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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手记 05-26

大厂裁员,腾讯为什么不“高薪养猪”了?

腾讯也裁员了。

据传裁员比例在 10%-30% 之间,连最核心的游戏业务中的某些部门,也要面临被裁撤的风险。

在而今的大厂裁员潮之下,许多大厂员工都纷纷叫苦,也有许多媒体为大厂叫苦。可这些 " 叫苦 ",都没有触及大厂裁员的本质。

队长今天,就要来跟大家讲一下腾讯裁员的本质:" 高薪养猪。"

也许对大厂人而言," 高薪养猪 " 的说法会让他们很不舒服。可这,确实是包括腾讯在内的诸多大厂裁员的最初始的原因。

大厂之所以存在 " 高薪养猪 ",是源于 " 挥之不去的危机感 "。

今天,我们看到的互联网巨头几乎都是不可颠覆的存在。可是,如果我们把时间拨回到 20 年以前,我们就能发现,倒下去的互联网巨头或者落寞下去的互联网巨头,真可谓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曾经最大的中文互联网社区——天涯论坛,曾经红极一时的服装电商——凡客,曾经和谷歌站在同一水平线的雅虎,曾经中国第一大游戏厂商——盛大集团,还有慧聪网、暴风影音、迅雷、美图、瑞星、九城、开心网、人人网以及土豆视频等,从巅峰,到落幕,也不过就寥寥三五年时间。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互联网企业比其他任何一个行业的企业都更具有危机意识。两三年前可能还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公司,可两三年后,它就可能成为行业里的巨无霸,随时都可能推翻原来的老大哥。

像中国最早兴起的新浪、网易、腾讯以及搜狐,构成中国门户网站四巨头。但如今再看,死守门户的搜狐落伍了,总市值还不如搜狐大厦。转型社交媒体的新浪孵化出了微博,腾讯和网易则在游戏领域中成为老大和老二。

对互联网公司而言,最可怕的就是坚守主业。今天的主业到明天可能就是烂大街的烂白菜,无人问津。因此,各大互联网公司必须不断地拓展边界,来提升自己的安全感。

但这种无边界的拓展,给大厂带来了巨大的舆论风险。

在腾讯集团的扩张历史中,有一篇文章名为《狗 . 日 . 的腾讯》,轰动一时。它不仅尖锐地批评了腾讯集团的 " 模仿 " 问题,更重要的是,它提出了一个腾讯无法回避的问题:" 腾讯的边界在哪里?"

这不仅是腾讯所要回答的问题,也是京东、百度、美团以及后来崛起的字节跳动都要回答的问题。

直到《三体》小说关于 " 黑暗森林法则 " 的提出,为互联网集团的无边界扩张,提供了一套完美的理论解释。" 黑暗森林法则 " 曾备受雷军、马化腾、李彦宏等互联网大佬的推崇。

因为在互联网产业革命中,技术的更迭太快了,就是一场典型的 " 技术大爆炸 "。谁都没有信心认为,自己能够一直活下去,谁都不知道自己的敌人会来自于哪里。

" 黑暗森林法则 " 就是互联网企业对所有垂直领域发起进攻的最强理论依据。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互联网巨头为了拓展边界,几乎不计成本,亏损业务要上,严重亏损的业务也要上。先站住坑,让后来者连个坑都没有。

在《黑暗森林法则》的指导下,互联网大厂大量的招人,实施 " 高薪养猪 " 政策。为什么互联网大厂的员工待遇很好?其实,并不是每个人都值得那么高的待遇,但是,为了防止优秀人才流失出去,自带团队去创业,转头就把东家打爆偷家,大厂宁愿 " 高薪养猪 ",也要把风险扼杀在摇篮里。

对平台型互联网公司而言,根本不需要大规模的员工团队。前期开发阶段对技术人员数量要求比较多,但在运维阶段,几乎可以砍掉一大半。但是,互联网大厂为什么不砍?因为在那个互联网的草莽时代,不怕程序员摸鱼,就怕程序员下海创业。

那些年,知识产权保护非常地不完善,程序员还能带着代码跑路。许多做盗版网站、盗版游戏等山寨产品的人都发了财。你发点财,没关系,大厂最怕的是自己人出去创业,抄自己。

就如有个游戏叫《神武》,广州多益网络开发的。《神武》的美术、玩法、设计等和《梦幻西游》不能说完全相同,起码也是大同小异。网易多次起诉多益网络,没用啊,人家创始人以前就是《梦幻西游》的总策划。

