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奇妙游
在吃里读懂天津包容性格
冰彻杯盘莹，香和笑语薰
米粽子面粽子炉粽子五毒饼
节序重重过，京华物物新
安排黍生角，妆点艾为神
天津人的端午节，首先离不开吃。
天津作为自古南北风俗交融的城市，端午饮食也融合出了自己的特色，成就出一份独属于卫嘴子的豁达敞亮。不拘甜咸、取舍随心，藏在餐桌间的民俗，其实就是津城代代相传的生活温情。
在天津，无论是戏曲还是曲艺，都能找到端午节的印记。既能让你享受流转百年的非遗之美，也能在老艺人的 " 包袱 " 中会心一笑，非遗是历史、是艺术，更是观众的津津乐道、口口相传。
粽子都吃互相送的 五毒饼藏着传统智慧
喜欢嘛就选嘛
吃粽子送粽子都是心意
如今的市面上，粽子早已经跳出 " 端午专属 " 的老框架，成为 " 常态化 " 的食品。只不过，这端午前后的销售旺季，却依旧 " 亘古不变 "。
稍微留心就不难发现，卖 " 米粽子 " 的分为 " 基础款 " 或 " 花式款 "。前者多是馒头房，以枣馅儿和豆沙馅儿为主，至多也就枣馅儿会分出 " 小枣 " 与 " 蜜枣 " 的区别。而那些传统点心店、网红点心铺子，不仅用馅儿五花八门——蛋黄、各种肉馅儿，甚至巧克力、黑松露、鲍鱼、烤鸡肉、蔓越莓等，加上用的江米与黄米、黑米、紫米、粟米以及冰皮等花式搭配的排列组合，各家粽子的种类，至少也是近十种起。
虽然，天津以 " 江米小枣 " 的粽子最为传统，但这座开放包容城市，自古南北往来频繁。天津食文化研究学者赵永强介绍，天津很早就有售卖南方咸粽的店铺，像主打肉粽的五芳斋，进驻天津的时间甚至比不少老牌糕点铺还要早。甜咸之争，不如 " 好吃就行 " 的敞亮。
天津还有两款辨识度极高的特色粽子。第一种就是大家日常都能吃到的面粽子，说出来很多人都会意外，它其实就是街边常见的糖三角。天津人说话习惯 " 吃字 "，原本的 " 面粽子 " 慢慢被念成 " 面做 "，口口相传中又变成了 " 面座 "，叫法几经演变，最终大家根据外形，直白地称它为糖三角。这款吃食以白面做皮，内馅搭配白糖、红糖，再添上青丝、玫瑰、桂花提味，是极具本土创意的特色美味。另一款特色吃食是炉食粽子，也被简称为炉粽子，在过去可是走亲访友的体面礼点。它制作工序繁琐，馅料有玫瑰、山楂、枣泥、蜜枣、桃仁、桂圆等。成品外皮层层起酥，内馅香甜绵密，外形做成粽子模样，本质就是粽子造型的白皮点心。
如今端午节在自家包粽子的比过去要少了，但送粽子的习俗却从未更改。这不仅仅是年节礼尚往来，更是守住亲情与友情的纽带，把从自家过节的温情，四处传递、彼此分享。
从 " 面儿 " 到 " 心儿 "
五毒饼是家长的护娃智慧
距离端午还有半个多月时，鼓楼东街的 " 蛤蟆吐蜜 " 老号，就开炉制作今年端午的定制五毒饼了。
" 除了传统五种图案的五毒饼，今年还添置了福字饼、虎头饼。" 刘自起师傅说。操作间里 " 全家上阵 "，刘自起师傅和好面、揪剂子，负责包；根据饼模子的不同，老伴儿称量馅料；儿子刘芃成则负责扣模子、烤制等工序。
店里弥漫出面皮儿的香气时，刘芃成开始给一块块码放整齐的五毒饼上色，饼面印着的蛇、蝎子、壁虎、蜈蚣、蟾蜍五种毒虫的传统图案，哪有什么 " 面目可憎 "，只让人迫不及待地咬上一口。
