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2 年的时候,演员马伊琍发条微博跟网友互动,说自家孩子吃了在超市买的鳕鱼,导致腹泻,怀疑是吃了:
冒充鳕鱼的油鱼。

人但凡多吃两口这种鱼,大量脂肪一时难以消化,很容易屁股 " 漏油 ",腹泻不止。
这种鱼能混成鳕鱼来卖,主要是因为水产市场里,鳕鱼的命名相当混乱。
很多顶着 " 鳕 " 字号的鱼,经过分段切片后,单从肉质根本难辨产地和种类。别说普通消费者了,专家来了也得看检疫证明,或者上 DNA 技术来分辨。
有媒体在全市大商超搜罗了 14 款鳕鱼,全送到检验检疫局测 DNA,测出来发现,14 款鳕鱼里,没有一款真正的鳕鱼。

每斤 " 假鳕鱼 " 的毛利率超过 638%。
这么一比,这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鸭腿阿姨,都能算良心商家了。
其实中国香港在 2007 年就出过指引,要求油鱼明码标签,摘了它的 " 鳕 " 字辈。
英国、加拿大等地也要求油鱼必须在包装上验明正身,不仅不给冒充机会,还得提示食用风险。
但在咱们这里,假鳕鱼浑水摸鱼了这么多年,一直缺一个科学命名的规定,很多地方还要靠消费者擦亮眼睛。
当然这里面最不容易的还要数马伊琍。
作为油鱼冒充鳕鱼事件中,唯一受害的公众人物,这么多年每次有受害者出现,她都要作为教材案例,被提上一嘴。
2021 年的时候,海南罗非鱼行业启程北上,开启一系列推介活动,打出的口号是:
海南有鱼,其名为鲷。
罗非鱼是海南的一张名片,跟椰子、槟榔、橡胶树合称 " 三棵树,一条鱼 ",过去一直是出口欧美的拳头产品。
但在当时,受汇率波动、运费上调,以及一场众所周知的公共卫生安全事件影响,罗非鱼企业的利润不太理想,索性调转回头,来打开内销市场。
结果这次扭头的第一道坎儿,就卡在 " 罗非鱼 " 的这个名字上,按业内说法,这鱼当初引进的时候,只考虑了引种来源,没考虑日后市场推广。

所以在此次北上推介之前,海南罗非鱼以 " 海南鲷 " 的名字,建立了团体标准和认证体系,还顺利通过了监管备案。
其实在此之前,拿罗非鱼做原料、把名字取名为 " 鲷 " 的鱼肉制品,已经出现在市场上了。
商家的理由是,罗非鱼在湾湾就叫鲷鱼,这声 " 鲷 " 叫得有理有据。但斯基的广东朋友说,罗非鱼在当地也常被喊做:
非洲鲫。
起名当然是门学问,咱们也愿意给孩子起名叫梓涵、子轩,不会叫大壮、小美。
但专家说了,学术角度上看,罗非鱼和鲷鱼都是鲈形目丽鱼科,二者共享一个老祖宗,取个 " 海南鲷 " 的商品名,倒也无可厚非。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界门纲目。
但在宣传的方向上,有些口风明显开始偏向 " 罗非鱼是鲷鱼的一种 ",这显然是想把水搅浑。
按照这个逻辑,斯基其实是 2008 年感动中国年度人物,你见过斯基到处嚷嚷吗?
只不过有些口子一旦开了,再想收住就没那么容易了。
比如这几年,社交媒体上常有人爆料,在高档自助餐厅里,发现过几块钱一斤的罗非鱼,染色后摇身一变,就当成刺身界的王者鲷鱼,摆在台上。
在电商平台上,不少打着 " 鲷鱼 " 字号售卖的鱼制品,引发客诉的一大原因,就是配料表第一位赫然印着罗非鱼。
科学家花了几百年,好不容易把地球生物详细分门别类,怎么总有人想混回去?
2018 年的时候,上海市消保委召集相关人士,组织了成立以来的首个公开讨论会。
这场大会的 10 天之前,水产流通与加工协会出台了一份《生食三文鱼》团体标准,里面把淡水虹鳟列入三文鱼类别。
上海是全国最大的三文鱼消费地区,斯基查了下数据,仅 2017 年进入上海的活三文鱼,就接近 5.3 万吨。
所以 " 团标 " 一出,上海消保委的电话就被消费者打爆了。问卷显示,超 8 成的消费者认为此举是 " 指鹿为马 "。

虹鳟究竟能不能被划到 " 三文鱼 " 范畴里。
按照学术观点,咱们最初引进 " 三文鱼 " 时就是狭义定义,特指的就是大西洋鲑。
但市场的情况是,整个 " 三文鱼 " 界早就乱成了一锅粥了。
进口虹鳟、国内养殖虹鳟、国内外粉鲑以及其他鲑鱼类,谁都能顶着 " 三文鱼 " 的名号卖。
尤其是数据显示,当时全国大规模养殖虹鳟已经有 200 多家,鲑鳟鱼总产量已超过 4 万吨。
按协会的解释,出台标准恰恰就是为了告诉消费者,市售 " 三文鱼 " 到底包含了哪些鱼类。
说得好,那协会为什么不干脆制定一个:
《生食虹鳟》标准?
上海这场消费者听证会办得很热闹,后来还入选了年度十大消费新闻,但论辩双方终究是胜负难分。
所以直到今天,你能一边看到青海龙羊峡三文鱼顶着全国水产业标杆的名号,占据了国产三文鱼市场份额的半壁江山,还能远销日本。
一边在电商直播间的弹幕里,你永远能看到那句:
到底是虹鳟鱼,还是三文鱼?
昨天,北京海淀有关部门通报,将对用烤鸭腿冒充烤鹅腿的陈阿姨进行调查。
你看,呆在自己的舒适圈有什么不好,如果不是非要勇闯国贸 CBD,阿姨还是安安稳稳名利双收。
新闻上说,阿姨的团购成员超 10 万人次,既有注册商标,也有雇员和第三方配送代理。
让她发展一下,下一步成立鹅腿协会,制定一份团体标准也不是不可能。
因为斯基查了下,鹅和鸭都属于雁形目鸭科的,如果按照一些行业协会的逻辑,指鸭为鹅,似乎也能适用标准。
网上有些人嘲笑学生们,说京城顶尖学府的学子,居然区分不出鹅腿鸭腿。
斯基觉得,人生就像打怪升级,倒在鸭腿这一关没啥丢人的,因为将来出了校园,等待你的关卡还有:
鸭肉做的羊肉串,猪血冒充的鸭血,驴火里夹的马肉等等。
CBD 的牛马能熟练鉴定鸭鹅腿,但放几块鳕鱼在桌上,即便身经百战的老广,也不一定能分清:
水鳕鱼、龙鳕鱼、银鳕鱼。
所以说吃不出好赖,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从苏丹红到瘦肉精,从三聚氰胺到三花淡奶,尝遍科技与狠活儿,分得清界门纲目。
一口人间烟火下去,你能品尝得出里面有多少是真诚,多少是生意。
这时候你早已百毒不侵,但也早已不再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