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一套设计精巧的让渡方案:中联重科以 "29.99% 协议转让 +14% 部分要约预受 " 的组合方式分步交出控股权,交易全部完成后预计回笼资金超 13 亿元,持股比例从 53.82% 降至 9.83%,退居二股东。
接盘方远卓天使成立于 2026 年 10 月 11 日,一个专为本次交易设立的主体,背后站着锂电行业最具争议的技术派玩家张五堂。一边是入主四年、借壳折戟后的战略止损;一边是产能狂飙、急需融资通道的储能新贵。
市场情绪也随之拉锯:停牌前一交易日股价提前放量涨停,方案披露后复牌首日再封一字板,储能借壳预期集中释放;第二个交易日却应声跌停。一字板与跌停之间,是资金对资产注入节奏与业绩兑现的激烈分歧。
中联重科四年入局终离场
中联重科与路畅科技的渊源,始于 2022 年的 " 抄底 "。
当年 2 月,中联重科以 21.67 元 / 股,从路畅科技原实控人郭秀梅手中受让 29.99% 股份,交易对价约 7.79 亿元;同年 3 月,又发起部分要约收购,以同样价格拿下 23.83% 股份,耗资约 6.2 亿元。两步走完,中联重科合计持股 53.82%,正式入主,整体耗资约 14 亿元。
中联重科当年拿下上市平台的意图十分明确:推动旗下高空作业机械资产借壳上市。2023 年 1 月,路畅科技公告筹划重大资产重组,拟发行股份购买中联重科持有的中联高机 100% 股权并募集配套资金。若交易落地,上市公司主营业务将整体切换为高空作业平台,中联高机得以重组上市。
但这场重组最终未能落地。2024 年 9 月,路畅科技公告终止重大资产重组,官方解释为 " 市场环境较重组筹划之初发生较大变化 "。

重组失败后,路畅科技本身的业绩也成了中联重科的包袱。财报显示,2023 年至 2025 年,路畅科技营收从 2.84 亿元增至 3.74 亿元,但归母净利润亏损从 2742 万元扩大至 9374 万元,2026 年上半年仍处于亏损状态,持续拖累上市公司整体业绩。
此时抽身,中联重科算得一笔明白账。按 25 元 / 股的转让价格测算,本次交易预计带来约 2.88 亿元投资收益,出售所得资金将用于主营业务发展及补充流动资金,进一步聚焦工程机械主业。公司并未清仓,保留 9.83% 股份,既吃到控制权转让的溢价,也为后续在智能化、新能源领域的产业协同预留空间。
张五堂的储能新棋局
接盘方远卓天使成立于 2026 年 10 月 11 日,是张五堂专为本次交易设立的主体。这位 1982 年出生的中科大硕士,是锂电行业极具争议性的人物。
公开资料显示,2014 年至 2016 年,张五堂在宁德时代体系内从事动力电池研发,深度参与氧化亚硅负极材料、N1 拉线工艺等核心项目,是少数完整掌握磷酸铁锂电池从材料配方到设备调试全流程的技术骨干。
但 2017 年 11 月,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法院作出判决,张五堂犯侵犯商业秘密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 80 万元。法院审理查明,其在职期间曾多次向外部企业泄露宁德时代核心技术工艺。
获刑并未让张五堂离开锂电行业。2020 年,他加入青山实业集团旗下兰钧新能源,出任总经理,主导落地了嘉善总投资 55 亿元、年产 16GWh 的锂离子电池项目,从拿地到通线仅用 16 个月,证明了自己的产业落地能力。
2024 年底,张五堂离开兰钧新能源自立门户,在深圳注册成立深圳市当卓电池科技有限公司。随后他通过深圳当卓拿下浙江湖钠能源 66.4% 股权,并于 2025 年 11 月将其更名为浙江当卓能源科技,彻底放弃原有的钠电业务,全面转向锂离子储能电池。
此后张五堂的产能扩张速度令行业侧目。据公开报道,2025 年 7 月,当卓科技与嘉兴南湖区签约一期锂电电芯及模组项目,总投资 16 亿元,规划总产能 40GWh;2026 年 8 月,一期 12GWh 产线正式投产。仅 9 个月后,二期年产 60GWh 新型电池项目再次落地嘉兴南湖,总投资超百亿元,预计 2027 年下半年建成投产。加上衢州龙游 60GWh 项目进入环评公示,张五堂旗下规划产能已超过 130GWh,从成立公司到百亿产能规划只用了不到两年时间。
如此扩张速度需要持续的资本输血,借壳上市显然比 IPO 更高效。而 "29.99% 协议转让 + 部分要约 " 的设计,既规避了全面要约收购的高额成本,又快速拿到控制权,为后续资产注入与产能融资铺路。

从宁德时代的核心工程师,到背负刑事处罚的行业争议者,再到掌控百亿产能、拿下上市平台的资本玩家,张五堂的路径充满戏剧性。但交易落地只是序章:当卓能源的储能资产能否顺利注入、业绩承诺能否如期兑现,才是检验这场资本运作成色的真正标尺。(本文首发于钛媒体 APP,作者|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