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据财报数据,腾讯三季度收入 2073.36 亿元,同比增长 8%,环比增长 1%。Non-IFRS 经营盈利却同比下降 6% 至 680.73 亿元,经营利润率从上年同期的 38% 回落到 33%。
收入增长与利润下滑出自同一个源头,AI 在云业务和营销服务中贡献了收入增量,其当期投入又远超产出,构成利润端最主要的拖累。现金流的问题更值得关注,单季自由现金流净流出 691 亿元,公司账面从二季度末 582 亿元净现金转为 137 亿元净负债。
一份被 AI 重写的利润表
若剔除混元、元宝、CodeBuddy、WorkBuddy 及小微等新 AI 产品的贡献,Non-IFRS 经营盈利为 833 亿元,同比增长 8%,经营利润率稳定在 40%。由此测算,新 AI 产品对单季经营利润的拖累约 152 亿元,上一季度约为 102 亿元,亏损敞口在一个季度内扩大了五成。
本土市场游戏收入 476 亿元,同比增长 11%,三角洲行动与 VALORANT MOBILE 的日活跃用户双双创下历史新高。营销服务收入 430.49 亿元,同比增长 19%,视频号总使用时长同比增长超过 20%,主要由年轻用户群体带动。
金融科技及企业服务收入 636.55 亿元,同比增长 9%,其中云服务收入增速从二季度的 21% 加速至 35%,主要由模型即服务、GPU 租赁和 WorkBuddy 带动的算力消耗驱动。
马化腾在业绩会上介绍,按用户每日大语言模型 Token 消耗总量计,WorkBuddy 已发展成为国内规模最大的 AI 应用,日均 Token 消耗量超过 100 万亿。刘炽平随后披露,WorkBuddy 最近七天年化收入突破 5 亿美元,约为上线七年的腾讯会议的两倍,企业版自 6 月上线以来已覆盖中国百强企业中的 60%。微信及 WeChat 合并月活 14.49 亿,保持增长。
账单的另一面
根据财报,一般及行政开支同比增长 29% 至 440.77 亿元,其中研发投入 323.62 亿元,增长 42%。资本开支按权责发生制口径达 814.33 亿元,同比增长 527%,前三季度累计 1661.53 亿元,已接近去年同期的三倍。按这一节奏,全年资本开支将远超去年,其中主要用于 AI 算力与基础设施建设。本季资本开支已超过当季经营盈利,腾讯实际在以主业利润叠加新增借款支撑这轮 AI 投入。
营销服务毛利率从去年同期的 57% 降到 52%,财报归因于 AI 相关运营成本和短剧内容投入,该分部收入增速在三大分部中最快。整体毛利率 56%,同比持平但环比下降 2 个百分点。
现金流方面,三季度经营活动现金净额仅 26 亿元,远不足以覆盖 651 亿元资本开支付款、46 亿元内容支出和 20 亿元租赁付款。公司解释称经营现金流中包含大额算力采购预付款,剔除该项后,自由现金流为正 169 亿元。按现金流量表口径,借款总额单季增加逾 800 亿元。
三季度物业设备及投资物业折旧 119.95 亿元,同比增长 64%。本季 800 多亿元资本开支在后续季度陆续转固后,折旧将继续增加,持续影响未来数个季度的利润表现。对于投入周期,刘炽平在业绩会上将这轮 AI 投入比作建工厂,称基础设施建成后可复用于后续模型训练和 Token 生产,叠加设备价格回落与计算效率提升,预计到 2028 年投入压力将明显缓解。
IFRS 口径下应占盈利 636.12 亿元,同比微增 0.8%,但这一增长部分来自投资净收益的增加和税项的减少。据公告,投资净收益 100.57 亿元,约为上年同期的 3.6 倍,所得税因某海外子公司影响同比下降 7%,剔除该影响税负本应增长。盈利质量弱于表观数字。
对于投入回报,刘炽平在业绩会上表示,衡量 AI 投资的标准首先是能否打造出有价值的业务和产品,其次才是财务数据,并称Hy4 发布后用户端展现出爆发式认可,可以确认相关投资正在产生积极价值。针对 Hy4 Flash 低价可能拉低 Token 定价的质疑,他称 Flash 定价仅为 Hy4 的二十分之一,定位是获客工具,更强的模型通过提供更多价值实现更多变现,两者覆盖需求曲线的不同区段。
市场在给转型定价
财报公布次日,腾讯控股低开低走,收跌 6.55%,股价创 2024 年 8 月以来新低。摩根士丹利将目标价下调近 13% 至 480 港元,中金公司下调 29% 至 470 港元但维持跑赢行业评级。
被问及算力约束的影响时,刘炽平坦言,这对中国所有参与者都是阻碍,训练端短期受影响,下一代模型的推出时间可能推迟,但推理端所受影响有限,Hy4 Flash 等高效模型可完全运行在中国本土芯片上。组织层面,他表示 AI 要真正落地,必须做相当程度的组织重构和流程再造,现有业务可以用更少员工运营,释放出的人员转向新的增长点。
跌势延续至发稿,截至 11 月 20 日午后,腾讯控股报 340.8 港元,再跌 2.18%,盘中最低下探 339.6 港元,最近五个交易日累计下跌约 13%,总市值回落至 3.1 万亿港元附近。
腾讯的下跌同时也是港股的缩影,同日恒生指数半日下跌 1.71% 至 22451 点,盘中一度较 1 月份高位回落超过 20%,恒生科技指数下跌 3.14%。网易、快手业绩后分别下跌约 18% 和 10%,小米、百度、美团同步走低,阿里巴巴因云业务表现超预期逆市上涨超 3%。抛售压力集中于整个 AI 链条,Anthropic 上市后资金从 AI 板块撤出,亚洲芯片与科技股延续跌势,日经 225 指数与韩国 KOSPI 指数当日跌幅均超过 4%。资金的关注点正从 AI 投入规模本身,转向盈利兑现与现金流验证。
摩根大通维持腾讯增持评级,理由是核心业务保持增长、足以覆盖 AI 投入,而当前股价几乎没有体现 AI 业务的价值。一边是投行下修盈利预测,一边是机构维持看多 AI 逻辑,这种分化说明市场尚未形成对转型期科技公司的定价共识。
单看这份财报,收益与代价都是同一个来源,云、广告、本土游戏保持较快增长,主业剔除 AI 后盈利能力依然稳固,收入结构经住了这一轮投入的检验。但检验的成本是负现金流、净负债和逐季扩大的新 AI 产品亏损都摆在了明面上,折旧高峰尚未到来。
腾讯把转型的成本从远景叙事变成了可逐项对账的数字,这是它区别于多数同行的坦诚,也是它必须承受的估值折价。拐点的确认不取决于资本开支何时见顶,而取决于广告与金融科技的毛利率能否企稳、AI 收入增速能否持续跑赢 AI 成本增速。
账单已经开出,接下来要看付款换来什么。(本文首发钛媒体 APP,作者|AGI-Signal,编辑|秦聪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