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为IPO早知道原创
作者|SY
微信公众号|ipozaozhidao
"我们只能做‘狙击手’,对项目进行精挑细选,争取做到把把命中。"这是元航资本三位合伙人对投资策略的一致说法,"基金规模不允许我们架着‘机关枪’横扫"。
自2015年7月成立,元航资本坚持"投早、投小、投硬"的投资策略,从硬科技切入,2017年正式开启商业航天领域布局。
秉持"主机牵引,供应链卡位"的投资理念,该机构在商业航天主机和基础设施领域先后布局了星河动力(商业火箭)、微纳星空(商业卫星)、航天驭星(卫星测运控系统)等核心项目。
围绕商业航天上下游供应链,选取产业链价值分布核心,元航资本投出了九天行歌(液体火箭贮箱)、巨擎科技(大推力液体火箭发动机)、云遥宇航(大气气象遥感星座)等多个项目。
目前,元航资本已完成17个商业航天项目交割。旗下首期基金当前DPI(投入资本分红率)达5倍,阿尔法收益超30%。随着商业航天领域迎来首轮IPO爆发期,首期基金的DPI有望突破10倍。
除航空航天外,元航资本还在医工交叉、能源科技、新材料、新一代信息技术和未来信息领域有投资布局。
据元航资本董事长兼创始合伙人张志勇介绍,未来空天领域投资占比50%,医工交叉领域布局占比将上升至20%-30%,成为元航资本的第二增长曲线。
近日,IPO早知道与元航资本张志勇及另两位创始合伙人王新河、陈东进行对话,话题主要涉及元航资本在商业航天领域的投资逻辑、价值取向、投资偏好、退出机制等。
以下为IPO早知道与元航资本三位合伙人的对话内容精编:


Q:作为一家长期聚焦商业航天领域的机构,如何看待每个环节的价值分布?投资时更侧重于哪些环节?
王新河:我们秉持"主机牵引供应链卡位"的投资逻辑,优先布局主机领域,再围绕上下游产业链展开布局。以新能源汽车产业类比,整车企业是主机,电池、电机、电控、智驾系统等是核心供应链;对应到商业航天领域,火箭与卫星即为主机,发射基础设施是关键配套环节,我们首先在这三大领域完成投资布局。
在此基础上,我们会向上梳理核心供应链,聚焦火箭关键部件、卫星核心载荷平台、分系统、关键单机等细分领域,筛选技术壁垒高、价值占比大的产业链环节进行投资。目前,我们在主机和地面基础设施领域天使轮就布局投资了星河动力(火箭运载)、微纳星空(整星设计与制造)和航天驭星(卫星测运控)。
Q:从整个产业链上看,有没有哪个阶段的价值分布是更重要的?
张志勇:商业航天的产业发展遵循"先基础设施、后分系统"的递进逻辑。10年前投资商业航天,只能从基础设施切入:要发展商业航天,必须先有卫星平台,因此需投资整星企业;要实现卫星入轨,必须有运载工具,因此需投资火箭企业;发射过程中离不开测控运控支持,因此需投资测运控服务企业,这是产业发展的必然路径。
在基础设施搭建完成后,分系统的价值会逐步凸显。例如液体火箭的贮箱,成本占比至少20%、重量占比超60%、体积占比超80%,是关键的结构分系统;发动机作为火箭的动力核心,更是不可或缺的核心环节。
这种发展顺序不能倒置——没有总体需求支撑时,上下游产业链的投资缺乏市场基础。投资与IPO的顺序均遵循这一逻辑:先布局整箭、整星、测运控等总体环节,再逐步延伸至上下游部组件、高价值载荷、关键单机、分系统企业,这也是商业航天产业发展的必由之路。
Q:早期和后期的商业航天项目,判断的核心标准有什么不同?
