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钛媒体 23分钟前

苹果 41 页状纸怒告 OpenAI “偷家”:硅谷无间道引爆 AI 硬件之战

硅谷两代霸权在 "AI 硬件终局 " 前,正面摊牌。

加州北区联邦地区法院近日收到一份长达 41 页的诉状。原告是苹果,被告是 OpenAI,以及它的首席硬件官唐坦(Tang Tan)、前苹果工程师刘畅(Chang Liu),还有 Jony Ive 创办的、已被 OpenAI 以 65 亿美元收入囊中的硬件公司 io Products。

苹果在诉状中用词之狠,前所未有,"OpenAI 刚起步的硬件业务建立在极不稳固的基础之上,其核心已因非法依赖被窃取的商业秘密而腐烂不堪。"

仅仅两年前,OpenAI CEO Sam Altman 还坐在 WWDC 台下,看着苹果软件工程高级副总裁 Craig Federighi 在台上称 OpenAI 是 "AI 领域的先驱和市场领导者 "。如今,这桩 " 模范联姻 " 以对簿公堂收场。

表面上看,苹果打的是商业机密官司,但撕开诉状的每一页,里面藏着一个更残酷的叙事——当 OpenAI 决定自己做硬件的那一刻,它就从苹果的 "AI 供应商 " 变成了苹果的 " 下一个三星 "。

诉状里的 " 谍战剧 "

如果把这份诉状改编成剧本,观众大概会以为在看一部硅谷版的《窃听风云》。

苹果指控的并非个别员工的 " 顺手牵羊 ",而是一套从面试到离职、从员工到供应商的系统性机密获取流程。

最出圈的细节来自唐坦,这位在苹果工作了 24 年、经手过 iPod、iPhone、Apple Watch 的产品设计副总裁,2024 年追随老领导 Jony Ive 离职创办 io,OpenAI 收购 io 后出任首席硬件官。

苹果指控,唐坦在面试苹果离职员工时,直接用苹果内部项目代号提问未发布产品进展,并要求候选人把苹果的 " 实际零部件 ",电池、SiP 封装、主板、背板玻璃,带到面试现场进行 " 展示和讲述 "。有面试者私下对朋友感叹:" 我都不知道这些东西能带出公司。"

更离谱的是,唐坦被指持有并分发苹果内部一份名为 "Need to Know"(按需知悉)的离职安全审查流程文档,指导即将跳槽到 OpenAI 的苹果员工如何规避安全检查,并建议他们先不透露下一站是 OpenAI,利用两周通知期继续接触机密资料。

另一名被告刘畅的剧情更像黑客小说。这位在苹果干了 8 年的高级系统电气工程师,今年 1 月跳槽 OpenAI,未归还公司配发的笔记本电脑。随后他发现了苹果身份认证系统的一个漏洞——离职后居然还能登录苹果内部网络存储。

他给仍在苹果的前同事 Yu-Ting Peng 发消息炫耀:" 笑死,我发现自己居然还能访问公司内部的网络存储,太搞笑了。"Peng 秒回:" 我准备好了。"

接下来几周,刘畅通过该漏洞下载了数十份机密文件,其中一份技术文档合集超过 1000 页,涵盖多层主板的制造流程和测试工艺。两人为躲避苹果内部监控,将沟通转移到 LINE。4 月,Peng 也加入了 OpenAI。从发现漏洞到炫耀、从密谋到得手,整个过程像一场硅谷版的 " 无间道 ",而苹果的防火墙形同虚设。

苹果还指控 OpenAI" 借道供应商 ",要求硬件厂商使用苹果发明的专有金属表面处理工艺,同时误导这些合作伙伴,让他们误以为已获得苹果许可。这意味着 OpenAI 的触角不仅伸向了苹果的员工,还伸向了苹果赖以为生的供应链网络。如果指控属实,这已不是个别员工的越界行为,而是一条有组织、多通道的商业机密 " 管道 " ——从人到技术、从图纸到工艺,层层渗透。

据诉状披露,目前已有超过 400 名前苹果员工在 OpenAI 工作。苹果在调查中发现,跳槽去 OpenAI 的员工走的都是类似路子——想办法绕开离职安全审查。苹果称,数月前曾试图通过庭外方式解决纠纷,要求对方停止相关行动并销毁所有机密资料,由于未收到回复,才决定提起诉讼。苹果给了体面,OpenAI 没收。

OpenAI 的回应则相当克制。战略传播总监 Drew Pusateri 在 X 上表态:" 我们对其他公司的商业机密不感兴趣。我们仍然专注于打造赋能所有人的创新技术。" 一句 " 不感兴趣 ",显然无法平息苹果的怒火——毕竟法庭上的证据,比公关声明刺眼一万倍。