为阻止人才外流,让能力最强的中高层甘心留在公司里发光发热,大厂提供了丰厚的薪酬包。

在 " 高薪养猪 " 的基础上,大厂全力推进 " 无边界扩张 " 策略。不怕对手创新,就怕对手创新了,自己不 " 模仿 "。只要有一个新产品出来,几乎所有的互联网巨头都会跟进。

比如新浪推出微博时,腾讯微博、网易微博、搜狐微博等,都冒了出来。他们的目的也不是要颠覆新浪微博,而是尽可能地瓜分新浪微博的蛋糕,阻止新浪微博一飞冲天。通过这种对标式打法,对新浪微博形成一堵防火墙,来保护自己不被颠覆。

抖音短视频出来时,腾讯一家公司就做了微视、时光、速看以及微信视频号等十多个短视频 APP,意欲阻击抖音的扩张。

阿里在主营电商业务之外,也做了一堆的直播、社交、新闻、浏览器等 APP。这些 APP 也就构成了传说的腾讯全家桶、百度全家桶以及后来的字节全家桶等。

这些没什么用的非核心业务,在互联网大厂里构成一个庞大的人员组织。其中,还有很多都是不赚钱的亏本生意。而且,在这个 " 高薪养猪 " 的模式下,大厂之间形成了激烈的人才竞争,这就让大厂员工的薪资居高不下。

一段时间里,高校毕业生都以进大厂为荣,连体制内的公职都瞧不上。因为进大厂 10 年的收入,就能赶上一个三四线城市公职一辈子的收入。

马云当初说 "996 福报 " 时,没有一个企鹅人反对。因为,哪怕很辛苦,哪怕 996,一个大厂人所能获得的回报也是远远超出预期的。

当反内卷的潮流在媒体上持续发酵时,一个反面例子是,当字节跳动在内部发起 " 取消大小周 " 的投票时,赞成和反对人数竟然各占 50%。

为什么对 " 取消大小周 " 的反对率能高达 50%?因为大厂愿意 " 高薪养猪 "。在大厂里,有着大量的非核心业务岗位,可以摸鱼。

而且,大厂的福利待遇真的是太好了,很多人不过是在周六摸鱼半天,工作半天,就能拿到双倍的加班工资,一个中层加班一天的工资就能达到四五千。

大厂还基本都配备了大量的健身器材,大厂人周六加班还能白嫖一次健身,节约额外的健身费用。

别看大厂人天天在网上吐槽公司,但真的要裁撤他们了,他们反而是最不乐意的一批,甚至为之伤心落泪。

不能被大厂压榨劳动力的人生,简直太灰暗了。可这些丰厚待遇的反面,正是来源于大厂 " 高薪养猪 " 的危机预防策略。

当非核心业务人员多了后,人力、行政、财务等非营利性人员也会同步臃肿。可是,中国互联网产业发展到今天,人口流量红利已经见顶了。巨头的垄断地位也越来越稳固了,外部的创新公司对自己的威胁早已降到最低了。

而且,像阿里、腾讯、字节等互联网巨头手握海量资金,几乎在所有的垂直赛道都有投资布局。对外部的金钱收编,已经大大地降低了大厂的危机感。" 高薪养猪 " 的必要性其实早就在潜移默化中消失了。

近十年来,全球互联网产业的格局都已基本稳定,巨头的护城河极其深厚,已经不是一两个天才团队就能轻易颠覆得了的了。

" 黑暗森林法则 " 只适应于危机四伏的互联网草莽时代,可当中国互联网产业格局既定,大厂生存危机消失的时候," 高薪养猪 " 就不再具备可持续的基础。

以前,不裁员,是因为还对舆论有所顾忌。但而今,一个一个的大厂接连裁员,他们正好借坡下驴,无所畏惧了。

全球互联网产业的技术红利到了一个瓶颈期,连创新都没有了,又谈何颠覆?

从腾讯的财报来看,腾讯集团真的不缺钱。2021 年一季度,腾讯营收 1355 亿,净利润 255 亿。

裁员,难道是腾讯养不起人了吗?答案并不是。

根本原因是,互联网产业没有增量了。在存量竞争中,腾讯等巨无霸的护城河几乎坚不可摧。非核心业务,该砍的砍,相关人员想裁就裁,无所畏惧了。

在互联网的存量时代,格局既定,大厂没必要 " 高薪养猪 "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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