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刘致呈
审核：徐徐
出品：互联网江湖
国庆假期结束了，但有关十一黄金周的复盘才刚刚开始。
和春节一样，国庆不仅历来都是观察中国消费市场的一面镜子，而且在近年来 AI 浪潮的洗礼下，它还逐渐成了 AI to C 领域的一个展示窗口。
如果说年初的春节红包大战，本质上是 AI 大模型的中心化入口之争：流量在红包、春晚、社交裂变中短时间汇聚。
那么国庆则恰恰相反，它是一场去中心化的流量分配：人群散落在公路、景区、酒店和商圈等地方，整体需求碎片化、场景即时化、决策移动化，谁能在这张分散的网络里接住用户，谁就有可能拿下一个新的 AI 入口。
也正因此，在线旅游业就被 AI 推向了台前。
比如在今年国庆出游前夕，豆包悄悄上线了大出行入口—— " 出行用豆包 "，汇集四大功能模块：地图导航、交通出行、酒店住宿和吃喝玩乐。
随后，抖音生活服务发布的中秋国庆报告也提到：AI 入口首次成为假日消费新场景，拉动出游消费，" 豆包订酒店 " 下单量环比增长超 56% ……
至于飞猪、同程和美团们，从公布的假期成绩来看，AI 也是一大亮点。
天眼查 APP 显示：假期期间，飞猪帮帮交互量环比增长 158%，引导的机酒预订量环比增长 110%，包括值机、退改等在内的办结事项环比增长近 100%；
长假前四天，元宝用户对同程旅行智能体 DeepTrip 的旅游出行类信息查询量较平日增长 50% 以上；
" 十一 " 期间，美团 AI 管家 " 小团 " 搜索量环比上升 29% ……
这个黄金周，有谁真正抢到 AI 入口了吗？
OTA 赛道分化：从大模型 + ，到 + 大模型
其实摊开此次 OTA 玩家们的 AI 成绩单，不难发现，现在各家宣传的侧重点就不太一样。
大致可以分为两派：一是重交互服务派，比如同程、飞猪和美团小团们，无不是在强调用户规模、访问量与搜索热度等方面，看重 " 有多少人来了、问了、用了 "；
二是重交易转化派，比如豆包，更愿意讲完成了多少订单增长，看重 " 多少人从问一问走到了买一买 "。
这种分化不单纯是话术的差异，更在于优势禀赋的不同——老牌 OTA 们不缺交易场景，缺的是前端交互流量与决策入口；而像豆包这样的 AI 助手，强在交互与规划，弱在交易闭环，所以整体就必须把转化价值摆到台前。
当然，双方的潜台词是一致的，就是彼此都想强调自身具备完整的生态，可以贯穿用户的整个旅游周期。
这一点从豆包在假期前夕卡点上线 " 出行用豆包 " 专属入口，并宣布用户可通过豆包一站式完成机票预订、火车票购买等多种出行需求就不难看出一二。
至于两种打法谁优谁劣？眼下很难断言。
一方面从创新形式来看，它们像极了移动互联网时代最开始的那个争论：是 "+ 互联网 "，还是 " 互联网 +" 更胜一筹？
现在携程、同程、飞猪代表的，是 "+ 大模型 " ——在既有生态内升级打通 AI 能力，从搜索到消费形成闭环，为用户多一个触达渠道；
而豆包、千问们代表的，则是 " 大模型 +" ——以 AI 为入口，先体验规划攻略，再导向消费，以重构商业模式。
前者是在交易场里装 AI，后者是在 AI 入口里装交易。
如果参考过去时代的经验，互联网 + 路线后来是占据上风的。不过，上一轮互联网改造，多发生在信息与交易层，不涉及太多需要改变的物理底座，且常常是一锤子买卖：电商、网约车再复杂，本质仍是连接与匹配。
但现在 AI 落地的主战场会连接大量实体产业。就像 OTA 行业，从用户向 AI 问攻略，到线下真正消费，前后横跨机票、酒店、景区、餐厅、打车等多个复杂链路，中间还要协调商家、库存、履约与服务，这无疑会对单纯靠 AI 连接的 " 大模型 +" 模式提出更高的要求……
同时从 AI 使用体验来看，目前豆包和美团小团、飞猪帮帮和同程们也没有拉开代际差距，最大的不同也只是入口的不同。
而且就算 " 万能 " 的豆包们有优势，但旅游一般是重决策行为，真正有出游打算的人，大概率会多下几个 App、多问几个 AI。
毕竟现在 AI 出攻略很快，货比三家也更容易……
这么一来，AI 旅游的胜负手，就更不在谁会聊天，而在于谁能把攻略更好地变成 " 履约 "。
但另一方面从用户习惯的角度看，有流量和交互优势的豆包们也不是没有机会。现在千问、豆包们的 " 一句话办事 " 能力，本质上都是在训练用户把 AI 大模型们当成新入口，一旦大多数用户形成习惯，消费路径就会迁移。
进而，这就会出现一种情况：过去 OTA 行业，是得供应链者得天下，未来则有可能是 " 得习惯者反过来定义供应链 " ……
一句话总结就是，豆包们的大模型 + 路线，赌的是习惯先变、生态后补。
这实际上也是飞猪、同程们加码 AI 的第二层原因，为了顺应市场需求，也为了防范豆包们对用户流量的虹吸作用。
