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为一名小小历史迷、徐汇实验学校小学生黄英琪设计 " 东汉铜马投影仪 ",通过青铜做旧、马身半剖、马臀投影等设计,让千年文物实现数字化 " 开口讲述 ";闵行实验学校三名初中生傅浩仁、朱琰、李龙翰根据新生入校容易迷路的痛点,开发了 " 校园小向导 " 导览机器人 " 小游 "。来自高校和基础教育一线的评委们一致评价:这些作品从学生自身兴趣出发,从日常生活里挖掘真问题、解决真问题,这正是 AI 时代最稀缺的核心能力。
"AI 时代来了,教人记住知识的时代结束了,下一步,是教人定义真问题、做出判断、为结论负责。作为教师,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活动现场,面向活动现场的青年教师,华东师范大学终身教授陈玉琨一番话掷地有声," 未来,会学比学会更重要,兴趣比勤奋更本真,分享比独占更有益,成人比成才更根本,教育工作者任重而道远。"

AI 时代,学会提出问题成为核心竞争力
在这场围绕 " 人工智能如何重塑学习 " 核心命题组织的活动上,复旦大学附属学校通过课题中期汇报、课堂教学展示、专题研讨交流等环节,探讨如何数智技术的探索落地真实课堂。之所以如此重视 AI 与教学之间的关系,正因为 AI 给教育带来的冲击,远远超乎许多学者的想象。
今年 10 月初,OpenAI 公开了一批由前沿大模型参与撰写的纯数学研究手稿,内容涵盖数论、代数几何、理论计算机科学、流体力学与统计物理等 17 个前沿领域,其中部分触及了数学界长期悬而未决的难题。纯数学向来被视为人类智力皇冠上最坚固的堡垒,需要顶尖学者穷经皓首。而 AI 以远超人类的速度,将大批严密证明推到人类眼前,在数学界乃至整个科学界引发一场剧烈的海啸。
谈及此,一名数学领域的学者不由自我调侃:" 幸好当年没有选择做纯基础数学研究,暂时逃过这一轮危机。" 然而,不久后他便听到了更为深刻的灵魂拷问。参加一场学术交流活动时,一名力学方向的院士主动找到数学学者交谈,并问出了让他感到一时语塞的问题:做基础数学研究,解决问题固然很重要,但是数学领域赫赫有名的难题或猜想往往是外国人命名的,为什么大量学者跟着别人提出的问题攻坚克难?
这些事实不得不让包括这名学者在内的教育者思考:面向未来,新一代年轻学者想去做更高水平的研究,发现问题、凝练问题、提出问题的能力比单纯解题更重要。
陈玉琨也对此深有同感。他谈到,未来 " 会学 " 比 " 学会 " 更重要:"AI 时代,任何已经学会的知识都可能快速过时,真正稀缺的是持续学习、快速进入新领域的能力。会学,是一套可以带走的方法;而学会,只是一次性的结果。那些会提问、会自学,以真实问题驱动学习,定期复盘并更新自己知识体系的年轻人,更有机会取得成功。因为这样的年轻人,能把学习新事物的成本降到足够低。"
警惕滥用 AI 导致学业水平和思维品质双降
尽管 AI 赋能教育是大势所趋,但不少教育专家也发出明确警告:不加引导地滥用 AI,正在导致部分学生出现学业水平和思维品质的 " 双降 "。
美国布朗大学经济学教授塞拉诺曾公开披露,他所教授的福利经济学课程中,部分学生在期中居家考试拿到满分或接近满分的成绩,到期末线下闭卷考试时,三名学生卷面得零分,全班平均分仅 48.6 分,创下该课程历史最低纪录,仅有极少数学生能保持期中与期末成绩持平。
这样的困惑并非只出现在海外高校。一位高校教师向记者坦言,自己也曾经历强烈的 " 冲击时刻 ":卷面满分的课程试卷,平时作业完成得十分漂亮的拔尖班学生,期末均分仅 40 分,远低于她 70 分的预期。更让她震惊的是,不少学生连课程最基础的核心知识点都无法独立作答。
对此,陈玉琨分析,AI 赋能教学是一把双刃剑。对教师而言," 工具减负 " 不等于 " 教育提质 "。他举例,教案撰写、作业批改这些行政性、重复性工作被 AI 替代后,本应释放出更多时间投向师生深度对话、个别答疑、情感支持等环节,但现实中部分学校却用 AI 节省出的时间,安排了更多练习题、更密集的应试训练。他强调,教育出现问题,症结从来不在 AI,而在教学范式没有同步转换," 旧流程装上新工具,只会放大旧流程的问题。"
让 AI 成为教学提质增效的关键支撑
如何把 AI 放在教学流程最恰当的位置上,真正实现教学提质增效?在上海,一批学校已经走出了可落地的探索路径。
在复旦大学第二附属学校,历经两年多实践探索,学校搭建起九年一贯贯通的三级分层 AI 课程体系,提炼形成多模态智能交互、虚实融合沉浸、学习过程可视化、深度对话、个性化支持五大慧学课堂实践样态。校长李鸿娟介绍,项目通过构建 " 研 - 赛 - 评 " 联动机制,将评价重心转向学生完整的学习过程,让每一名学生的成长都能持续被 " 看见 " 和 " 支持 "。
复旦大学教务处处长林伟介绍,如今复旦大学正在构建 " 师生机协同课堂 ",搭建起融合智慧教室、主题实验室、数智研讨室的未来学习中心。未来,沉浸式的数字环境与线上丰富的 AI 资源将无缝衔接,支持分布式、个性化的全新学习范式。
针对如何培养学生会提问、能迁移的核心能力,多位教育专家不约而同指向了项目化学习方式。在高等教育端,复旦大学相辉学堂正在试点项目制培养新范式:开设 " 完全学分制 " 赛道,实现 " 一人一张课表 ",仅要求学生修完十门专业核心课程即可申请学位,其余学分全部用于跨学科选修、自主科研或产业实战,允许跨年级、跨学科自由组合课程。
在基础教育端,上海市科技教育教研中心主任许晓芳介绍,教研中心作为科技教育的 " 转化枢纽 ",充分链接高校前沿实验室、企业真实场景以及科技场馆的丰富科普资源,同时推行教研员 " 蹲点驻校 " 制度,教研员全程陪着教师一起备课、上课、修改教学方案,把项目化学习的专业支持直接送到教师身边、送到课堂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