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丨张明扬
" 西贝被曝将彻底倒闭 " 的话题近日登上微博热搜。
有消息称，西贝已经关店 200 多家，可能在两三个月内 " 彻底倒闭 "，创始人贾国龙将承担绝大部分债务、放弃股份，只留下约 100 家盈利门店交给员工自营，维持 3000 至 4000 人就业。
于是，又有人出来说，都怪罗永浩的 " 黑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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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 年 9 月 10 日，罗永浩发出了那则著名的微博：好久没吃西贝了 …… 几乎全都是预制菜，还那么贵，实在是太恶心了 ……
回望整个事件，公众或许只能记得两件事：贾国龙的史诗级公关灾难，罗永浩的得理不饶人赶尽杀绝。
时至今日，再去复盘谁是谁非已经没有太大意义，你站西贝也好，站罗永浩也好，有一个事实谁也回避不了：消费者已经抛弃了西贝。
你可以说消费者是民粹的、愚蠢的，受到了罗永浩的挑唆，又或是妖魔化了预制菜，但对于西贝这样一个头部连锁餐饮企业而言，消费者拒绝买单，就是最终裁决。
贾国龙可以和罗永浩硬杠到底，但他可以强迫消费者进店吃饭吗？罗永浩最近又以近似的套路怼了 " 野人先生 "（" 考虑到价格，可以说很难吃 "），但没有消费者的 " 跟进 "，也就是打嘴炮而已。
02
消费者为何抛弃西贝？
有两个原因当然是显而易见的。
最直接的原因，当然是贾国龙的颟顸执拗，他昧于时势的硬杠至少恶化了当时的形势。以至于这两天罗永浩怒怼野人先生后，网友群起喊话 " 不要回应，不要回应 "。
图 / 网络
但网友之所以如此讨厌贾国龙，也不只是个人的问题，亦关乎时势。彼时 " 老登 " 这个词虽然还没有大范围流行起来，但贾国龙的做派的确称得上老登的最佳代言人，他的土味精英式傲慢、强势说教感、无视消费者情绪，恰好戳中了当代年轻人最反感的点。
更深层一次的原因，自然是国内公众对预制菜的积怨已深，借着贾国龙宣泄了出来。我这里也无意具体辨析预制菜的争议，但就像之前说的那样，既然中国消费者已经明确表达了对预制菜的反感，无论在 " 科学上 " 是否完全站得住脚，贾国龙也好，其他餐饮大佬也好，只要你还想吃餐饮这口饭，就得接受这个大趋势。
因此，从这两点看，都有 " 时势使然 " 的因素，与时势为敌，西贝败得不冤。运去英雄不自由，再说贾国龙也算不上大英雄。
可以这么说，西贝的倒下，基本宣告了中式餐饮企业十余年连锁化探索的全面失败。
中国消费者可以接受麦当劳、肯德基、必胜客等西式快餐的 " 预制化 "，但对于中餐，他们期待的就是 " 现炒现做 "、就是锅气，至于 " 锅气 " 是否能够等同于食品安全，他们并不关心。总之，中式预制菜就等于 " 不健康 "" 不安全 "" 不好吃 "，一无是处。
图 / 图虫创意
有人说，公众对西贝的批评，并不等于拒绝预制菜，他们只是无法接受 " 是预制菜还卖那么贵 "。这话听听就好，千万别当真，消费者连一碗面、一碗水饺这些廉价快餐都无法接受预制，又何况是 " 中式正餐 " 呢？
我们就接受这个事实吧：中国消费者就是无法忍受中餐的预制化，这无关对错，不买单就是正义。
什么是预制菜，预制菜好不好，中餐能不能预制化，我想这些问题从此也不必争论了，中国消费者已经有了确定无疑的答案。
从这个意义而言，贾国龙当然还试图 " 说教 " 消费者什么是预制菜，简直是 " 登 " 中之 " 登 "，国家标准也好，你说破大天也好，消费者说你是你就是。
而中餐无法预制化，就等于宣告了 " 中央厨房 "" 统一配送 "" 标准化 " 这些餐饮连锁化最核心的底盘失效。
从这个意义而言，中式餐饮连锁化可以洗洗睡了，麦当劳肯德基这种做大做强的模式从此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03
说了两个 " 时势使然 "，还有第三个。
我们先开个脑洞，如果罗永浩事件发生在 2020 年以前，会怎么样？
我的看法是，如发生在 2020 年以前，西贝可能会受点伤，也可能受重创，但一定不会倒。
为什么？
我们看一组略显杂乱的数据：
2026 年上半年，全国餐饮商户净减少 41 万家，新店平均存活周期压缩至 16.9 个月。
2025 年三季度，全国餐饮人均消费约 33 元，较两年前下降 23.6%，堂食客单价已接近 2015 年水平；
2026 年上半年，海底捞餐厅经营收入同比下滑 4.0%；
2025 年，北京市餐饮总收入同比下滑 3%；
在这些数据里，我理解的头号关键词是 " 客单价越来越低 "。消费者固然是不愿意为西贝买单了，为中餐预制菜买单了，但也不怎么愿意为整个餐饮行业买单了。
有一个很有说服力的数据是，在西贝事件中，很多人喜欢拿西式快餐来怼西贝，以证明自己的中立客观，但 2026 年二季度，肯德基客单价同比下降 3% 至 36 元，必胜客客单价同比下降 11% 至 68 元。
说白了，就是整体餐饮消费能力都下降了，西贝只不过因为叠加了罗永浩事件，表现得 " 更为突出一点 "，而已。
从这个角度看，贾国龙犯的错误远不止 " 不听劝 "。在餐饮业整体不景气，客单价节节下滑的大趋势中，他在舆论风波前还心心念念加杠杆扩张，盘算着如何靠所谓的品牌溢价和用户体验维持西贝的 " 高客单价 "，早晚都得爆上个可大可小的雷。
很多消费者未必觉得罗永浩说的对，说不定有些人还打心底站贾国龙，但他们的餐饮消费能力就是切切实实的下降了，所谓的支持也只能停留在 " 嘴上支持 "，而不是转化为真实的进店消费。
图 / 图虫创意
同样的道理，很多口头讨厌西贝讨厌贾国龙的人，他们不消费西贝的原因其实也包括：同样的价格，他们几年前可能觉得西贝不算贵，但这几年越来越觉得西贝贵了，甚至是真的吃不起了。
也因此，关于西贝的坠落，千万别只拿有多少人讨厌贾国龙说事，那么多人讨厌特朗普，所以呢，他倒了吗？在这个被社交媒体和大众舆论严重撕裂的极化时代，有多少人刻骨仇视你，往往就意味着有多少人疯狂支持你。
不信的话，你看看社交媒体，讨厌贾国龙的人远没有压倒性的超过讨厌罗永浩的人，支持西贝的人大有人在。
但问题是，支持西贝的人，只能停留在口头上，而无法转化为真实消费。
这不是虚伪，这是一种无奈。
消费者的确已经抛弃了西贝，但好恶与价值观只是一方面。
西贝的坠落，和罗永浩又有多大关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