清代出版的《燕京岁时记》中曾这样记述：" 每届端阳以前，府第朱门皆以粽子相馈贻，并副以樱桃、桑葚、荸荠、桃、杏及五毒饼、玫瑰饼等物…… "
过去，天津几乎家家户户都会亲手制作，做法有繁有简：讲究的人家会用专门雕刻五毒图案的模具压制，造型精致；普通人家图省事，就在普通豆包表面手绘五毒纹样。但无论做法粗细，印上五毒图案都是必不可少的一步。刘自起说，从前城里大多是平房，毒虫时常出没，很容易吓到小孩儿。大人们借着这款点心，让孩子认识五毒的样貌，从小提醒孩子远离毒虫、注意防范，" 趋吉避凶，也让孩子们面对‘毒虫’不再畏惧。" 刘自起说。
天津的五毒饼也以绿豆和玫瑰两种馅儿料为主。刘自起说，此时绿豆正应季。而且绿豆还被称为 " 吉豆 "，也是取吉祥安康、去病避灾的美好期许。他还提及一段往事：当年唐山大地震波及天津，一家人住进临时棚屋，他做面点的父亲特意赶制了许多吉豆饼，分给同住的邻里。年少时他并不理解父亲的举动，后来自己也入行做起面点，才明白老一辈手艺人的心思——吉豆饼象征平安，危难时刻分享点心，是真心祝愿邻里都能平安渡过难关。
玫瑰也是正当时，据记载，北京妙峰山往往会在端午前夕摘玫瑰花。刘自起说，北方做点心的都以妙峰山所产玫瑰为主料，再辅以一些辅料和成的馅儿清新爽口。他还提到作为辅料的青红丝，" 真正讲究的青红丝，是用好品质的陈皮制作的，能助力小孩子消化、缓解腹胀。"
从这五毒饼的制作，就能一窥祈佑孩童平安成长的中国家长，把暖心的智慧糅进了代代相传的民俗里。
" 择着吃 " 的背后是一种包容性格
天津自古便是 " 五方杂处 "，早年不少江浙一带的商人来此经商定居，也把江南端午吃五黄的习俗带到了天津——这次，却有点 " 择着吃 " 的意思了。
所谓五黄，即黄鱼、黄鳝、黄瓜、咸蛋黄、雄黄酒，农历五月也被江南人称作 " 五黄月 "，吃五黄的习俗在南京、杭州、苏州等地流传已久，慢慢也成了部分天津人的端午选择。
五黄之首便是黄鱼。每年农历四月到六月，黄鱼会游到近海产卵，端午前后正值渔汛。渤海湾海域水深较浅，每到农历五月，新鲜黄花鱼大批量上市，此时的黄花鱼量多质优，肉质肥美鲜嫩，是端午餐桌上当之无愧的时令美味。农历五月新长成的嫩黄瓜，脆嫩多汁、清甜爽口，也是五黄之一。民间还有说法，江南地区用来入五黄的黄瓜，和北方常见品种略有区别，部分地区也会用菜瓜替代。至于咸蛋黄，开胃解腻不说，也是盛行天津点心的主要馅料之一，甚至还有了 " 吃了咸蛋黄，夏天不中暑 " 的民间说法。
因为天津人有着 " 不吃无鳞鱼 " 的讲究，也就自然鲜见此季肥美的黄鳝了。然后这雄黄酒，其实大多存在于戏曲、曲艺中，受传统民俗与传说影响，人们一直认为雄黄酒能够驱赶毒虫、祛除邪气。过去每到端午，正是五毒活跃的时节，天津本地一直保留着习俗，长辈会取少许雄黄酒，点在孩子的额头、太阳穴等处，护佑孩子不被毒虫侵扰，至于杯中，大多是直沽烧酒，这是天津的味道。
端午是中国的 " 大节 "，团圆主题下的饮食之道，更能传递这座运河城市的包容性格。
文 / 摄 记者 单炜炜
制图 苑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