王新河:早期项目的判断核心是技术能力,市场份额预期处于次要位置。早期创业团队往往存在结构短板,比如技术出身的创始人可能缺乏市场经验,但这类短板可通过后期引入合伙人弥补;反之,若只有市场能力而无核心技术与产品,则项目缺乏立足根本。
因此,早期项目要"看长板",聚焦其技术优势;后期项目要"看短板",重点考察团队的综合运营能力,包括市场拓展、成本控制、供应链管理等。
Q:如何理解你们此前说的"2020年商业航天早期投资的窗口逐渐关闭",如今仍有许多机构进来。
王新河:近两年商业航天热度攀升,但投资方向需聚焦三大核心领域:一是关键供应链的补短板环节;二是掌握新一代技术的主机企业;三是卫星应用与太空服务的新兴场景,如空间在轨服务、空间运输等。
2020年前后,行业投资主要集中于主机领域,但商业航天是长周期产业,主机企业前期需大量资金投入,且需通过产品落地实现营收与盈利。若后续资本供给不足,企业又缺乏自我造血能力,或将面临生存危机。基于技术体系与投资逻辑判断,所谓"窗口关闭"并非指早期投资机会消失,而是指主机领域的布局已进入阶段性饱和,投资重心需向更细分的技术创新与应用场景转移。
做"狙击手",而非"机枪手"
Q:元航在商业航天的每个细分赛道,貌似只选择一家进行投资?怎样找到这些核心标的?
陈东:基金的体量、属性与风格决定了投资方式。元航资本定位为垂直、专业、专注的产业链、生态链基金,采用"狙击手式"精准投资策略,通过深入行研筛选优质项目,以提升投资效率。这与大规模基金"分散布局博取概率"的策略形成鲜明对比,后者更侧重覆盖IPO潜力标的,属于不同的投资逻辑。
王新河:受基金规模限制,我们不能端着机关枪扫射,我们没有那么多子弹;只能当"狙击手",瞄准之后再打出去,争取百发百中。
但随着行业发展,同一细分赛道企业的发展阶段逐渐分化:部分企业进入成熟期,而新兴创业团队凭借新技术实现高起点发展,无需重复早期试错,这类企业同样具备投资价值。因此,我们也开始在同一赛道布局不同发展阶段的优质标的。
张志勇:我们首先勾勒商业航天完整产业链,按照"主机—分系统—高价值载荷—核心单机—下游应用"的链条进行布局。在产业链关键环节,我们优先布局差异化项目,而非同质化标的。若细分领域存在差异化竞争优势,我们也会布局第二家甚至第三家。
Q:具体到火箭发射领域,元航资本为什么会选择星河动力?
王新河:我们考察了当时市场上所有火箭企业,最终选择星河动力主要基于两点:一是估值相对合理;二是其商业模式更为务实。星河动力采用"固液并举,先固后液"的发展路线,先通过固体火箭快速实现商业发射并盈利,与此同时再逐步攻克液体火箭技术。这种路径避免了直接研发液体火箭的高风险与长周期。
此外,星河动力团队符合我们的筛选标准:核心成员具备航天项目总体经验,参与过多个型号研制。事实证明,星河动力是国内最早实现固体火箭航班化发射的企业,目前发射数量位居行业前列,也进一步验证了我们的判断。
Q:为什么运载火箭要先实现航班化,再考虑可回收?似乎可回收能大幅度降低火箭的运营成本。
王新河:当前商业航天的核心矛盾并非成本问题,而是运力供给不足与可靠性待验证的问题。火箭的稳定性与可靠性需要通过数十次发射才能验证,现阶段的核心任务是实现商业化与批量化生产,从"单星研制"转向"批量制造与发射",确保产品状态稳定。
航班化发射意味着火箭具备高可靠性、质量一致性与量产能力,这既是对主机厂技术的考验,也是对供应链产能的验证。在此基础上,再通过可回收技术降低成本更为合理——航班化与批量化本身就能通过规模效应降低成本。
当前市场对可回收技术的成本优势存在误判:可回收需额外携带燃料,由此产生的运力损失可能抵消回收带来的成本节约。此外,发动机技术瓶颈(比冲与推质比不足)导致火箭载荷能力有限,若未攻克核心技术就盲目追求回收,反而会因运力损失抬高综合成本。因此,应先解决发动机技术问题,提升运力基础,通过大规模工业化批产实现降本,再布局可回收技术。
Q:未来三到五年,可能突破的核心技术是什么?
王新河:火箭材料技术有望实现重大突破,例如用不锈钢替代铝合金。不锈钢的密度约为7.93g/cm,远高于铝合金的2.70g/cm,不锈钢绝对强度高且耐高温,但其比强度(强度/重量比)低于铝合金,在相同体积下,使用不锈钢会增加火箭的结构重量,但可以通过大推力发动机或特殊工艺(如薄壁冷作硬化)来弥补。若能攻克大推力发动机和不锈钢薄壁成型技术,在满足发射强度要求的同时降低结构重量,将大幅降低火箭总体成本。我们在2025年4月投资的光年探索,正是专注于新型工艺不锈钢火箭贮箱研发的企业。
Q:行业目前可能存在的变数是什么?如何破局?