蜜月为何崩盘

要看懂这场诉讼的真正份量,必须跳出诉状本身,回到两家公司关系恶化的时间线。本质上,这是一场 " 供应商反客为主 " 引发的战争。

2024 年 WWDC,苹果与 OpenAI 高调官宣合作,ChatGPT 接入 iPhone、iPad 和 Mac 操作系统。彼时苹果需要 OpenAI 的模型能力来补齐 AI 短板,OpenAI 需要苹果 30 亿台活跃设备作为分发入口。

但转折在 2025 年 5 月到来。OpenAI 以约 65 亿美元收购了由苹果前首席设计官 Jony Ive、设计老将 Evans Hankey 和前产品设计副总裁唐坦共同创办的 io Products。这笔交易释放了一个明确信号,OpenAI 不再满足于做苹果生态里的 "AI 插件 ",它要自己做硬件,直接触达消费者。 从 " 插件 " 到 " 竞品 ",身份转换只用了 11 个月。

此后,OpenAI 的硬件挖角愈演愈烈。

上个月,主导苹果 Vision Pro 头显并负责 AI 智能眼镜研发的副总裁 Paul Meade 也转投 OpenAI 硬件团队。至此,OpenAI 已集齐 iPhone、Apple Watch、AirPods、Vision Pro 等产品的设计与硬件人才,搭起了一支带有 " 小型 iPhone 团队 " 色彩的硬件班底。

苹果花了十几年打磨的硬件军团,OpenAI 用一年半就 " 复制 " 了个轮廓。钱能买来人才,但买不来不附带法律风险的 know-how。 据天风国际分析师郭明錤报告,传闻 OpenAI 将于 2028 年发布自己的智能手机,并在智能音箱 HomePad 上也有动作。

苹果的回应是:换人。

6 月 8 日的 WWDC 2026 上,苹果正式发布重构版 "Siri AI",底层弃用 ChatGPT,改用谷歌 Gemini 1.2 万亿参数 MoE 模型,每年向谷歌支付约 10 亿美元授权费(据媒体报道)。苹果同时开放 Extensions 系统,让用户在 ChatGPT、Gemini、Claude 之间自选 AI 模型,OpenAI 从 " 唯一合作伙伴 " 降格为 " 三选一 " 之一,且不再是默认选项。

这背后的战略逻辑是,苹果真正在做的事,不是训练出最强的模型,而是做模型分发的 " 收费站 ":不管最强的是谁,都得从苹果的入口进。

这跟 App Store 的逻辑一模一样,当一个 AI 公司想绕过 iOS 直接触达消费者自己做硬件,它就从 " 生态内合作伙伴 " 变成了 " 生态外颠覆者 "。OpenAI 的 " 原罪 " 不是挖了苹果的人,而是动了苹果的根基——入口。苹果可以接受供应商变强,但绝不能接受供应商想绕过自己。

苹果自己也没闲着。据报道,苹果正在研发智能眼镜、挂饰以及配备摄像功能的 AirPods,都是面向 AI 时代的产品。Vision Pro 负责人 Meade 的跳槽,意味着苹果在智能眼镜赛道上损失了关键将领,而这位将领直接投奔了最危险的对手。

所以,苹果起诉 OpenAI,打的不仅是 " 过去的机密 ",更是 " 未来的硬件 "。 苹果在诉状中提出了一个罕见的诉求,要求 OpenAI 重新设计即将推出的产品,确保其中不包含任何苹果技术。这等于要求法院干预 OpenAI 尚未发布的硬件产品路线图。

AI 硬件终局之战

把视角再拉远一层,这场诉讼发生的时机耐人寻味——正值 OpenAI 冲刺万亿估值 IPO 的关键时刻。

今年 6 月,OpenAI 向美国 SEC 秘密提交 S-1 招股书草案,目标估值 1 万亿美元,但倾向于将 IPO 推迟至 2027 年(据媒体报道,奥特曼拒绝任何低于万亿的发行定价)。

财务数据显示,2025 年营收 130.7 亿美元,但总支出高达 340 亿美元,净亏损达 385.3 亿美元,每收入 1 美元对应约 1.22 美元亏损。与此同时,竞争对手 Anthropic 年化营收已飙升至 470 亿美元,反超 OpenAI,估值达 9650 亿美元。OpenAI 的 IPO 故事扣人心弦,但底稿上有太多需要解释的硬伤,营收翻倍的同时,亏损也在翻倍。

在这个节骨眼上,苹果的诉讼无异于一记 " 法律狙击 "。外界直言,这起诉讼将使 OpenAI 的 IPO 计划变得更加复杂。原因有三:

