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鹏特饮被造谣了。
最近，网上传出一个视频。在饭局上，别人递给东鹏的创始人林木勤东鹏特饮，他摆手，说我平时不喝这个，喝别的。
这话太狠了。一个卖饮料的企业老总，自己不喝。而且东鹏特饮，还是 " 累了困了喝东鹏特饮 " 的场景心智，是货车司机、外卖小哥的最常选择。你自己都不喝，是不是说明这玩意全是科技狠活？谁还敢喝？
所以，市场很快做出了反应。
根据报道，东鹏饮料 A 股、港股持续下跌，一周市值合计蒸发超 70 亿元。什么概念？2025 年，东鹏公司的营收，不过 200 多亿元。
而直到目前，你在网上一搜，还是能看到很多相关报道。
那视频怎么拍的？总不能，是 AI 生成的吧？
好像，还真是。
张雪机车创始人张雪，特地辟谣。原视频是自己扫码买东鹏特饮，请东鹏的高管蒋薇薇喝，还开玩笑：有没有喝过（别人花钱买的东鹏）？对方说没有。只是后来，视频被移花接木。人物换成了创始人，场景换成了饭局，台词也换成了 " 我平时不喝这个 "。
（图片来自：新浪财经）
一句话，假的。人是假的，场景是假的，意思也是假的。
造谣的人可能只花了几分钟，却让一家企业花几天，花大量的人力去解释、取证、报案。已经下跌的市值，也不知道能不能涨回去。
一句谣言，没什么成本。却会让被造谣的人，损失巨大。
而类似的情况，其实并不少见。
比如，王石。
前段时间，网上有人传王石 " 被抓 "、" 失联 "。但压根没这回事。后来，王石也发了个朋友圈报平安。但他的损失，却是实实在在的。比如，本来要合作的人，不敢合作了。因为担心，未来他真的被抓进去。
比如，钟睒睒。
你大概还记得，前些年农夫山泉经历的那次巨大风波。钟睒睒事件之中，很多谣言背后的想象力和恶意，让我毛骨悚然。比如，说瓶盖是日本国旗。比如，说茶 π 的包装，是靖国神社。
2024 年上半年，农夫山泉的包装饮用水产品，营收同比下降 18.3%。舆情爆发短期内，公司市值蒸发约 200 亿元港元。
哎。为什么老有这样的事？
原因并不复杂。很多时候，造谣这事，基本没有什么代价，但却会带来不小收益。
编一句话，P 一张图，剪一段视频，发到自己的账号上。哪怕后来辟谣，他也可以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可万一内容爆了，他就赚了。关注，广告分成，账号权重。甚至，" 说真话 " 的人设。
这种行为，给其他人带来损害，但他自己，却不用承担什么代价。
这在经济学上，有个专有的名词：负外部性。
2024 年，福州就有个案子，一男子切断两根电信光缆，卖了 6 块钱，却造成 200 多户家庭、医院专线断了 5 个多小时，直接损失 1 万多。6 块钱，是私人收益，1 万多，是社会成本。这中间的负向差值，就是负外部性。
同样的。造谣者对着电缆剪了一刀，他的私人收益，可能是粉丝、广告分成、账号权重。但社会要支付的成本，不只是东鹏的股价，还有消费者对品牌的信任，投资者对环境的信心。
以及，我们每个人的信任。
短期看，因为谣言受损最大的，是某家公司。但长期看，它偷走的，是整个社会的信任。因为以后，我们看什么都要多层怀疑。企业澄清，我们怀疑是不是公关。媒体报道，我们怀疑是不是洗地。
造谣者赚走流量，留下一个越来越不敢相信的世界。
那怎么办？
真正有效的办法，不是只用道德谴责造谣者，而是用利益审判造谣者。
靠道德谴责，用处不大。虽然骂两句造谣者缺德，骂人的人很过瘾，听的人很过瘾。但是，它改变不了造谣者的账本。
发一条造谣视频，爆了，涨粉。没爆，删掉。被骂了，有热度。被辟谣了，也有话题。只要造谣的负外部性一直存在，它就不会消失。只要造谣成本低于收益，造谣就会变成生意。
而用利益审判，就是让他发现：这事不划算。
比如，让造谣者赚不到钱。
想从源头处理谣言，最先应该做的，是让他们在 " 造谣 " 这件事上，拿不到收益。2026 年 6 月，《整治涉企侵权信息优化营商网络环境自律公约》规定，一旦确认谣言，账号的所有盈利都会被取消。
比如，让代价大到他不敢冒险。
财路断了，他可能还要换个马甲继续。所以，必须要让本人付出足够的代价。比如，《刑法》第二百二十一条规定：
捏造并散布虚伪事实，损害他人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给他人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比如，让平台承担足够的责任。
自媒体如此发达的今天，媒体平台在传播上，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平台在这件事上，也不能旁观了。《公约》里也规定，针对谣言信息，平台不能推流，必须及时清理。否则，根据《民法典》，平台会承担侵权内容的连带责任。
而根据最新消息，造谣的人，已经开始付出代价。
6 月 29 日，根据深圳警方通报，东鹏事件背后，是某自媒体从业者，为了博取关注和引流，用 AI 生成的虚假信息。而目前，涉案人员已经被拘留。具体的结果，还要等进一步侦办的结果。
为了赚那几千上万块流量钱，东鹏特饮的市值被蒸发 70 亿。
多荒谬啊。
骂一句 " 缺德 "，很解气，但改变不了造谣者的账本。真正让谎言消失的，不是道德审判，是让作恶的成本，大于收益。
到了那一刻，谣言会像所有亏本的生意一样，自己关门。
希望这天，早日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