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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知网 07-06

一个香港学者的北上托育创业之旅

" 未来会是做得好的企业越来越精益求精,而零散的企业艰难求生的局面。"

来源|多知网

对话 | 王上

撰文 | 徐晶晶

图片来源 | 受访者

2015 年 8 月,亚布力夏季高峰会。

联想集团 CEO 杨元庆和金沙江创业投资主管合伙人丁健坐在台下,向台上的年轻人问道:" 作为一个剑桥大学心理学博士毕业的香港人,你到北京做儿童幼教的项目,能够坚持多久?"

" 至少会做到为国家的幼儿教育发展做出一番成绩为止。" 尽管彼时这个年轻人来京不过半年,港普讲得尚不明晰,但他语气坚定。

这个年轻人便是 YoKID 优儿托育集团创始人苏德中,一个在大陆创业 7 年的香港人。如今的苏德中普通话已经相当标准。在和多知网的交谈中,他语速缓慢,表达克制,甚少流露情绪,延续了学者理性严谨的气质,对每一个抛来的问题都仔细斟酌,时不时陷入沉思,然后给出一个安全阈值里最稳妥的答案。

今年 3 月,YoKID 完成新一轮融资。苏德中也将公司的未来方向明确定位为托育全产业链的服务供应商,在直营园所外,公司还为地方政府、国资企业,提供托育中心运营管理、托育职业产学培训、托育运营监管系统等服务。这家年营收上亿元、处于行业头部的托育品牌正在它擅长的领域稳步前行。

如今正值香港回归 25 周年,回过头看,杨元庆和丁健抛出的 " 能坚持多久 " 这个问题只是苏德中创业路上需要正面回答的第一个问题。事实上,过去 7 年创业路中,这个问题被延展成无数挑战和考验,一次次等待解决,苏德中和他的 YoKID 也一次次为 " 直到做出一番成绩为止 " 的答案添加注脚。

(YoKID 优儿托育集团创始人苏德中)

01

" 如果当时没有做出这个转型,我们很难走到今天 "

如果不是后来走上创业路,苏德中原本的人生轨迹或许会是成为一个学术新秀。

2012 年,他获得剑桥大学心理学及精神科学博士学位。早在博士在读期间,他便担任英国前首相卡梅伦的幸福政策顾问,其理论及测量设计被应用于顶层设计——英国政府政策小组设计的国民幸福感调查问卷中。博士后期间他受邀成为剑桥大学幸福研究院院士。

从象牙塔到投身商海的转变正式发生在 2015 年前后。2015 年,苏德中在北京创办幸福创客(YoKID 优儿托育集团的前身)。彼时,互联网领域热闹非凡,幸福创客以儿童心理线上服务为切入口,全球华人心理学家可以通过该平台,为家长孩子提供儿童心智发展方面的测试、游戏和咨询服务。

但是在实践过程中,苏德中发现不能单单通过线上直接给予 0-3 岁婴幼儿心智成长的有效引导。两年探索后,幸福创客选择入局托育领域(托育服务主要是针对三岁以下婴幼儿提供的社会化育幼服务)。

从提供儿童心理线上服务到转型为提供托育服务,苏德中向多知网解释了背后的几点思考:

首先,苏德中一直信奉要做真正解决社会问题的事业,希望做到 " 预防胜于治疗 "。据他介绍,全国每年会有 1000 多万儿童、青少年患上不同的心理疾病。" 全世界每 3 秒就会多 1 个有心理问题的小孩子。" 而青少年的心理问题往往可以溯源到原生家庭成长环境的缺憾。因此,要 " 从 foundamental(根源)解决问题 ",就要直接切入婴幼儿的心智成长,从早期开始给孩子提供幸福的成长环境。

其次," 要真正影响一个孩子,还是需要线下实体作为载体。"

而在 0-6 岁市场的线下供给端,大致可划分为三个细分业态:成体系的幼儿园,成规模的早教园以及托育园。

" 托育是刚需,虽然那时也有很多选手在做托育服务,但多数都是家庭作坊式,不成规模,而且提供的托育服务也仅限于生活照料,没有提供真正可以让孩子更好成长的理念和方法论。" 苏德中判断。

因此,YoKID 提出 " 中国式幸福托育 ",强调了幸福就是孩子的心智成长。除了照顾孩子的吃喝拉撒睡以外,在一天的生活里融入了大量对孩子们性格、习惯、情商、社交的引导。