王新河:目前商业航天的两个最大需求拉动——星网和千帆。商业航天的发展也会受制于需求本身。还有,现在遥感的应用市场处于尴尬境地,遥感卫星发射上天后处于闲置状态,绝大多数对地观测卫星的数据利用率不超过5%,数据商业化变现困难;其次,服务质量难以满足市场需求,卫星数据因重访周期长、实时性差,数据价值与用户需求之间存在巨大的"断层";再次,数据定价偏高,其原始遥感数据无法直接融入客户业务流程。当前,整个行业正努力打破这一僵局,利用AI等技术打通数据到决策的使用链条,实现从"卖数据"到"卖服务、卖结果"的商业模式跃迁。
同时,商业模式也面临从To G到To B甚至To C的拓展。如果有一天,一个小农场主可以通过手机直连卫星,监测自己300亩地的土壤肥力情况、作物长势情况及灾害情况,掌握实时天气情况,并通过这些数据精确计算产出能力,那时才是卫星数据的真正广泛应用阶段。
对于地面数据应用来说,AI可能会是关键突破口。否则,数据量一直徘徊在一两百亿规模,如果应用场景无法有效拓展,未来许多卫星可能难以覆盖成本。
Q:什么时候能够形成商业航天的稳定格局?那时候行业应该呈现什么样的态势?
张志勇:预计2030-2035年,商业航天将进入大规模商业应用阶段,成为支柱型战略新兴产业。当前行业仅解决了"从无到有"的问题,下一步需实现"从有到强":完善产业支撑体系,实现体制内航天与商业航天的深度融合,形成"一体两翼、比翼齐飞"的格局。
当"体制航天"与"商业航天"的边界逐渐消失,统一为"中国航天"时,也是行业真正崛起的标志。届时,行业将以需求为导向,实现高可靠性与低成本的兼容,形成两种航天的双向推动、螺旋式上升发展。
商业航天存在泡沫,但投资总额还远未达标
Q:怎么看待商业航天领域的投资热?这中间是否存在一定程度的泡沫?
张志勇:当前"投资热"的核心触发点,是去年上交所第五套标准第九项指引打开了商业航天的资本市场退出口,让资本看到了退出希望,进而大量涌入。理论上,行业年资本投入规模应高于以往,但去年年底出现的"只想着快速进场"的非理性繁荣并不合理——大批涌入的资本中,不少对商业航天的发展规律缺乏认知。
实际上,商业航天的投资热度与资金投入量长期不足。自2014年11月国务院60号文《国务院关于创新重点领域投融资机制鼓励社会投资的指导意见》(国发〔2014〕60号)鼓励民间资本参与空间基础设施建设以来,中国商业航天已发展12年。从2015年"商业航天元年"至今,真正匹配行业需求的投资规模从去年才开始显现——目前行业日均资本流入约4000万-5000万元,年流入规模约150亿-200亿元。但对于商业航天这一国之重器而言,该规模仍远低于理想水平,行业每年需300亿-500亿元的持续投入才能支撑快速发展。对比来看,SpaceX累计融资已超160亿美元,上市后融资体量还将进一步扩大。
尽管商业航天已发展10余年,但尚未进入大规模爆发阶段。第一代企业奋斗10年,亟需通过资本市场退出实现风险资本循环,吸引更多资金持续支持行业发展。从行业价值与体量来看,当前投资规模并未过度,但资本集中追捧发展10余年的头部企业,仅能代表行业的局部缩影,并非商业航天的全部。
Q:目前,这种高估值与速度可能存在的危险与伤害是什么?
