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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苏文脉 06-30

南京的母亲河为什么姓“秦”?

秦淮河,南京的母亲河。

它东源句容河、南源溧水河,在江宁龙都集镇西北村汇合成主河道,从南向北纵贯江宁,横穿南京城南,向西流入长江,全长 110 公里。

秦淮河古名淮水,从什么时候开始姓 " 秦 " 的?

秦始皇 " 断长陇,泄王气 " 是真,还是另有玄机?

南京师范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王志高通过多年研究,以及考古调查,给出了独特的见解。他说,秦始皇嬴政虽然统治江南一带时间不长,但对南京影响深远。

六朝时期,秦淮河是非主流叫法

秦淮河,古名淮水。

" 根据相关学者研究,作为水名的‘淮’字本义可能与南京地区原始居民的族属‘南淮夷’有关。西周时,定居于淮河下游一带的族群是淮夷人,定居于宁镇、皖南地区的族群是淮夷的一支,为区别于淮河下游的淮夷,宁镇、皖南地区的这一支遂称南淮夷。" 王志高说。

秦淮河这种叫法,是什么开始有的?王志高说,以前普遍认为,唐代才开始出现。但是,经过文献梳理,他发现,六朝时期就出现了 " 秦淮 " 这一名称。南朝时期山谦之的《丹阳记》及顾野王的《舆地志》都有记载。这些珍贵的文献,都收录在《江苏文库》中。

" 六朝时期,虽然从文献中可以查到‘秦淮’这个名称,但在当时,它是非主流名称,是非常小众的叫法。" 王志高介绍,六朝时的主流叫法依然是 " 淮 "" 淮水 ",六朝以后," 秦淮 " 二字才被逐渐流传开来。

泄王气?治水患!

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

坊间流传,南京的帝王之气,引起了秦始皇的注意。唐代许嵩编撰的六朝史料集《建康实录》中记载,楚亡以后一十三年,当始皇三十七年,始皇东巡,自江乘渡,望气者云:" 五百年后,金陵有天子气。" 因凿钟阜,断金陵长陇以通流,至今呼为秦淮。

秦始皇真的是因为泄王气,才 " 断长陇,疏淮水 " 的吗?

王志高认为,泄王气是坊间附会,而治水是真。" 传说是有历史的影子的。因为时间久远,早期的历史往往会附会一些神秘的传说。传说的背后,有着极其复杂的历史背景。"

" 秦淮河的两个源头中,东源句容河,在秦代以前并没有开通。它的关键主体部分可能是在秦始皇时期开通的。" 王志高告诉现代快报记者,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前,战国分制,政局不稳定,大规模的组织和协调能力不具备;秦始皇统一以后,中央集权,具备了大规模的开展水利工程的条件。

秦始皇时期开通的古句容河的其中一段,南京师范大学考古团队在近年的田野调查中发现了踪迹。

△方山

王志高说,自然的河流是弯曲的,人工开凿的运河一般是直的。据早期文献记载,秦始皇时期开凿的 " 直渎 " 有多条,其中两条在江宁方山的东、西两麓。

直渎在哪?2009 年前后,王志高教授团队受江宁区文化局的委托对江宁区境内的秦淮河两岸的水利文化资源进行了大规模的调查。调查发现,在方山东南的西北村至龙都一段的秦淮河岸,发现了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由此推定秦代曾经有过疏通河道的大规模水利工程。" 大概有十里左右,今天的河道仍然是笔直的,一看就是人工开凿的。" 还有一条直渎,在今天方山的西面到竹山之间。

△方山

" 秦始皇对方山东南直渎及其西侧龙藏浦地区的疏通,使得这一带的秦淮河由原先的屯水湖泊变成了固定的主干河道。秦淮河东源上游湖熟周边的古赤山湖(古丹阳湖一部分)的水,也得以通过秦淮河流入长江,水患得到了有效根治。" 王志高说,直渎开通前,常有水患,而直渎开通后,水患得以治理。古赤山湖水位下降,大量湖滩出露水面,为大规模围湖造田提供了条件,进而为此后湖熟及周边地区的经济发展及汉初的湖熟置县奠定了物质基础。

这些古地名和秦始皇有关

" 南京的母亲河姓秦,与秦始皇时代对江南地区水系的大规模梳理有关。而且,从汉代以来南京县一级的行政建置,大部分都是秦代确定的。" 王志高表示。

除了水利开发外,秦代在南京地区政区设置、交通格局、区域经济的发展等方面,对后世影响极大,值得进一步研究。

" 秦代在南京区域,设置了几个县,分别是秣陵县、江乘县和丹阳县。" 王志高介绍。

△秦秣陵县图

秣陵县,之前叫金陵邑。它的范围除今天的主城区外,还包括江宁的大部分区域。秦统一全国以后,把金陵邑改成了秣陵县。金陵这么有腔调的名字,改叫 " 秣陵 ",是秦始皇故意贬低吗?不是的。王志高推测,这可能是由于彼时南京铜矿资源枯竭,但牧草繁茂,改名秣陵更合适,应该没有轻蔑的意思。

△栖霞山和长江

江乘,当时管辖现在栖霞山附近的江边及周边地区,与六合区瓜埠镇隔江相望。公元前 210 年,秦始皇东巡,准备从会稽(浙江)返回咸阳,途经当时的栖霞山附近,准备乘船渡过长江。当地官员遂将秦始皇渡河区域设置为 " 江乘县 "," 以此铭之 "。江乘县地处长江下游的交通要道,当地一度人流如织,商贾云集,经济发达。到隋朝开皇初年,江乘县被宣布撤废。

△马鞍山的采石矶

丹阳县在今天江宁的西南,也包括今天的安徽马鞍山当涂到采石矶沿江的一片。

△汉丹阳郡图

王志高介绍说,秦代设置的这些县,汉代沿用了下来。西汉初年,新增加了个县——湖熟县。湖熟的县城在今天的湖熟街道。这和秦始皇时期对以湖熟为中心的古赤山湖区域的水系梳理有关。

这一切,在民间传说中,传着传着就变了味,成了 " 泄王气 "。六朝时期,孙吴江东政权为了在金陵立国的政治需要,对这个传说再加以附会利用,所以越传越离谱。

【特别提醒】

" 从秦淮河到扬子江——古代南京段长江文物展 " 展出了 300 件套文物,60% 以上是珍贵文物,70% 以上首次走出库房。该展由南京市文化和旅游局、南京市博物总馆主办,南京市博物馆承办,南京博物院、镇江博物馆、南京市考古研究院协办,现代快报支持。

时间:2022 年 5 月 18 日至 8 月 28 日

地点:南京市博物馆(朝天宫)多功能展厅

文 | 现代快报 + 记者 胡玉梅 刘静妍

图 | 华夏古迹图团队负责人邵世海 现代快报 + 记者 钱念秋 赵杰

视频 | 现代快报 + 记者 苏蕊 钱念秋

(编辑 周冬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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