此前,幸福创客曾试水了一个婴幼儿情商的成长中心,提供 45 分钟的课程,课程中穿插好玩的游戏。但是苏德中后来意识到," 如果要真正培养孩子形成一些好的性格、习惯、情商、社交,还需要日复一日的引导,而不仅仅是短短的 45 分钟。"

第三,从宏观环境来说,少子化、人口老龄化的问题近年来逐步显现。托育服务供给不足,是造成育儿焦虑和抑制生育意愿的重要因素。

在 2020 年的一次演讲中,苏德中提到一组数据,以说明国内托育市场有着很大的发展空间。"2017 年出生人口是 1700 多万,2018 年是 1523 万,2019 年是 1465 万。2019 年出生率降至 10.48%,创了 1949 年以来新低。换句话说,二胎政策推出后,生育率连续三年下降。要知道,1960 年代的出生人口超过 3000 万,1980 年代超过 2500 万。而现在大家不愿意生,非常核心的原因在于养育孩子、带孩子面临很大的挑战。国外有足够好的托育学校帮助家长解决,0-3 岁孩子入托率达到 40%-50%,部分国家达到 80%。但我国 0-3 岁婴幼儿入托率只有 5% 左右。"

就这样,2017 年 12 月,YoKID 首家线下托育园正式在北京开业,主要面向 0-6 岁宝宝家庭提供保育日托(0-3 岁)和早期教育服务(0-6 岁 ) 。

截至目前,YoKID 辐射全国 8 个省市、数十家托育园的规模,都是建基于 2019 年已在北京开设的 10 家直营园所,其前期园所主要位于高端小区附近。" 为了形成口碑效应,我们的扩张思路是不会只在一个城市开一两家。服务行业尤其是托育,如果一个城市就开一家,管理成本会很高,管理的风险也会很高,对质量的把控也会很高。"

回忆起这次从线上走到线下的转折,苏德中这样评价:" 如果当时没有做出这个转型,我觉得公司很难走到今天。"但同时,他也认可前期探索在线儿童心理服务的意义:" 也要感谢此前做在线儿童心理就积淀的教研投入和知识产权。如果没有这些标准化体系,没有沉淀儿童心智成长的专业内容,我们后面直接做线下也会很难。"

02

从高端市场下探到普惠市场,定位为托育全产业链的服务供应商

" 创业就像开车,不能盲冲直撞。明知道那是一个悬崖,你的目的不是往悬崖冲,而是让车安全地行驶下去,这自然需要变道。"

在苏德中眼中,YoKID 最大的核心竞争力就是 " 更好的学习能力和执行力 "。他说," 托育不像咖啡店等业态可以用资本堆出来。托育最关键的,是每逢客观环境的变化带来挑战时,靠的就是管理团队迅速拥抱外界变化的能力和学习能力,以及针对变化重新制定的战略方向及落地执行能力,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这种 " 更好的学习能力和执行力 " 还体现在,在做高端市场之外,YoKID 也开始下探到普惠市场。

2020 年开始,YoKID 帮地方政府、国资企业兴建及管理普惠托育园,实现从完全的重资产模式向轻资产模式的转变,实现服务人群扩大化。

" 我们是第一家做公办民营、进入普惠托育的运营管理的托育机构。" 苏德中说。

据介绍,不同于北京的 10 家直营店,YoKID 已服务北京、上海、昆山、苏州、武汉、天津、南京等地方政府、国资企业兴建及管理托育园超过 30 余所,提供从建设、培训、运营、管理全方位的一站式托育服务。截至目前,其在全国共签约 120 余所托育园。" 这些城市我们与每一个合作伙伴签的协议都是三到五年内运营十家以上。"

从高端市场延展到普惠市场,这也意味着 YoKID 的定位发生了变化,朝托育的全产业链布局。

" 全产业链 " 指的是,在直营的托育园、跟政府国企合作运营管理的普惠园外,YoKID 还提供托育人才的职业培训,以及提供托育的配套供应链系统,尤其是监测系统、运营系统等。

苏德中表示,托育职业培训的市场空间很大。"幼教行业、早期教育行业的人才本身缺乏,有一个人才的歧视圈:能当小学老师的不当幼儿园的,能去公立的不去私立,早教又排在后面,日托排在最后。整个 0-3 岁日托市场里,往往是从早教、幼儿园那边找人才。但 3-6 岁的幼儿园老师,他们的服务知识以及经验跟 0-3 岁婴幼儿所需的很不一样。0-3 岁的早教老师教课,早教式课时和日托全天的服务也很不一样。托育人才有很大的缺口。"