张志勇:估值上涨需分维度看待:对于即将冲击IPO的企业,其估值偏高是因为将进入二级市场募资,确定性较强,具备资产证券化带来的高流动性和市值溢价空间;但对于仍处于产品验证、规模化扩张阶段的企业,若盲目抬高估值,会对后续融资造成巨大压力。
除非资本对商业航天的热度持续高企,否则高估值必然不可持续,最终会回归真实价值区间。当前涌入的资本中不乏投机热钱,这类资金对行业规律缺乏深刻理解,难以提供长期支持,而商业航天企业成长恰恰需要持续的资金投入。
若企业达成关键里程碑(如发动机成功点火、首次成功入轨、卫星在轨验证等),标志性成果可验证其技术价值,支撑估值逻辑,下一轮融资相对顺畅。但企业发展中常出现未预见的挑战,若支撑估值上涨的阶段性里程碑未达成,后续融资将陷入困境——前期再高的估值也失去意义。
因此,企业成长阶段的融资需保持理性:一是要融到足够的资金,二是要选择匹配的投资方,三是要为后续融资预留合理的估值成长空间。
陈东:10年前商业航天还是冷门赛道,如今大量机构涌入,项目竞争加剧,部分企业估值被抬至非理性高度,这对深耕行业的机构提出了更高要求。我们需提升认知深度,理性判断项目,避免盲目跟风抢筹,转而挖掘未被关注的优质项目——这既是挑战,也是机会。
Q:如何理解投资人与创业者之间的关系?
张志勇:投资人和创业者应是共生共荣的关系,需保持生态平衡。若企业一次性透支未来成长空间,会导致后续融资困难;若被迫折价融资,对前期投资人与企业自身都是伤害。
多数创业者的核心诉求是实现产业理想,而非单纯追求高估值——在实现理想的过程中,商业价值会自然兑现;反之,若一味追捧短期估值,当市场遇冷或企业遭遇困难时,可能无法渡过难关。
元航资本坚持"长期陪伴"理念,从企业初创到成熟全周期提供支持,这种"耐得住寂寞"的定力,是多数机构难以做到的。
Q:怎么才能耐得住寂寞?这个过程是不是很痛苦?
张志勇:过程也并非痛苦,而是孤独——2015-2020年,行业对商业航天缺乏客观认知,前5年尤为孤独。2019年是重要转折点:SpaceX星链首批卫星入轨,马斯克申请的4.2万颗频轨资源获批1.2万颗;2021年中国星网成立,申请1.29万颗频轨资源;2023年垣信申请1.3万颗频轨资源,行业进入新发展阶段。商业航天具有"高壁垒、长周期、重资产"的典型特征,不是一个仅凭资本热情就能成功的赛道,如果对行业客观发展规律缺乏深刻理解、没有产业情怀与战略定力,没有资源禀赋和产业深度整合布局能力,很难坚持下来。这不仅是资本、技术和市场的竞争,更是对参与者战略眼光、产业定力和综合实力的终极考验。
Q:如何在当前的这种热度中去发现具有价值洼地的项目?
张志勇:商业航天企业的成长周期约为8-10年,如今的头部企业10年前也只是弱小的"苗子"。当前资本主要集中于成立时间久、技术产品已验证、形成商业闭环的成熟项目,但商业航天产业链中仍有大量待挖掘的机会,需更多投资人持续培育。
例如:高价值载荷、分系统及下游应用正处于规模放量阶段,太空态势感知、太空碎片清理、太空OSAM在轨服务、组装与制造(On-Orbit Servicing, Assembly, and Manufacturing)等在轨服务与安全保障领域,太空造、采矿、能源开发等资源利用方向,太空基地、太空算力、深空枢纽等基础设施建设,太空旅游、往返飞船等载人运输服务。 这些领域将涌现大量区别于头部企业的"隐形冠军"。
当前DPI超5倍,阿尔法收益达30%
Q:随着头部企业进入IPO市场,整个商业航天的格局是否会发生进一步的变化?比如说马太效应?
王新河:当前行业格局不会因头部企业IPO而发生本质变化,这些企业本身已占据头部位置,IPO只是其发展阶段的自然结果。未来仍会有其他主机企业、上下游核心供应链企业、卫星应用和数据服务企业等具备上市机会,但上市要求和条件可能会高于第一批接受IPO市场洗礼的商业航天企业。
头部企业上市并不意味着会封堵同业公司的发展路径,若行业中出现成本更低、运力更大的企业,仍有机会抢占市场份额并实现上市。例如,在火箭回收、新型材料应用、高性能发动机研发、批量化生产等领域,只要企业能突破技术瓶颈,实现低成本大运力的行业共识,就能获得发展机遇。
Q:一级市场与二级市场对于商业航天的估值逻辑是否存在差异?
