅栏这些阻固沙措施,是没有办法用到月牙泉保护中的。相反,我们要用疏导的思想来治理月牙泉。
顺着“疏导”的思路,近年来,景区迁走紧贴沙山的设施、矮化遮挡风道的树木,给风让出通道,借自然之力把滑落的沙送回山脊,为月牙泉让出空间。
鸣沙山月牙泉景区服务中心副主任 崔全彬:现在看到的区域是月牙泉的风道,这是整治后的效果。放眼望去,这一块区域没有任何遮挡,确保风能够顺利进入月牙泉区域。监测数据显示,2019 年到 2025 年,风力从 1.9 米 / 秒提升到现在的 2.2 米 / 秒;月牙泉南北两山的间距比 2019 年扩大了接近 20 米。这个数据可以证明,南北两山夹击月牙泉的趋势得到了有效缓解。
泉活了 沙稳了 一方百姓的日子好起来了
月牙泉逐渐“胖”回来,不仅让“沙泉共生”的奇观再添风采,也为敦煌文旅产业和周边村民带来了实实在在的红利。水到,沙顺,泉活,生态复苏的下一步,是把好风景变成好日子,让一泉活水,润泽一方百姓。
泉活了,沙稳了,游客多了。在鸣沙山驼道上,一峰峰骆驼驮着游客缓缓走入沙海。
景区的客流量稳步增长,周边的村庄也跟着忙起来,不少村民放下锄头、牵起骆驼,在家门口吃上了“旅游饭”。
月牙泉村驼户 曹文华:经过近几年的生态保护,月牙泉面积也大了,形状也特别好看。我们现在基本上家庭收入都是靠驼运。
月牙泉村驼户 赵文龙:我们从以前的种植瓜果梨桃,到现在的养骆驼,景区也给我们的家庭带来了更好的收入。
月牙泉村党总支书记 赵富云:鸣沙山月牙泉的生态环境改善,对我们月牙泉村的发展非常有利。月牙泉村的村民有 200 多户在景区从事驼运服务,还有 100 多家民宿在景区周边经营。
除了驼运体验,村里的民宿业态也在提档升级。村民们腰包鼓了,纷纷主动改善自家的硬件设施,为的就是让游客体验感更好。
民宿经营者 吴强:很多客栈都新装了电梯,我们也加装了一个,客人不用挤。以前拉着箱子走台阶不太好走。
风景越美,玩法越多。依托沙泉相依的特有风光,旅拍、滑沙等新业态成为文旅消费的新增长点。
四川游客 赵桂贞:这个沙漠真的是与众不同的感觉,让人心旷神怡。我很想这样留一身纪念,以后回家可以看一看。
从救治一弯泉水到带动一方百姓,守护好沙水共生的自然奇观,就是守护百姓的好日子。
鸣沙山月牙泉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 周斌:我们带动周边月牙泉村、鸣山村的老百姓就业,提供了 4000 个就业岗位。现在我们年二次消费收入约 2.6 亿元。
鸣沙山月牙泉景区服务中心副主任 崔全彬:月牙泉边上有一棵古柳,它是月牙泉的一个见证者。从一些老照片来看,月牙泉水位最深的时候,树的根部快到月牙泉的边上。我们的目标也是让月牙泉的水位逐步恢复,再让月牙泉回到这棵古柳的脚下,这是我们一个长远的目标。
(总台记者 王妍 张乐融 马凌峰 郑中 敦煌融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