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花费上千元买的大牌化妆品可能是假货。近日,有消费者反映,使用多款网购化妆品后皮肤红肿溃烂,疑似遭遇假货。记者在多个平台网店购买六份化妆品进行红外光谱分析,检测结果显示均为假货。随后,记者前往广东汕头和平镇暗访,揭开了当地化妆品造假产业链的冰山一角。从原料分散运入民房,到成品夜投快递车发货、线上高频换店销售,这条产业链已然形成 " 安全 " 造假的完整闭环。在这条黑产链上,多个知名护肤产品被非法灌装、贴牌,更有不法分子在记者调查过程中,冒充派出所人员对记者进行威胁恐吓。

记者在广东省汕头市和平镇找到了多名冒牌化妆品批发商。他们告诉记者,无须实名认证可发帖为冒牌化妆品打广告,一天发货好几百单,经销商售假渠道遍及多家电商平台。据这些冒牌化妆品批发商介绍,贩假核心策略在于 " 高频更替 ",单店运营通常不超过两周,交易流水不敢做大,一旦触发平台警觉便立即关停,再重新注册新店,净利润仍可达数倍乃至十几倍。

记者调查还发现,当地的假化妆品工厂,早已 " 化整为零 " 隐藏在民房中。每天早上 8 点多,有多辆货车驶入汕头市和平镇下厝社区,来接应的三轮车将原料送至民房。这些民房周边都装有监控及报警器,各进出通道都有人盯梢。在下厝社区 新乡 星光路附近一处隐藏在民房内的制假作坊。记者很快引起盯梢人的警觉。记者报警后,社区工作人员又与 " 中间人 " 一同现身。社区工作人员表示,从日常巡逻情况来看,即使有生产冒牌化妆品,数量也不多。" 中间人 " 则希望记者离开,并且要记者以 " 弄错了 " 为理由,打电话给警方撤警。

此外,造假团伙熟悉电商平台风控规则,采用 " 短期开店、快速关停、反复换新 " 的游击销售模式。店铺不等违规封号,主动更换新店、新账号规避检测,同时依托直播间、私域代购流通假货。以极低劣质原料成本,高仿高端大牌,以低价流入市场,赚取十几倍暴利,售卖链路稳定且很难溯源追责。比制假售假更刺眼的,而是造假者背后的那张防护网。不法分子威胁调查人员,试图打压舆论监督;本该承担基层治理责任的社区人员现身当和事老为化妆品造假黑产保驾护航。可以说,当地从隐蔽造假、稳定售假,到暴力威慑取证,形成了一套成熟、猖狂的黑色产业闭环。

游云庭表示,但现实的问题在于,只要上层组织者未被抓捕或重罚,下游链条即便偶被单点查处,整个网络也能迅速恢复运转,持续侵害知识产权与消费者权益。至于快递网点和社区为何会嵌入制假网络,原因不难分析:假货损害的是消费者和品牌方的利益,却并不直接触及快递员或社区自身的核心利益,因此在缺乏相应处罚约束的情况下,这些环节很容易沦为制假链条上的受益方。游云庭还表示,平台端的资质审核相对宽松,制假者既可利用买来的品牌资质开设店铺,也可安排专人负责 " 轮换开店 ",往往开张一两周便弃店重开,与平台的风控机制打游击。多重因素叠加,最终使得假货从民房内的制假窝点,顺畅地流向各大电商平台上的消费者手中。

今年 4 月,公安部还公布了 10 起侵犯知识产权和制售伪劣商品的典型案例。其中提到,安徽省宿州市公安机关侦破一起制售假冒品牌化妆品案。犯罪嫌疑人以回收正规化妆品空瓶、灌装 " 三无 " 化妆品原液等方式,加工生产假冒品牌化妆品,再通过二手交易平台、社交平台等进行销售。这一案例也说明,美妆制假售假行为实际上已经渗透至方方面面。而我国《刑法》对此类行为早有规定,生产者、销售者在产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将根据销售额进行处罚,严重的可判无期徒刑。此外,我国《化妆品监督管理条例》还规定了化妆品经营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查验记录制度,查验供货者的市场主体登记证明、化妆品注册或者备案情况、产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明,如实记录并保存相关凭证。化妆品经营者不得自行配制化妆品。

游云庭强调,对消费者而言,切勿轻信所谓 " 超低价代购 ",购买后应妥善留存购物凭证,一旦发现问题应立即向平台投诉。普通群众若在居民区发现可疑制假售假窝点,也应向相关部门反映。相关部门应当以此案线索为契机,既要彻查化妆品制假售假违法行为,也要对威胁、恐吓记者的行为一查到底,实施全方位、立体化追责 ," 追首恶 " 与 " 打帮凶 " 并举,彻底铲除当地美妆黑产生存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