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辑 | 铅笔道 黄小贵
封面图 | 铅笔道制图
9 月 21 日,原高瓴创投合伙人严文韬正式入职 DeepSeek,出任 CFO。他是这家公司成立三年来第一位非技术高管,也是第一任 CFO。
严文韬不是孤例。
过去三年,一批投资人正在离开基金、走进公司:薛子钊从高瓴去了 MiniMax,罗天奇从高瓴去了星海图,张渊从高瓴进入蜜雪冰城、从 CFO 做到 CEO;海外,Stripe 第一任 CFO Will Gaybrick 来自 Thrive Capital,Anthropic 第一任 CFO Krishna Rao 来自 Airbnb 的投融资团队。
过去是投资人挑公司,现在一些人干脆把自己 " 投进去 "。
投进去回报可能很大。相关从业者李涛(化名)告诉铅笔道,在他接触的冲刺上市案例里,负责融资和资本运作的 CFO,股权激励曾做到公司约 1% ——如果将来 100 亿美元市值计,账面价值 1 亿美元。
为什么抢投资人来做 CFO?
严文韬 1991 年出生,复旦大学环境科学与工程系毕业,2013 年起先后在腾讯投资、H Capital 任职,2020 年加入高瓴创投,经手过字节跳动、小红书、MiniMax、智谱 AI、极兔速递等项目。
高瓴并非 DeepSeek 投资方,严文韬在高瓴期间也没有投过 DeepSeek ——梁文锋选中的,是他这个人,不是基金关系。
据投资界报道,这个岗位曾有多位头部 VC 的年轻合伙人参与竞聘。严文韬到岗的时间点也很有意思:此前一周,有媒体曝出 DeepSeek 已选定中信证券为保荐机构、启动科创板 IPO 筹备(该消息未获公司证实)。他到岗后三天(9 月 24 日),传出消息,DeepSeek 完成 75 亿美元融资。
为什么一家公司三年可以没有 CFO,现在突然要?
公司做到一定规模,CEO 很难一边管产品、一边自己完成融资和上市准备。" 到了这个阶段,为了更好的融资条件找一个 CFO,很正常。"
而一个投资人出身的 CFO,相当于把谈判桌对面的人请到了自己这一边。
公司规模起来后,钱的问题变复杂:下一轮融多少、找谁拿、新股东怎么进、老股东稀释多少、什么时候进资本市场。这时候,需要一个熟悉投资机构怎么想问题的人。
周受资是典型样本。
2015 年,小米把 DST 合伙人周受资挖来做 CFO。周受资此前恰恰是 DST 投资小米的重要推动者。当时外界猜测小米是不是要上市,雷军否认了,但他给出的招聘理由更值得注意:小米规模已经起来,需要有人帮助规划战略、处理投资者关系、管理投资。
三年后,小米登陆港交所。
另外,还有薛子钊。他 2019 年至 2023 年在高瓴负责一级市场,2023 年 9 月加入 MiniMax,任投融资副总裁兼联席公司秘书,负责资本市场运作和财务事务。
支付巨头 Stripe 走过同样的路。Will Gaybrick 曾是 Thrive Capital 合伙人,2014 年代表基金投资 Stripe,2015 年加入公司成为第一任 CFO。当时 Stripe 只有约 300 名员工,财务团队只有十几个人。Gaybrick 进入公司后开始从华尔街和大型科技公司扩充财务团队。疫情刚发生时,他又帮助 Stripe 准备了 6 亿美元外部资金作为缓冲。
CFO 的账
公司想要投资人的经验,投资人愿意过去,也有自己的账。
李涛表示,移动互联网公司集中上市那几年,他接触过一些负责资本运作的 CFO,股权激励做到约 1%。这个数字不是行业平均,但算起来直观:10 亿美元市值,1% 值 1000 万美元;100 亿美元市值,1% 值 1 亿美元。
VC 合伙人的收入来自工资、奖金和 Carry,同时看几十家公司;跳进企业后,个人财富直接和一家公司绑定——赌对了,职位、股权、身价一起涨;赌错了,没有基金组合替他分散风险。
张渊走出了一条最完整的路线。他此前在美银证券和高瓴工作,2023 年 2 月加入蜜雪冰城任 CFO,负责财务管理和资本运营;2025 年蜜雪冰城登陆港交所;今年上半年,35 岁的张渊接任 CEO。他接手的不是一家等待融资的创业公司:蜜雪 2025 年收入 335.6 亿元、归母净利润 58.8 亿元,全球门店接近 6 万家。
从投资机构,到 CFO,再到一家数百亿元收入公司的 CEO,张渊只用了三年。所以," 把自己投进去 " 的回报不只有股票,它还可能是一张进入公司最高管理层的门票。
AI 时代,这条路的吸引力更大——融资额和估值都比过去的互联网公司大,一旦押中,股权价值变化更剧烈。
懂业务比懂财务更重要
今年 2 月,星海图完成 10 亿元 B 轮融资,估值百亿;两个月后再完成 20 亿元 B+ 轮,估值冲到 200 亿,累计融资接近 50 亿元。站在台前解释估值的人之一,就是合伙人兼 CFO 罗天奇。
2 月那轮引入了汽车、物流产业资本,罗天奇解释,公司希望借股东关系把背后的产业场景拉进来;4 月融资后他继续对外讲定价逻辑,谈 Scaling Law,也谈订单——他直接说,机器人会跳舞不代表能工作,技术只能在实验室跑 Demo、拿不到真实客户订单,再高的估值也可能是泡沫。
这已经不是传统印象里 " 管报表 " 的 CFO。他得把技术翻译成钱:模型能力能不能变成客户?公司准备再烧几十亿,下一轮投资人为什么跟?这些过去是投资人问创业者的问题,现在他们自己回答。
Anthropic 的 Krishna Rao 同属此类。他 2024 年 5 月加入,是公司首任 CFO,此前在 Airbnb 主导融资与上市,疫情期间帮公司完成超 100 亿美元的股权债务融资。他曾说,算力是公司业务的命脉。今年 5 月,Anthropic 完成 650 亿美元融资,投后估值 9650 亿美元;公司年化收入年初约 140 亿美元,到 7 月底已达 650 亿,其中约八成来自企业级 API。与此同时,公司 2025 年净亏损约 420 亿美元——收入狂奔,算力账单同步狂奔,这正是 CFO 每天要向市场解释的事。
李涛认为,投资人型 CFO 吃香,是因为他们长期站在资金一侧,知道什么故事资本市场信、什么数字拿不出来融资会立刻卡住。另一个现实背景是,AI 行业窗口变化快,企业希望趁融资环境、估值和关注度都在的时候,把融资甚至资本化进程往前推。
以前,投资人最重要的本事是找到下一家值钱的公司。现在多了一种赚钱方式:找到以后,自己进去,把它做得更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