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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不缺学员!”暑假一类培训火了,有家长花数万疯狂报班

21 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陈洁 实习生 易萌、张杏 佛山、郑州、长沙报道

" 双减 " 政策落地后,昔日火爆的学科培训开始迅速 " 降温 "。

但是,在 2022 年的暑假,家长们也没让孩子闲着。在学科培训 " 退烧 " 的大背景下,非学科类培训机构已成为市场的宠儿。

39 摄氏度的高温下,身处湖南的张丽正带着女儿马不停蹄地赶赴长沙一家培训机构,这个暑期,她一口气给女儿报了舞蹈、美术两个课外辅导班。

" 学科补习不能补了,孩子在家也无聊,现在主要就是培养一些兴趣。我孩子平时就喜欢在家画画,暑假刚到,我就带她来报名了,孩子可开心了。" 张丽一边举着手机拍摄女儿上美术课的照片,一边向 21 世纪经济报道的记者介绍。

事实上,张丽并非特例。出于培养特长、满足兴趣、升学加分、强健体魄等多种因素考量,不少受访家长表示,暑期为孩子报名了 2-4 门体育艺术类培训班。

一位身处佛山的体育培训教练告诉 21 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双减 " 政策出台之后,他们机构快速的扩张,很快就在一所小学旁边盘下一个新的培训基地。" 我现在上课也比之前多了不少。"

21 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了解到,随着 " 双减 " 政策对义务教育阶段学科类培训 " 踩刹车 " 后,非学科类培训机构迎来发展的风口。

暑假培训 " 大洗牌 "

" 双减 " 政策落地,已经整整一年。

2021 年 7 月 24 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进一步减轻义务教育阶段学生作业负担和校外培训负担的意见》,提出持续规范校外培训(包括线上培训和线下培训),有效减轻义务教育阶段学生过重作业负担和校外培训负担。

随后,2021 年 8 月 25 日,教育部印发《中小学生校外培训材料管理办法(试行)》,对培训机构自编的面向中小学生的所有线上与线下、学科类与非学科类培训材料提出了全面规范要求。

2021 年 8 月 30 日,教育部办公厅印发《关于加强义务教育学校考试管理的通知》,要求大幅压减考试次数。同在当日,教育部办公厅等三部门印发通知,部署将面向义务教育阶段学生的学科类校外培训机构统一登记为非营利性机构工作。

这使整个中小学培训市场 " 大洗牌 ",非学科类培训,尤其是艺术和体育培训开始火爆。近日,21 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前往佛山一家专门以中小学培训为主的商场,看到轮滑、篮球、钢琴等培训成为这个商场最重要的培训项目。

而在 " 双减 " 政策颁布后的一年,21 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了解到,家长为孩子们做的暑期规划中," 学科类 + 非学科 " 的模式明显被 " 全非学科 " 所替代。

不少家长纷纷表示,十分重视孩子的兴趣启蒙和特长培养。因此,提升孩子的体育美育竞争力,帮助孩子强健体魄、提升综合素质成为家长选择非学科类培训的重要考量。

而在各地发布的 " 双减 " 具体通知中,有绝大多数都鼓励学生开展综合素质类教育,特别注重加强课后体育锻炼,帮助学生全面发展。此前教育部也发文称,要强化学生的体育课和课外锻炼,着力保障学生每天校内、校外各 1 个小时体育活动时间。

" 学习跆拳道后,孩子变得开朗很多,也更愿意和小伙伴们交流,生活上懒散的习惯也改变很多,感觉身体素质有所提高。" 长沙市岳麓区一位参加跆拳道暑期班学生的家长表示。

另外,较学科类培训,非学科类培训能迎合大部分孩子的 " 胃口 ",比如没有升学压力、课后作业少等等,也使得家长和孩子都放松了很多。

" 以前越补习越内卷,生怕漏掉了哪个有效果的培训班,怕自己的孩子落在起跑线上,现在反倒没那么焦虑了。" 张丽表示。

" 作业少了,孩子也感兴趣,不过这经济上面的压力可是一点也没小。" 郑州一位二孩妈妈毛甜向 21 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

毛甜介绍,她的大儿子报名钢琴、跆拳道和篮球,花了 6600 元,小儿子报名钢琴和游泳,又花了 4800 元。" 这都一万多了,抵得上我一个月的工资了。本来还想着再给他们俩各报一门编程课,一算价格,还是作罢吧。"

事实上,毛甜并不算在艺术和体育培训上最 " 激进 " 的家长,有的家长给孩子一口气报了 4 门暑期培训,而这也给他们带来不小的经济压力。

湖南长沙的小学生帅帅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家长暑期给他报名了主持、模特、街舞和游泳四门培训课程,并且像他这样的并不是少数,身边的同学普遍都报名了多门暑假班。