在苏德中看来,抓住托育职业培训本身就是抓住了托育的核心竞争力。" 托育拼的就是服务,拼的就是老师的职业操守、专业水平,对孩子的爱心。"

尽管直营的托育园贡献了 YoKID 最大的营收,但是从去年开始,营收增长最快的是托育职业培训业务。苏德中解释道:" 我们跟很多的大专院校合作,提供专业的内容培训师,以及实习、就业的出口。"

去年底,YoKID 还跟地方有关监管部门合作,推出托育软件系统和供应链系统(优儿托育产业 PaSS 系统)。

他认为,此举有多方面的意义。既能给托育行业赋能,也能为自身业务带来业务协同。" 比如我们园区本身就要招大量的实习生培训,我们的职业教育人才培训又需要一个出口,无论是政府的监管端、园所的运营端还是家长端,都需要这种运营监测系统工具。"

当前,YoKID 的定位是托育全产业链的服务供应商,面向不同人群提供不同模式的托育服务。" 我们有为高端家庭做的高端园,有公办民营园,有给企业做的企业托育园。我们不并以高端、低端来区分,而是以不同的托育服务需求来划分。"

苏德中举了个例子。YoKID 正为德龙钢厂构建一个企业托育园。在钢厂的托育园里,每天的服务有三个时间段。因为钢厂的员工是倒三班,托育服务就要按照他们的时间调整。

在他看来,要实现全产业链模式有很高的门槛,并不是任何选手都能做到的,需要把上下游的供应链打通。" 首先要有资本的实力、规模的门槛,其次要在托育服务方面有专业的经验。"

去年,YoKID 跟杭州一米托育达成战略合作。这对于 YoKID 入局杭州、进军长三角来说是战略的一步。苏德中表示,未来,类似的并购还会出现。

03

" 托育不像咖啡店等业态可以用资本堆出来 "

和苏德中进行这次对谈时,正值行业里出现一些托育品牌因疫情而结业引发社会关注。对此,他强调:" 社会有高墙有鸡蛋,总有弱势的一方。我们做企业的无论怎么难,也要考虑到鸡蛋(指家长、员工)那边。"

创业七年,YoKID 做对了哪些?苏德中总结为 " 敬畏、感恩、坚持 " 六个字。他认为,"所有的伟大都是熬出来的。成功或艰难,都不值得大说特说。"

谈及公司想够到的下一个目标,苏德中惜字如金。" 我很喜欢李嘉诚的一句话,进取之中不忘稳健,稳健之中不忘进取。" 在当下,苏德中格外关注服务品质,在其设立的指标中,60% 指向服务品质让家长满意,20% 是开源节流精细化管理,最后的 20% 是稳健的扩张寻求适当的机会。

他严谨地给今天的 YoKID 打了 45 分。他甚至认为整个托育行业不足 50 分,还在早期。" 很多人把托育想得太简单,托育行业没有发展那么快、还在早期的原因是很多人把托育想得太简单,加上近几年疫情反复,长时间的停业、营收减少、人力成本、场地租金等重重压力导致很多托育机构经营困难,这所引发的连锁反应加速一些托育机构的退出。疫情是一只无形也无情的手,过滤着一家家机构和企业,这也是新兴行业走向规范过程之中的必然结果。"

他用一组排比解释了 " 想得太简单 ":

" 你觉得托育是赚快钱的,你就想得太简单;

你觉得托育是靠政府补贴就能活的,你就想得太简单;

你觉得托育的运营服务管理品质的保证很容易,你就想得太简单;

你觉得托育行业没有什么门槛,谁都能做,你就想得太简单;

你觉得只要有资本投资,你就可以肆意扩张,你就想得太简单;

你当初进行业,只是因为政策利好,你就想得过于乐观和过于简单…… "

苏德中再三强调," 托育不像咖啡店等业态可以用资本堆出来。"" 托育是一个薄利润、回报周期比较长、管理风险比较高的领域。"" 托育需要深耕细作,才能换来长期价值和回报。"

至于托育行业的未来,在他看来,"未来会是做得好的企业越来越精益求精,而零散的企业艰难求生的局面。一些小的选手,如果没有核心竞争力,很难发展起来。"

END

本文作者:徐晶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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