张志勇:商业运载火箭头部公司进入IPO阶段后,二级市场对其估值仍以市销率为主、市盈率为辅,同时结合DCF未来现金流折现模型。毕竟当前商业航天企业还未形成大规模经营性利润。
商业航天企业能进入二级市场,意味着其产品与技术已成熟,具备规模化营收能力与用户基础,仅需摊薄前期研发投入即可实现大规模盈亏平衡。硬科技领域的特点是,产品技术一旦验证通过,边际成本会逐渐下降,边际利润随之提升;随着研发投入持续与技术迭代,企业会构建更高壁垒,形成新的规模化营收与利润。
而一级市场的估值体系更为多元,尤其是Pre-IPO阶段之前的企业,通常采用市场可比法、关键里程碑评估及财务预测模型等方式定价,不会像二级市场那样依赖量化指标。
Q:你之前说到要投出商业航天50%的上市公司,判断标准是什么?
张志勇:我所指的"50%上市概率",是希望未来国内商业航天领域通过IPO或并购退出的企业中,至少有50%来自元航的投资组合,而非要求我们投资的项目有50%实现IPO——这在硬科技领域是极高的标准,两者属于不同维度的目标。
Q:面对商业航天长周期的特点,如何让LP有更好的回报?
张志勇:投资商业航天必须避免基金存续周期与产业成长周期错配,否则会对LP、GP和企业造成三方伤害,导致运作过程拧巴、缺乏从容性。我们的基金存续周期为8+1+1,即10年期,这是布局商业航天的基本前提——5+1+1的周期仅能勉强覆盖快速扩张期项目,对早期投资而言完全不适用,唯有投中后期的基金可例外。
陈东:若我们早期投资的项目足够优质,可通过出让部分老股等方式先收回LP本金。在保住本金或实现小幅盈余后,LP会更有耐心等待企业高成长带来的超额收益。
张志勇:只要投资时机早、成本合理、持股比例高且项目质量优,优质资产始终具备流动性,且长期处于稀缺状态。我们的配股策略是:早期投资项目若账面回报达到原始成本的5倍以上,可出让部分老股回收本金,剩余持股继续享受企业高成长红利,博取阿尔法收益。当然,这种"短期落袋+长期增值"的策略,核心前提是项目质量足够过硬。
Q:完全的退出的合理时机是什么时候?
张志勇:退出时机主要与基金存续周期相关。当基金进入延长期后,必须启动退出程序,主要方式包括:一是若项目未IPO,将整个资产包份额转让给S基金;二是发行新基金承接原有资产包;三是与LP协商延长基金期限,直至项目IPO后退出。具体选择需结合基金整体策略及与LP的沟通结果。
Q:元航早期的项目现在是不是已经开始逐渐退出了?
张志勇:我们2016年3月成立的第一期基金,目前DPI已超过5倍,阿尔法收益达30%以上,LP反馈良好。目前尚未通过IPO退出,若后续实现IPO退出,DPI与IRR将进一步提升。
陈东:若我们投资的几家企业于今年年底顺利IPO,DPI将突破10倍,这在硬科技投资领域属于优秀成绩。
张志勇:随着国内资本市场成熟度提升,退出渠道将日益多元化。未来IPO仍是重要退出方式,但不会是唯一选择,老股转售、产业并购等也将成为主流退出路径之一。
发展第二增长曲线,医工领域未来投资占比达30%
Q:除了商业航天,元航资本还关注哪些领域?
张志勇:我们在空天、医工交叉、能源科技、新材料、新一代信息技术和未来信息领域均有布局,其中空天领域投资数量占比超50%。医工领域是我们的第二增长曲线,投资占比预计达20%-30%,未来将有一批优质项目实现IPO。
问:元航在医工领域的投资主要涉及哪些方面,是否能讲述一个具体的标的?
陈东:元航在医工交叉领域的投资覆盖显微手术机器人、脑机接口、高端医疗仪器和装备、创新药、类器官芯片等方向。
元航首个医工交叉项目是在2020年年底天使轮投资的核芯光电项目,核芯光电是一个典型的将航天技术转为民用的案例,创始团队来自于中科院高能物理研究所,他们将原用于探测外太空宇宙射线的传感器技术下放到医用CT机的X射线探测器模块,解决了国产CT机依赖进口关键模组的"卡脖子"风险问题,目前企业已经有了清晰的IPO时间表。
如果说核芯光电是医工交叉偏向"工"的项目,元航医工交叉投资小组在医学背景的合伙人夏阳总的带领下投出了多个偏向"医"的优质项目,例如黑玉科学,公司精准卡位精准医疗、个体化肿瘤治疗、新药研发三大高景气赛道,在类器官与类器官芯片技术领域屹立于技术前沿。
Q:商业航天的产业链逻辑,在医工领域是否适用?