" 我觉得这些比语数外有趣多了,参加这些培训班还可以去各种地方表演和比赛,如果是双减以前,学校也有作业,培训班也有作业,根本就没有放假的感觉。" 帅帅表示," 具体费用上,因为我预约的课时比较多,应该 4 门加起来快 2 万了吧。"

事实上,艺术和体育的培训普遍并不便宜。比如,以佛山一节 1 小时的乒乓球培训为例,如果是一对一,收费在 140-180 元不等。

这并非是个案,21 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走访位于湖南和河南的多家艺体类培训机构发现,艺体类培训的课时费普遍高于学科类培训,为暑期培训支付费用过万的家长并不罕见。

不过,相比于学科类培训,家长对艺体类培训项目的选择更加灵活,不用受升学成绩的束缚,可以根据孩子兴趣与家庭条件灵活取舍。因此,也有家长表示 " 这比‘双减’之前的压力小多了。"

预防艺体类过度竞争

21 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通过启信宝查询,截止到 2022 年 8 月 18 日,最近一年,新成立的、经营范围包括艺术培训企业高达 15.8 万个,新成立的、经营范围包体育培训企业达到 8.3 万个。

此前,艾瑞咨询发布的《2021 年中国素质教育行业趋势洞察报告》中预测,2022 年素质教育行业规模将达到 6045.8 亿元,而在课程的参与情况里,幼儿园学生在艺术、户外等领域的参与比例均超过小学和初中阶段的学生。

" 双减政策后,学生空余时间更多,家长的经济压力更小,在兴趣培养上花费的时间精力自然会增加。说得现实一点,现在学科补习不能补了,学业成绩如果不理想的话,学钢琴考级将来对升学也是有帮助的,我这里家长都跟我开玩笑说,这可是‘曲线救国’。" 钢琴培训机构一名曾姓老师表示。

据了解,在特长上取得等级不仅是对现有水平的一种证明,也能为学生升学提供一定帮助。因此,备战考级成为部分家长暑期扎堆报名艺体类培训班的原因之一。

" 有很大一部分学员报暑期班主要是为了考级,美术考级大概在八月份左右。" 一位美术培训的易老师表示。

" 很多家长选择我们机构,是因为我们与国内很多大型体育赛事达成了长期合作关系,在这里培训的学生参与赛事的机会很多,且只要在赛事中取得前三名就直接是国家二级运动员,对未来升学有很大助益。" 位于长沙河西一家武术拳击培训机构的杨老师介绍。

杨老师还表示,目前系统化、针对性且具有一定规模的体育机构很少,因此他们的竞争优势明显,能够吸引更广范围生源。

但是,也要预防艺体类培训过度 " 内卷 "。

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研究员储朝晖对 21 世纪经济报道表示,如果地方上的学校,将艺术、体育和升学挂钩,那么这些培训明显对升学有好处。

" 很多家长在学科培训停止之后,给孩子报名很多项艺体类培训,但这其实并非是一件好事。" 储朝晖指出," 每个孩子都有不同的天赋,最终这个孩子要如何发展,还是要根据孩子自己的兴趣、爱好和优势,一味地报名艺体类培训是盲目的。"

他建议,地方应该进一步落实相关校外培训的规范,尤其是目前比较火爆的艺体类规范。" 现在不是没有规范,很多地方执行不到位。"

事实上,近日不少地方也发布了相关的艺体类培训规范。

比如,近日,宁夏科技厅、文化和旅游厅、体育局分别会同教育厅、民政厅、市场监管厅相继联合出台《宁夏回族自治区科技类校外培训机构设置标准(试行)》《宁夏回族自治区文化艺术类校外培训机构准入指引(试行)》《校外青少年体育培训机构体育设置标准(试行)》及监督管理方案和审批流程,对科技类、文化艺术类、体育类校外培训机构设置、办学资金及经费保障、培训材料、从业人员、培训行为、场所及相关安全保障、收费管理等方面作了明确规范。

不过,目前来看,艺体类培训仍然在 " 风口 "。

5 月,教育部提出,将围绕机构资质审查、收费行为规范、预收费资金监管等关键环节,以全国校外教育培训监管与服务综合平台应用为手段,进一步深化校外培训机构治理,规范非学科类校外培训行为,引导其成为学校教育的有益补充。

对此,21 世纪报道记者询问了多家艺体类培训从业人员,他们普遍表示对于未来发展 " 信心满满。"

" 越来越多的孩子和家长更加关注体育,希望在儿童青少年时期更多地参与体育运动。我们报名情况的确挺可观。" 娄底某体育培训机构工作人员余扬并不讳言。

" 我很看好我们行业的前景,现在人们越来越重视体育健康了,再加上像我们这种规模的体育机构并不太多,就目前而言,我们根本不缺学员。" 杨老师表示。

(应采访者要求,张丽、毛甜、帅帅、余扬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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