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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元峰的诗:如果你从中读到了美,就是对我很孤立的存在的称颂

现代快报讯(记者 陈曦)南京大学文学院教授傅元峰出版了首部个人诗集《月亮以各种方式升起》。傅元峰的诗有一种独特的高冷、孤冷气质。在他的诗歌中,曲折和隐晦皆是生命本有,而非技法表演;伤痛没有成为表面的抒情,而是不断地层层内化,成为交接四方的内河,有一股浓烈的晚唐诗人韩偓的幽独气息。

△《月亮以各种方式升起》由雅众文化出版

试读这首《挂》:" 架上,一个黄瓜说:‘悬挂。’ // 她 90 岁了:‘到了这个岁数,只能慢慢弯腰。’ // 她挂在一种改朝换代的等待里,时间迟迟没有摘掉她。// 因那些向下才能看到的星辰,女儿挂在我能看到的枝头。// 雨后林里必有山鬼,但她近不得,远不得,她挂于何处?// 在一朵谎花的沉默里,有一双后眼。// 啊,当利箭回头,我再也不是在你们的背面了,再也不是。"

诗人杨键评价傅元峰的诗歌:" 诗的字与字、句与句肃然地聚拢在一起,形成叹息与祈祷的幽独阵容,这样的诗人今天很少了。幽人与高冷相伴随,他看似平淡却历经险难,他是那种不求知音、一意孤行的诗人,但他在与我们日常相处的时候是那样羞涩,他不仅是个再创羞涩之美、幽独之美与孤冷之美的诗人,也是个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谿的诗人。"

谈到自己的诗歌美学时,傅元峰说:" 我的诗不追求美。只要求写作的时候能够得到彻底的孤独,让属于我的汉语有勇气显现。如果你从中读到了美,就是对我很孤立的存在的称颂。诗需要的首先不是美,是孤立。汉语在工具性盛行的年代依靠孤立的个体显现其美的本质。语言从来都不是一个集合体。从集合体出走的个体,调整其存在的精神格调并自愿成为汉语的安身之所。"

母亲、孩子,种种亲情形象在傅元峰的诗歌中占有很重要的地位。对母亲的回忆令人动容,这使得每一首诗都有悼亡诗的沉重感,却给人以力量。他在一首缅怀亡友的诗中写道:" 但一切有命的,都曾示弱过。" 这源于庚子年几位朋友的中年辞世和更多非正常的死亡事件让他有感于生命的无常和脆弱。他意识到," 示弱必须提早来临,不能等临终时刻才举手投降。我高高举起双手,承认生命的弱,和它美好的瞬时性。这时才能离开执念,才能有真正的美。"

△傅元峰

《月亮以各种方式升起》共分五辑,诗人杨键作序推荐。在附录中还收入了杨键与傅元峰两人的对谈文章,讨论了文学、汉语、儒释道、诗歌理想等本质问题,极富启发性。

" 我喜欢《诗经》,是因为可以从中领受一种当代生活,宋词也是。" 作为一位当代诗人,傅元峰十分重视从传统中汲取养分,不断寻求语言的、文化的、民族的根。此前接受现代快报采访时他曾说,好的古典诗词,依然是活的、有生命力的、能继续打开的,并不是一个陈旧时间里的固定的东西,也并不拘于一个答案或一种解释。诗人们在每个时代汲取的经验、抒发的情感,虽然隔了很久远的历史,和今天依然是息息相通的。越是好的文学越是如此。

在回答杨键提出的如何看待 " 今天的诗人对外国诗人的熟悉程度远超对中国古典诗人的熟悉程度 " 这一现象时,傅元峰说,新诗以白话为语言介质,产生于一个与传统的割裂期。译诗以白话和舶来主体的方式呈现,有很强的参照价值,因此新诗的优秀作品大多是朝向古典和西方诗人的习作。这样一个 " 译诗仿写期 " 到现在还未完全结束。" 这个现象,也可视作文化断裂的结果。"

在他看来,由于当代文化中缺少对传统的非功利的文化注意力,传统的丧失仍在继续。比如将古典诗词的记诵和赏析,变为全部基于文化知识和掌故的一种 " 知识竞赛 ",忽略了将现代意识的自我、当代的生活与生命体验、文学审美的趣味等与古典相结合。他提出 " 解决之道在于进行深刻的教育改革,形成‘君子不器’的文化风俗。"

"20 世纪,用于阻断传统的时间太久,方式过于极端,导致疏导成为你我有生之年难以成功的难事。没有传统导致交谈基于本能,语言的美质就会因此塌陷。这对诗不是什么好事。" 傅元峰说。

写诗,同时也是一位活跃的诗歌评论家,傅元峰认为走过百年的新诗,技术上已然成熟,但是还缺 " 人的确立 "。" 当代诗如果仅作为百年产物,不一定非得有好诗人和好作品。它可以还是一片荒地和废墟。我非常反感诗评界一厢情愿的经典指认,反感膜拜和推崇。"

傅元峰是山东兰陵人,谈到故乡时,他说,故乡只是言说了一个人空间上的 " 位移 "。" 故乡是一种情感,情感的美终究是浅薄的。" 现在生活在南京,傅元峰亦不觉得这座城市影响了自己的诗歌写作," 我有一个野心,想在语言的意义上成为南京本身 "。在他看来,现在很多城市变得千篇一律,同质化了,很多人喜欢用历史证明南京还 " 活着 ",这十分荒谬。" 南京如果不是历史意义上的,我都喜欢。故人的熟悉感很重要,但无名的陌生族群,是一个城市的生命奥秘。方志扼杀了太多可爱的城市。"

因为教学、研究、行政等事务繁多,傅元峰用于写诗的时间很少。" 无法喘息的时候,我才想去写点什么,让自己从中复活,索求面对下去的心理能量。" 他说,诗人的核心精神是 " 无用 "。为什么写诗?" 因为写诗是一种有个体存在感的事,对我的集体生活构成了足够的救赎。"

(出版社供图 编辑 周冬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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