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连冉
编辑|张鹏
7 月 30 日,字节跳动下发内部邮件,完成了近年来力度最大的一次 ToB 业务架构调整:飞书产品团队与豆包产品团队整合,成立新的豆包产品团队,由豆包负责人赵祺统筹,飞书负责人谢欣向其汇报;飞书商业化团队则与火山引擎整合,成立新的 ToB GTM 组织「创造力服务平台」,由火山引擎负责人谭待负责。
关于这次调整,字节暂时还没有对外给出系统性的解读,但如果我们站在今天这个时间节点去观察,这件事可能并不只是一次简单的部门合并、汇报关系变化或者组织架构调整,而有可能是飞书自诞生以来最根本的一次使命转向。
这件事背后,既藏着字节对 AI 未来的战略下注,也有着飞书这家从内生工具成长起来的产品,走到今天必须面对的关键转折点——当先进企业最迫切的问题已经发生变化,飞书还能不能像它诞生时那样,率先定义问题,并提供一套更好的答案?
这可能才是这次调整真正值得讨论的地方。
01
飞书来自于一次「目标创新」
要读懂这次转折,或许要先把镜头拉远,回到飞书诞生的起点。
飞书最初并不是为了进入 ToB 市场而从零设计的产品。
2016 年前后,字节跳动正处于高速扩张期,员工、业务和地域边界迅速扩大,原有工具越来越难以承载这家公司的工作方式。信息散落在聊天、邮件、会议和文档里,上下文在层级传递中不断损耗,一线员工难以在离问题最近的地方做出判断。
既然外部没有合适的答案,就自己造一个。
飞书由此从内部效率工程中生长出来。它把字节已经验证过的一套组织实践——信息透明、文档驱动、分布式决策与 OKR 对齐——逐渐固化为产品。
从诞生第一天起,飞书就和传统 OA 产品走在两条完全不同的路上。它后来被概括为「Context, not Control」的理念,背后是一个不同的判断:组织生产力的损耗,不只来自员工是否执行到位,也来自他们是否获得了足够充分的上下文。
飞书真正的创新并不只是把聊天、文档、会议和日历放到了一起。更重要的是,它率先定义了一个有意义的问题:数字化时代,怎样让信息更充分地在组织中流动,让更多人能够自主决策?
它也给出了一个经过自身验证的答案。
2019 年前后,这套在字节内部生长出来的产品与方法开始向外溢出。许多创业公司和知识密集型企业选择飞书,不只是因为产品体验更现代,也因为它们希望获得一部分「字节如何工作」的答案。
很多人至今仍对早期的飞书未来无限大会印象深刻。台上的主角是一批来自不同行业的客户。大家谈组织、谈协作、谈如何减少会议、如何让目标被更多人看见。看起来是在介绍软件,真正被传播的却是一套关于公司应该怎样工作的共同信念。
那毫无疑问是飞书最「锐利」的阶段。它用一个新的问题和一套新的答案,重塑了传统企业软件的管控逻辑。飞书早期的 PLG,也因此不只是产品驱动增长,更包含了一种世界观的自然扩散。
02
当锐利进入厚重的现实
一套新的方法被证明之后,产品终究要走进更大的市场。
飞书从协同办公进入组织管理,又继续深入业务管理。People、多维表格、项目和低代码等产品,让它不再只处理沟通和文档,而是进入招聘、绩效、门店、销售、研发与生产等具体流程。客户也从互联网公司扩展到汽车、消费零售和制造业。
这是一款企业软件成长的必经之路。
早期飞书像一把锥子,靠一个足够尖锐的判断,迅速刺穿旧有认知;进入更多行业之后,它面对的却是厚重的现实:复杂的权限、历史系统、采购流程、行业差异和长期交付。这个时候,只靠锐利已经不够,团队必须拿起锤子和锉刀,一下一下地往前推进。
飞书的定位变化,足以说明这条路径:从新一代协同办公,到组织管理,再到 2023 年提出「让业务先进一步」,它逐渐从输出一种组织世界观,下沉为解决企业每天面对的具体业务问题。

商业规模也随之增长。飞书 2023 年 ARR 已超过 2 亿美元,2024 年被预计达到 3 亿美元。被验证的产品和方法开始被复制到更多客户,这本来就是所有 ToB 产品走向成熟的方式。
如果没有新的变量,飞书接下来的故事其实已经可以想象:继续把业务场景做深,把行业做厚,用五年甚至十年时间,一寸一寸地推动更多企业完成数字化。
然后,AI 浪潮的带来,改变了这个故事。
03
AI 改变了先进企业最需要解决的问题
今天,我们大多数人都能感知到 AI 对个体、对组织的影响。
但回头看,如果没有 AI 呢?
