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线车市调查：智驾像个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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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新能源车、智能驾驶风头无两。刷短视频，遍地都是城区自动驾驶通勤、一键自动泊车的测评；走在北上广深街头，绿牌车早已成为主流，高阶智驾更是车企宣传标配，仿佛全民都已经迈入电车智驾时代。

行业高歌猛进，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消费力强、配套完善的一二线城市，可热闹从来都是分层的。占据国内大半人口、汽车增量核心的三四线小城，老百姓到底爱不爱电车？敢不敢信任智能驾驶呢？

趁着假期，笔者回到老家，一座典型北方四线小城，这里冬天更冷、信息流动更慢、人情社会更浓。那么在汽车行业轰轰烈烈的智能化、新能源变革，在这里究竟渗透到了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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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牌扎堆，下沉新能源渗透率迎来爆发

到了家乡，我发现一个直观变化：路上的 " 绿牌 " 车变多了。我甚至都没怎么刻意观察——因为高铁出站口滴滴接单的十辆车里，五六辆都是电车。

我老家的同学雯雯，家里原本一台老迈腾油车，开了八年，去年直接置换零跑 C11，这下家里开启 " 抢车大战 "。雯雯白天通勤开电车，老公下班想出门遛弯、跑周边县城，总要跟她软磨硬泡抢车钥匙。我问她新车有啥好处，她直言不讳说了两个字 " 省钱 "。

她给我算了一笔账，以前油车跑一趟市区通勤一个月要五六百的油钱，自从换了电车，谷电充电一度三毛多，充满整车不到三十块，周末周边自驾往返一百多公里，电费才十几块。冬天这里零下二十几度，虽然续航打折，但家楼下车位装了私人充电桩，晚上慢充一晚上满电，完全没有续航焦虑。

雯雯的经历，不是个例，而是当下四线城市年轻群体的集体缩影。相关报告显示，全国四线城市新能源渗透率在 55% 左右。当全国新能源整体渗透率突破 61%，三四线、县域市场渗透率持续飙升，下沉市场早已经成为新能源销量增长核心引擎。

当然，支撑渗透率暴涨的核心底气，是北方四线城市补能基础设施的全面铺开。我的老家作为传统能源城市，近几年大力布局充换电网络，全市建成运营充电站 662 座、充电桩 5650 台，10 个区县、126 个乡镇公共充电桩全覆盖，城市核心区 3 公里内必有充电站，商场、医院、景区、小区停车场全部配套快慢充设备，桩车比稳定维持 1:9，基本解决北方用户最担心的 " 冬天充电难、出门找不到桩 " 痛点。

放在三年前，这里只有商圈寥寥几台充电桩，冬天续航缩水、补能不便的流言满天飞，一提电车就摇头；如今硬件配套补齐，年轻人的购车顾虑直接砍掉大半。当充电不再是难题，" 油电倒挂 " 的经济账就变得一目了然。

过去人们总说，三四线城市是 " 关系社会 "，买车看口碑。而如今，第一批吃螃蟹的人用省下的真金白银，成了行走的广告牌。新能源普及的第一道高墙，正在被油价和电价的实际差额悄然推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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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过智驾但不信，中老年认知断层

如果说买电车是 " 算得清账 "，那聊到智驾，气氛就微妙起来了。

在商场偶遇高中同学老王，他刚提了一辆理想 L6。聊起车上的辅助驾驶，他摆摆手：" 那个车道保持，我上高速试过一次，它自己打方向，我心里直发毛，赶紧关了。还是自己握着方向盘踏实。"

他的反应代表了一大批人。调研数据显示，虽然三四线城市人群对无人驾驶的关注度甚至高于一线，但普遍关心的核心问题是安全（87.3%）和责任判定。对于大多数没亲身体验过智驾功能的人来说，让他们把方向盘交给算法，相当于把身价性命交给外人。

这种不信任感，在我父亲和他的同事身上体现得更典型。我父亲 50 多岁，他一位同事最近想换车，预算四十多万，看来看去，最后锁定了奥迪 A6L 的插混版。" 奥迪嘛，牌子硬，有面子，四五十万买国产车，总觉得不值。" 这是老一辈的固有认知。

我决定带父亲去试驾问界 M7，让他感受一下智驾。试驾结束，父亲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 我完全没想到汽车现在这么智能，它自己会变道、会躲车，会等红绿灯，比我开得好。"

我趁热打铁：" 那你还不劝劝你同事，别买奥迪了？"

父亲却摇了摇头：" 劝不了。我跟他说这车能自己开，他肯定不信，还觉得我被忽悠了。再说，万一那机器出点毛病算谁的？他那个年纪，求稳。"

这正是问题的症结。父亲的态度转变，源于亲身经历；而他同事的拒绝，则源于信息茧房和风险厌恶。在这一代中老年人心中，BBA（奔驰、宝马、奥迪）的品牌图腾依然牢固，机械素质的可靠性远高于代码。对于智驾，他们不是买不起，而是认知还够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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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好下沉基础，让 " 知道 " 变成 " 信任 "

经过几天的走访，结论逐渐清晰：三四线城市的年轻人，已经开始像换手机一样自然地换电车，但对智驾持谨慎观望态度；年长群体开始接受 " 电车 "，很多都处于对智驾不了解的程度。

全国性的数据也印证了这一点：00 后对无人驾驶的 " 期待、好奇和兴奋 " 占比明显高于其他人群，而 80 后和 75 后则更倾向于 " 谨慎和担忧 "。代际认知差，是智驾下沉面临的最大鸿沟。

在一二线城市，智驾的普及路径是 " 体验驱动 " ——写字楼地库里停着自动驾驶测试车，朋友聚会有人开着新势力来接你，商场展厅里销售热情地邀请你 " 上高架试试领航 "。智驾是可感知的日常。

而在三四线城市，智驾是抽象的概念。大部分人对智驾的认知来自短视频里的极限测试，要么是 " 某品牌智驾立大功救了车主一命 " 的爽文，要么是 " 智驾失控险酿惨剧 " 的惊悚新闻。在这两种极端叙事之间，缺少一个 " 我邻居家老王也在用 " 的平凡参照。没有身边人的真实案例，信任就无从建立。

这跟当年智能手机下乡的路子很像。2010 年前后，三四线很多人觉得 " 触屏手机不结实、容易坏、反应慢 "，直到身边越来越多亲戚用上了微信、刷起了短视频，功能机才一夜之间成了古董。智驾正在经历同样的阶段——第一批吃螃蟹的人，是最好的推销员。

当然，对于最核心的 " 出了事怎么办 " 的担忧，行业龙头也开始出招。比亚迪率先宣布为城市领航安全 " 兜底 " ——用户在合规使用城市领航功能时发生事故，由比亚迪承担直接经济损失。这一招相当巧妙：它把抽象的技术风险，转化为了具体的品牌承诺。用 " 兜底 " 换 " 放心 "，或许是打破信任坚冰最直接的方式。

说到底，三四线城市的信息流动虽然慢，但一旦信任建立，传播效率和忠诚度反而更高。一个熟人两个朋友都跟你说 " 这个好 "，比一百条弹窗广告都管用。

对于三四线城市，智驾破局的真正钥匙，不是参数的军备竞赛，而是让更多的人体验到，哪怕一开始只是网约车司机、年轻公务员、返乡创业的 90 后——先开上、先体验到、先说出那句 " 还真挺靠谱 "。

当那句话在酒桌上、洗车店里、理发店中讨论时，智驾的 " 三四线时刻 " 才算真正到来。

本文仅为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水滴汽车立场。

作者｜赵嘉佳

编辑｜王 磊

责编｜祁佳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