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前 LP 看账面 IRR,现在只看一个数:DPI 有没有过 1。" 一位母基金管理合伙人这样形容眼下的募资环境。
过去几年,一级市场经历了估值回调和退出放缓。不少基金账面估值可观,却迟迟拿不到现金分配。能不能把浮盈变成 LP 账户里的钱,正在成为评价 GP 的核心标准。
在这样的背景下,博将资本旗下一支早期基金交出了一张少见的成绩单:只部分退出微牛(Webull,NASDAQ: BULL)一个项目,这支基金就收回了全部实缴本金。
SEC 文件里的一次减持
微牛于 2025 年 4 月通过与 SPAC 公司 SK Growth Opportunities 合并,在纳斯达克上市。它在中国的运营主体是福米科技。
公开报道显示,博将资本是福米科技的早期机构股东。2017 年,福米科技完成 1 亿元人民币 A 轮融资,投资方是弘道资本、墨白资本和顺为资本;随后的 A 轮由麓谷高新创投与博将资本参与,其中博将资本投资 1,000 万元人民币。此后,福米科技宣布完成 2 亿元人民币 B 轮融资,由博将资本领投,墨白资本、弘道资本和德晖资本跟投,老股东认购了这一轮的 80%,对微牛累计投入约 1.18 亿元人民币。
根据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的申报资料,博将资本相关主体的持股由 29,151,428 股降至 21,863,571 股,减少 7,287,857 股,正好是原持股的 25%。最新披露的持股比例约为 5.20%。
博将旗下一支早期基金投资微牛 1,500 万元。按同比例减持测算,这支基金这次收回现金约 1.52 亿元,相当于该项目全部投资本金的 10.13 倍,而且出售的只是四分之一持仓,基金整体 DPI 达到 2.06 倍。
幂律:早期投资的老规律
一个项目决定一支基金的命运,在风险投资里并不新鲜。VC 回报高度集中于少数项目,业内称为 " 幂律分布 "。
国内常被提起的例子是青山资本与找靓机。青山资本 2017 年领投找靓机天使轮和 A 轮;2020 年 5 月,转转完成对找靓机的并购,合并后的转转集团估值超过 18 亿美元。公开报道显示,青山团队曾交出单只基金 1200% DPI 的成绩。更早的例子是晨兴资本(现五源资本)早期投资小米,据公开报道,这笔投资在小米港股上市后带来了数百倍的回报。
这些案例的共同点是:在早期轮次拿到足够的持股比例,并在流动性窗口打开时把一部分收益兑现成现金。
" 小而专 " 的基金为什么能做到
在募资资源向头部机构集中的时期,一些规模不大、方向集中的 GP 反而在单个项目的回报效率上表现突出。几位受访的业内人士认为,原因主要有三点。
一是研究驱动、集中下注。 和广撒网的组合打法不同,这类机构往往先做行业研究,再在关键轮次重仓。博将资本在福米科技 A 轮入股,又在 B 轮领投,在公司早期就建立了较高的持股比例,入场成本也相对较低。
二是决策链条短。 投委会层级少,面对好项目时可以更快完成尽调和决策,在大机构走完审批流程之前拿到份额。
三是收入结构倒逼回报。 规模有限的基金靠管理费难以支撑运营,团队收益主要来自 Carry,也就更有动力从投资阶段就开始考虑退出路径。
退出不再只靠 A 股 IPO
微牛和找靓机两个案例,一个经由 SPAC 在美股上市后在二级市场减持,一个通过产业并购退出,都不依赖 A 股 IPO。
在 A 股 IPO 节奏收紧的这几年,并购、海外上市、二级市场分批减持以及 S 基金交易,正在成为人民币基金越来越常用的退出工具。挑选估值和流动性都合适的时间点,分批兑现,被不少 GP 视为把账面回报变成 DPI 的关键。
高 DPI 背后 行业仍需冷静
单个项目带来的高 DPI 值得关注,但放到整个 VC 行业来看,仍有需要冷静的地方。
幂律分布既是机会也是风险:少数头部项目贡献了大部分回报,一支基金的成败往往系于一两个项目,管理人的能力和运气很难完全分开,而被反复讲述的成功案例背后也有幸存者偏差,这样的成绩很难简单复制。
与此同时,DPI 并不等于最终回报。退出渠道本身也受外部环境左右:海外上市要面对监管和地缘政治的变数,A 股 IPO 的节奏取决于政策,并购市场的活跃度也随周期起伏。微牛这样借助美股窗口完成的退出,依赖的是特定时点的市场条件,不能被看作行业的常态。如何在 " 现在分钱 " 和 " 等待更高回报 " 之间取舍,是整个行业都要面对的课题。
在 " 退出为王 " 的周期里,评价一家 GP 的标准正从 " 投中了什么 " 转向 " 分回了多少 "。 无论市场环境如何演变,股权投资的底层逻辑始终未变——帮助 LP 赚到钱,并实现资本的有效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