最后放到实际发展的角度看，现在无论是豆包 AI，还是飞猪帮帮们，在 OTA 行业的表现都有点先上车、后补票的意思。
即 AI 旅游的流程框架和交易闭环已经初步搭建起来了，但距离跑通、跑顺、跑出体验，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就拿最基础的 AI 旅游攻略来说，在 2024 年旅游市场就有人开始尝试 AI 生成攻略了，去年各家又争相推出了各类 AI 旅游助手，今年更是实现了全面铺开，但在此背景下，用户市场反馈的核心痛点却几乎没有变过：
AI 能写出一份纸面上成立的攻略，却很难根据天气、人流、票价、交通状况实时调整和预判，同时在一些路线细节和店铺选择上也时有偏差，整体属于是大面上可以参考，但在实际体验中还藏着很多意想不到的坑……
此外今年 OTA 行业还有一大亮点：AI 开始能帮用户完成订单，让服务闭环向前迈进了一步。
但质疑也随之出现：由于各家掌握的资源有限，所以 AI 对用户的最优解，往往只是自家生态内的局部最优，而非现实条件下的全局最优……
这样的答案，对用户、对豆包和飞猪们来说都是远远不够的。
大模型入口是不是伪命题？
上文提到，豆包们做 AI 旅游的一个机会在于，未来可能会实现携流量以令 OTA 供应链商家的弯道超车。
前提是豆包能真正成为下一代的超级 APP、成为用户们的万能 AI 入口。
而说起超级 APP，从互联网时代到现在，有三个典型：
一是微信：连接一切，开放生态。
它的底层是社交关系链，用支付打通交易，用小程序连接服务，再用资本 + 流量去投资、扶持、整合生态。微信的入口本质是 " 关系 " ——因为你在，所以服务在。
二是抖音：流量内容灌溉，自营闭环。
字节靠着抖音这个超级流量池，在电商、本地生活、旅游等领域遍地开花。它的逻辑是内容激发需求，算法分发流量，再以自营模式为主完成闭环。
入口的本质是 " 内容 " ——你刷到了，所以你想要。
三是大模型时代的超级 APP：代理一切。
就像豆包、千问和 Muse 们正在发力的那样，它和微信、抖音们的最大不同在于，内容和服务的边界正在缩小，甚至是变成内容即服务、任务即执行。
大模型超级 APP 的入口本质是 " 服务 " ——你看到了，所以你得到了。
从好的一面看，这说明 AI 确实可以靠着替用户代理一切，成为新的时代入口；
但同时，它也意味着豆包不能光靠入口和内容的引流，整体还需要在一定程度上做重服务，补强履约，让 AI 替用户完整做事的体验飞轮先转起来。
在这方面，相比于阿里千问们，字节和豆包在服务和履约层面一直都不算强势。
比如在当年字节和饿了么失之交臂后，抖音的本地生活服务版图就始终缺少一块即时零售拼图。即便后来推出了抖省省，但本质上也是在补供应链和服务这一课。
又比如落到 OTA 行业来看，现在千问 AI 背后有飞猪提供酒旅资源；同程旅行的背后有腾讯，并且近年来其还主动拿下多家地方龙头旅行社，并入股了嘀嗒出行，以完善服务生态……
而豆包，虽然也有抖音的支持，但因为抖音生活服务本身就是一个后来挑战者，那么整体又如何能占据优势呢？
再退一步讲，旅游入口和服务本身就不是一个对立的选择。
在早期 OTA 行业跑马圈地之时，入口价值确实很重要—— PC 时代，百度支撑起了携程；移动互联网时代，微信九宫格捧出了同程旅行。
但如今随着行业的成熟分化，携程股价一度超过了百度。
并且在面对美团的进攻下，携程靠着高端酒店护城河，依然稳坐头把交椅。
这说明什么？入口值钱，优质供给同样值钱；流量能带来第一单，履约才能带来第二单。
因此，豆包们想要成为 AI 时代的超级 App，就不能只靠入口和交互。
它还需要一次重服务的战略投资，以补强供应链与履约能力。不然，入口体验再好，也只是流量过路；服务闭环跑不通，超级 App 就只是超级对话框。
对此，飞猪 CEO 庄卓然也曾说过，旅行是门脏活、累活非常多的生意，但就是这些又累、又慢、又繁琐的事情里，蕴藏着 AI 时代巨大的稀缺资产。
" 因为 AI 能不能真的把一件事办成，取决于它够不够得着真实的供给、穿不穿得过真实的交易系统、扛不扛得住真实世界里的意外。’等靠要’永远不会给你答案。"
所幸，我们已经注意到：字节投资部在解散四年后，现在又有了 " 复活 " 传闻。
这是个好消息。因为如果字节投资部真的 " 复活 "，那它大概率不会是为了再做一次财务投资，而是为了补上那块最关键的拼图——用资本换时间，用投资换履约，用战略同盟换供应链。
毕竟，AI 旅游的竞争，最终会把整个行业的服务效率、供应链能力和用户体验，推到一个新的水位。
旧的 OTA 卖的是库存，新的 AI 旅游卖的是确定性。
谁能把确定性做出来，谁就能拿到下一个时代的船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