张志勇:我们在医工领域的布局同样遵循产业链、生态链投资逻辑,围绕创新药、高端医疗装备、医疗器械、高值耗材、AI医疗、航空航天医学等方向展开,重点聚焦医工交叉学科领域。这一布局既可以发挥我们在硬科技领域的资源优势,最终也能服务于医疗健康产业的核心需求。
Q:为什么会顺着商业航天向这几个领域延伸,内在的逻辑关系是什么?
张志勇:我们的投资理念围绕人类终极福祉展开,聚焦健康寿命延长、资源可持续利用等核心方向,要求项目兼具经济价值与社会价值,重点布局解决"卡脖子"问题、体现科技自立自强的硬科技项目。基于此,我们在航空航天、医工交叉、能源科技、新材料、新一代信息技术和未来信息等赛道均有布局,但并非全面覆盖,而是选择与自身资源禀赋匹配、价值密度更高的细分领域。例如在新一代信息技术中,我们更关注与行业场景深度结合的具身智能应用。
Q:属于新一代信息技术的AI与具身智能行业热度不减,是否可以理解为,元航在这一领域的布局,一定程度上是布局具身智能在商业航天领域的应用?
张志勇:首先,元航的投资方向需与自身资源禀赋深度结合。例如,空间具身智能机器人替代宇航员出舱作业、开展太空采矿等,符合行业发展趋势,是我们的布局重点。其次,我们倾向于长期布局符合未来产业趋势、与基金周期匹配的项目。尽管当前具身智能赛道热度较高,但我们暂不布局To C项目,重点关注与行业场景深度融合的To B企业。
以材料领域为例,我们聚焦前沿新材料领域的战略性布局,布局陶瓷基复合材料与碳基复合材料深度赋能航空航天高端装备,植入式再生医学材料深度融合医工交叉创新,高温质子交换膜材料精准服务氢能产业发展。我们的核心投资逻辑在于,推动前沿材料从实验室走向产业化,确保每个项目都能锚定清晰、具象的应用场景,最终构建起从材料研发到终端应用的完整产业闭环,实现技术价值与市场价值的深度融合,同时又能与元航资本聚焦的核心产业投向高度协同。
Q:从商业航天到医工,再到新能源、新材料、新一代信息技术和未来信息领域的布局,是不是一定程度上也是一种变相的穿越周期的方法?
张志勇:不能简单将元航的投资布局理解为"从商业航天跨界到医工或其他领域"。从商业航天拓展至医工领域,并非产业自然延伸,而是我们在深耕单一赛道后,基于自身资源与能力边界构建的第二增长曲线。这种依托核心赛道深度耕耘、延伸布局关联领域的策略,能持续强化我们的核心竞争力,但绝非"贪多嚼不烂"——在硬科技时代,全领域覆盖的投资模式几乎不可能成功,投资者的收益始终局限于其认知边界内。
元航资成立之初我们便预判,中国科技投资将经历三层进化:从商业模式驱动的消费互联网,转向技术驱动的硬科技产业;从泛行业投资机构,升级为垂直、专业、专注的产业链生态链投资机构;从追求短期财务回报,转向坚持长期战略价值投资。如今这些判断逐步验证,也是我们始终坚守的方向。
Q:最后,给正要进入商业航天领域的投资人一些建议?
张志勇:商业航天大有可为,是国内少有的超级蓝海赛道,市场想象空间巨大,进入门槛极高,市场参与者数量较少。首先,行业仍处于高速成长期,尚未进入扩张期或成熟期,多数项目暂未达到IPO阶段;其次,行业进入门槛与技术壁垒极高——尽管工商注册的商业航天类公司近十万家,但真正具备核心研发能力与专业团队基础的仅约千家,现阶段企业的核心竞争对象是自身的技术迭代与能力提升;此外,当前行业供给与需求高度错配,效率与成本正处于快速优化阶段,蕴含大量投资机会。
陈东:商业航天没有上限。人类每一次物理空间的突破都伴随生产力的跃升,商业航天正是这样的产业——从马斯克引领的全球浪潮到中国的国家战略驱动,背后是万亿级甚至十万亿级的市场规模。
尽管商业航天已发展10年,但当前投资机构进入赛道仍恰逢其时。过去10年是行业的基础建设期,如今正式进入2.0时代,正向3.0阶段迈进,这是商业航天大规模产业化的全新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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