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Lili Wood
六年前我介绍过一部英国的纪录片，豆瓣评分 9+ 的神作。
叫《人生七年》。
1964 年开始，导演采访了 14 个不同出身的 7 岁小孩。每隔七年，再采访一次。
看看发生了哪些变化。
那这个神作，前些日子迎来了最终章。
当年 7 岁的小孩子，如今已是 70 岁的老人，暮色将至。
已经有两位离世：
一位是 Nick。
我之前管他叫 " 励志哥 "。
影片拍完 3 天后，Nick 就去世了，才 65 岁。
按世俗眼光，大多数受访者都停留在了原阶层。Nick 算是这些人里，唯一真正逆袭的人。
跨越了阶层。
他从英国农村考上牛津，后来到了美国成为大学教授、核物理学家。
80 年代在美国工作时，年收入就有 3 万美金，那时就属于收入拔尖的那一类人了。
Nick 在 40 多岁时，经历了一次痛苦的离婚，" 像死了一样 "。
晚年也经历漫长的病痛折磨、暴瘦、癌症。
他的医生都感叹，想不到这人还能活下来。
Nick 淡淡吐槽医生：他们应该接受 " 如何更委婉说话 " 的训练。
另一位女士 Lynn 走的更早，2013 年就去世了，当时才 57 岁。
她身体不大好，30 多岁有脑血管问题。
她是我之前写的 " 平民三姐妹 " 之一，典型的工人阶级。
21 岁在流动图书馆工作。
后来由于教育预算削减，图书馆关闭了，又在另一间图书馆工作数年。
又面临削减部门。
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工作。
她那时还感叹，" 幸运的是，我当时已经超过 50 岁了，可以开始领养老金了 "。
但最终只领了几年。
当年 7 岁的娃娃们，如今已经 70 岁。
大多数已经退休了。
有没有很幸福、很圆满的人呢？
当年 " 精英三兄弟 " 里的 Andrew，牛津毕业，做过律所合伙人，退休后住在乡下的大庄园里。
他似乎一直是比较平静美好的人生。
出身富裕家庭、接受精英教育、事业稳步上升、家庭安稳和睦。
面相温和，说话也慢条斯理。
之前 40 年一直高压工作，花了一段时间才适应退休。
他自己认为：
从人生整体而言，事业上的成功无论有多大，和拥有一个亲密、充满爱的家庭相比。
都不算什么。
他说：" 教育很重要，这是别人拿不走的东西 "。" 一定要不断接受教育，提升自己 "。
精英三兄弟里另一位 John，娶了保加利亚前大使的女儿。
镜头前永远是西装三件套，老了也是气质儒雅。
只是少了年轻时的些许傲气。
他也是牛津毕业，做了一辈子大律师，深度参与过安然、雷曼兄弟等非常有名的大案子。
还参与了英国知名的麦克斯韦养老金挪用案，历经多年漫长的诉讼，帮退休人员争取到了自己应得的养老金。
这两位属于世俗上很成功的那类人了。
从 7 岁到 70 岁，一路顺遂。
家庭环境和教育，确实拉升了人生底线，让人有更多的选择。
也有了更多的试错机会。
...
纪录片里的平民小孩有 6 位，大多停留在了原来的阶层。
" 日子不算好，但也没有更糟 "
东区三姐妹里的 Jackie，经历几次婚姻不顺。
前夫出车祸去世，经济也比较拮据。
现在退休了，搬到了临海的一个退休人士社区，过起了宁静的生活。
身边还有年轻时就认识的朋友，老了都住一块了。
自从搬到这里，我生活轻松多了，终于有机会享受退休生活，开心地过日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觉得，我其实是在重新过第二次童年。
对了，还有我之前写过的 Neil。
他是小时候最可爱的一个男孩，奶声奶气的。
他是纪录片里人生最跌宕的一位。
中产家庭长大，却一度成了流浪汉。
14 岁的时候爸妈离了婚，之后性情突变。越长大越忧郁，不爱笑了。
青少年时期过得很痛苦。
没考上理想的牛津大学，人变颓了。
从世俗眼光看，他这一生颠沛流离，当过非法居住者，睡过长椅、冰冷刺骨的小屋。
差点斩杀线了。
导演说：" 你 14 岁后的人生，如自由落体一样 "
老了后呢？
精神上他慢慢重建了自我、找回了社会价值，但——物质上一直挺清贫。
晚年一个人住在法国，屋子里囤满了书、杂物，杂乱无章。
大半生都在和抑郁症抗衡。
他对镜头说：
" 以我的人生状况来说，我大概已经尽可能幸福了。事情本来可能糟糕更多，但事实上没有。"
这番话挺让人动容。
人至暮年，不单单是经济、名声、家人 ... 这些标签。
一个人和自己那些深邃的痛苦搏斗，最终寻得内心平衡、解脱。
何尝不是一种成就呢。
导演从第一季起，每次片子开头都会重复一句话：
Give me a child until he is seven, and I will give you the man.（给我一个 7 岁的孩子，我能告诉你他一生的模样）
换成我们中国话就是，7 岁看到老。
最终章的最后，导演问大家是否赞成这句话？
有人赞同，觉得自己现在 70 了，也还有曾经 7 岁时的影子；
有人不太认可，觉得人生遇到的人和环境也很重要。
我觉得 " 平民三姐妹 " 里的 Jackie 讲的挺好。
" 人最终会超越那个七岁的自己，我不认为 7 岁时的你已经被定义了。那时的你还在等待被塑造。"
70 岁回头看。
答案不在 7 岁，而在每个选择之间。
Ps.
漫长的 70 年，浓缩在短短几个小时的影片里，人生原来就是这样。
有的人看了，深受感触。
有人觉得这个纪录片太过残酷。
最后拍摄结束时，导演给每个人拍一个特写镜头。有人沉默，有人情绪激动忍不住落泪。
其中一人说：
到现在，这已经是一部关于一个普通人如何度过一生的电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