第一,硬件叙事被泼冷水。 OpenAI 的万亿估值故事里," 从软件到硬件、从 API 到设备 " 的垂直整合是关键想象空间。苹果一句 " 硬件业务建立在被盗商业机密之上 ",直接动摇了这条叙事的合法性地基。如果法院支持苹果 " 重新设计产品 " 的诉求,OpenAI 的硬件路线图可能被迫延迟甚至推倒重来。资本可以等待盈利,但很难等待一个需要从头再来的产品线。

第二,诉讼披露的内部管理失控细节,会打击投资者信心。 一个工程师能利用身份漏洞在离职后持续访问内部网络、一个高管能在面试中系统性索取机密。这些细节如果属实,暴露的是 OpenAI 在高速扩张中合规与内控的薄弱。对一家即将接受公开市场审视的公司而言,这是减分项。华尔街可以容忍亏损,但很难容忍失控。

第三,与最重要的硬件合作伙伴反目,意味着 OpenAI 失去了 " 苹果分发渠道 " 这一护城河。 尽管 OpenAI 的 ChatGPT 仍可通过 Extensions 系统接入 iOS,但默认位置已被谷歌占据。在 AI 助手的消费级分发战争中," 默认选项 " 的价值是决定性的。失去默认位置,等于在用户心智中从 " 头牌 " 变成了 " 备选 "。

对苹果而言,这起诉讼也有其历史回响。2011 年,乔布斯曾对安卓发起 " 热核战争 ",宣称 " 就算耗尽最后一口气,花光苹果账上 400 亿美元现金,也要摧毁安卓,因为它是偷来的产物 "。如今,苹果面对的不再是三星这样的硬件跟随者,而是一个试图用 AI 重新定义终端的跨界颠覆者。

十五年后,智能手机世纪大战的剧本换了主角,但苹果的应对脚本没有变,用知识产权诉讼拖住对手的节奏,用法律武器争取产品迭代的时间窗口。

小结

这桩诉讼的最终判决或许要数年,但它对产业格局的冲击已经开始。有三个判断值得提前锚定:

其一,AI 硬件的 " 人才战争 " 将升级为 " 诉讼战争 "。 当模型层趋于同质化,硬件成为下一个护城河,巨头对硬件人才的争夺将不再只靠薪酬,而会越来越多地动用竞业、保密、知识产权等法律武器。苹果此案若胜,将为整个行业树立 " 以诉止挖 " 的范本;若败,则等于为 AI 公司跨行业挖人开了绿灯。在 AI 时代,人才是所有护城河中唯一会自己走动的资产,如何拴住它,将是每个硬件巨头的终极命题。

其二,OpenAI 的 " 垂直整合 " 战略迎来第一次法律压力测试。 从收购 io 到挖角苹果高管,OpenAI 试图复制苹果的 " 软硬一体 " 基因。但苹果的诉讼揭示了一个尖锐问题,当一个软件公司试图用 " 收购 + 挖角 " 的方式 " 买 " 出一支硬件团队,它能买到人才,但能不能买到不附带法律风险的 "know-how"?这个问题不仅困扰 OpenAI,也困扰所有试图从模型层向硬件层延伸的 AI 公司。硬件不是软件的延伸,它是另一个维度的游戏——而游戏规则里,法庭和实验室同样重要。

其三,苹果的 "AI 分发收费站 " 战略正在成型,但护城河比看起来更窄。 苹果弃 ChatGPT、用 Gemini,表面上是 " 谁能帮我补 AI 短板 " 的选择,深层是 " 谁更可能颠覆我 " 的防御。谷歌是搜索公司,做硬件的历史战绩平平,对苹果的威胁有限;OpenAI 则不同,它有模型、有用户、有品牌,一旦补上硬件这块拼图,就是下一个 " 安卓式 " 威胁。苹果起诉 OpenAI,打的不是过去,而是为了掐灭一个 " 有 AI 大脑的安卓 " 的萌芽。

乔布斯时代的 " 热核战争 " 没能摧毁安卓,但它确实拖慢了三星的节奏,为苹果赢得了巩固生态的窗口期。如今,苹果对 OpenAI 使出了同样的招式。只是这一次,对手不是一家韩国电子公司,而是一家正在冲刺万亿估值、手握全球最强大模型、且已挖走 400 名苹果员工的 AI 巨头。

这场战争的终局,不在于谁赢了这场官司,而在于谁先造出那台让 iPhone 显得过时的设备。 在那个时刻到来之前,诉讼只是前哨战。(本文首发钛媒体 APP,作者 | 硅谷 Tech-news,编辑 | 赵虹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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