在没有 AI 之前,组织生产力的提升更多来自流程优化、信息流通效率提升、管理方式创新,找到一个新的视角,可能带来百分之十几的效率提升。
如果没有 2023 年这波大模型浪潮的全面爆发,飞书很可能会沿着既定的路径,继续深耕,继续业务场景做深、把行业做厚,一步步推进组织效率的提升。
AI 的到来,彻底改变了这个故事的走向。
AI 带来了指数级提升的可能性,它甚至成为了未来整体生产力提升最大的变量。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如何让这种智能真正落到组织内部,如何与人形成新的分工协作关系,如何重塑组织形态,最终有效产生价值,成为面向未来的最大命题。
要解决的问题本身已经变了。
飞书的 AI 布局,对应了这个命题从边缘走向核心的全过程。它没有第一时间就完成了目标对齐,而是经历了漫长的逐步对齐,AI 与原有世界观的关系,也在这个过程中悄然发生了变化。
最早,妙记和早期智能功能首先用于信息沉淀;2023 年推出「飞书智能伙伴」,强调企业需要先完成数字化建设,做到 AI Ready;此后,Aily、妙搭以及多维表格等产品不断加入 Agent 能力,飞书也开始从办公平台走向「人 +AI 协作」的平台。

其中的变化是,早期 AI 主要帮助飞书更好地解决原有问题——生成内容、总结会议、查询知识;后来,AI 开始改变问题本身。飞书需要承载的,是智能如何进入组织、获得上下文和权限,并参与一段真实的工作流程。
与此同时,飞书的一批「先进客户」已经开始向前探索。
过去,很多企业跟随飞书学习如何文档协作、管理信息与提高组织效率。现在,一些企业已经在尝试把 AI Coding 变成研发流程,把 Agent 放进业务工作流,重新设计岗位和团队边界。它们面对的问题,已经超出了传统协同办公产品原有的想象范围。
这种关系的变化值得关注。过去,是飞书先发现一个先进企业应该解决的问题,再把答案输出给客户;AI 时代,一些最先进的客户已经先一步摸到了新问题,而市场上还没有一套成熟答案。
「先进企业用飞书」曾经是飞书最重要的品牌心智之一。现在,先进企业的定义变了,飞书也需要重新回答:什么是 AI 时代的先进企业,它们最需要解决的问题又是什么?
04
一次重新「锐利」的机会
沿着这条线再看飞书与豆包的整合,战略图景会更清楚一些。
字节内部对这次调整的完整定义尚未对外释放,但从组织变化来看:飞书产品团队并入了豆包产品体系,而商业化团队则并入了火山引擎的商业化体系。飞书原本在一个体系内承担的两类目标,被进行了拆分,这两条线各自对应的目标未来也会变得更加清晰。
而在 AI 已经成为核心驱动力的时代背景下,加上字节本身具备较强的大模型能力,未来飞书的价值成长路径,尤其是商业价值的成长路径,可能也不会再完全沿着传统软件的发展逻辑展开,而是会探索出一条新的路径。
从这个角度看,这次组织变化也为这种探索提供了更大的空间:一方面,飞书可以在产品侧回到核心问题——在 AI 时代重新定义新的问题和答案;另一方面,它的商业化也可以探索一种不同于传统软件模式的成长方式,让新的产品能力以新的方式释放价值。
如果把豆包、飞书和火山引擎放在一起看,它们实际上分别回答的是同一条链路上的不同问题:智能从哪里来,如何被个人使用,又如何进入企业并真正影响业务。
飞书过去积累的东西并没有因为问题变化而失去价值。恰恰相反,企业的文档、消息、组织关系、权限和业务数据,是 Agent 真正进入组织的前提。过去几年飞书推动企业数字化、帮助客户做到 AI Ready,也为下一阶段准备了智能可以调用的上下文。
但 AI Ready 只是起点。
接下来更难的问题,是如何把模型能力、人的能力和组织能力重新组装起来:让 AI 进入流程,承担任务,改变一家公司的成本、速度和决策质量。
市场还没有成熟答案。大部分企业仍在徒手摸索,人和 AI 如何分工、Agent 如何被管理、组织架构如何变化,也都没有一套可以直接复制的方法论。
这反而给了飞书一次重新变得锐利的机会。
它可以重新回到自己最擅长的起点:与一批先进企业共同定义一个有意义的问题,在真实组织里探索最佳实践,再把被证明的答案沉淀成产品、权限机制和管理方法,最终输出给更多企业。
当年,飞书从字节内部的组织实践中生长出来,回答了数字化时代公司应该怎样协作。今天,它需要探索的是另一套工作方式:当组织里不再只有人,企业应该怎样运行。
从极客公园的视角看,这次调整对飞书并不只是一次归并。它可能意味着,飞书从长期深耕具体业务的节奏里,再次被推到一个需要「目标创新」的位置。飞书曾经靠定义一个新问题而锐利地出现。AI 改变了问题,也给了它一次重新定义答案的机会。
什么是 AI 时代的先进企业?AI 时代里的先进企业,要去解决什么样的新问题,解决的办法是什么?——这些问题里面可能就藏着飞书开启新故事的新起点。
* 头图来源: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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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客一问
你怎么看飞书并入豆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