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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窗 01-14

班主任梁岗的肮脏之手

作者 | 南风窗高级记者 肖瑶

" 我们受到的伤害是真实并终身不可磨灭的。法律且没有区分男女,难道我们作为男性被害人,遭受的身体创伤和心理创伤都该低人一等吗?"

时隔 2 年,南风窗记者于 1 月 8 日再次联系孟宇时,他与其余曾遭到梁岗猥亵、侵犯的男同学们正撰文合力发声。一天前,原四川省石室中学北湖校区化学教师梁岗,正式被判处获刑八年,但孟宇表示,还有更多曾经的受害人并不在此次发起起诉的 7 名原告内。

这是我国首例男性教师大面积猥亵 14 周岁以上男性学生而进入刑事司法程序的案件,它从 2020 年 5 月 1 日第一次公诸于众的 12 人联名信开始,近 2 年内一直有多人举报、维权,2022 年 1 月 7 日,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正式公开宣判:对被告人梁岗以强制猥亵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禁止梁岗自刑罚执行完毕之日或假释之日起五年内从事教育、培训相关职业。

据成华区法院官方微博消息,法院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梁岗于 2016 年至 2018 年在成都某中学任教期间,先后将当时正在接受其教导的夏某某,毕业后就读大学的学生龚某某、杨某等六人,分别约至梁岗家中、酒店,实施强制猥亵行为。"

需要注意的是,本案的 7 名原告,均为在 2015 年 11 月 1 日刑罚修正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颁布后的受害者,新法正式将猥亵犯罪对象由 " 妇女 " 改为 " 他人 "。

作为原告之一,石室中学北湖校区 2013 届的孟宇向南风窗记者表示,在他认识和召集的受害学生中,大部分 15-18 岁的未成年男生曾被持续多次猥亵,甚至有被迫与梁岗发生插入式性行为者,至今被留下了极其严重的性侵创伤后遗症。

" 我们希望能以此案树立典型,让更多受害者有勇气与信心站出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孟宇与其余受害人宣称。

举 报

大四那年冬天,孟宇忽然接到一个电话。是一个曾经关系还不错的高中同学打来的。

大学生活本已回归平静的孟宇怎么也没想到,那名同学在电话里倾诉的事情,一下子勾起了他自己原本已决定尘封的一段回忆。噩梦一般,难以置信却心有余悸。

那是在 2016 年春天,4 月份的寻常一天,当时正在苏州念大一的孟宇收到高中班主任梁岗发来的信息,后者自称正在苏州,来开研讨会,邀请孟宇出来宵夜小聚。

梁岗,曾任成都市石室中学、宜宾市第三中学教师,多次被评为 " 全国优秀班主任 "

孟宇欣然前往。两人宵夜结束后已深夜 11 点,老师梁岗便提议," 要不去我那凑合一晚吧?我酒店的地方够大。" 到了酒店后,为了 " 方便聊天 ",梁岗又提出把标间的两张床拼起来。

直到梁岗在孟宇面前脱得一丝不挂,还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时,孟宇才开始觉得 " 怪怪的 "。但出于对老师的尊敬和信任,他当时也并未多想。

临睡时,梁岗忽然挪到孟宇床上,提出要一块儿睡,孟宇依然 " 碍于师生情面 " 没有拒绝。直到半夜忽梦忽醒时,他忽然被一只 " 汗津津的肥手 " 捣醒,这才发现," 恩师 " 不知道什么时候紧紧抱住了他,正对他进行猥亵。

孟宇在公开信里写:" 我羞愤不已,无地自容,感觉尊严在被人践踏。" 整个后半夜,他一直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捱到清晨六点左右,他爬起来仓皇逃遁。

临走前,梁岗还若无其事地向他发出最后邀请:" 要不要一起洗澡?"

回想起来,孟宇最后悔的,是那天凌晨从酒店逃出来时,在羞愤之下冲动删除了和梁岗的聊天记录。时隔 3 年后再举报时,酒店的监控也早已删除。

从这场噩梦中醒来花了孟宇几个月的时间。那几天,朋友见到他一度精神恍惚,食欲不振,到学期末,他一连挂了 4 门科目。

他决定 " 将这件事埋在心底 ",没有再对任何人说起那个晚上,也没有再与梁岗联系。

直到 3 年后一个来自高中的电话,让孟宇忽然发现,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被梁岗那双 " 大肥手 " 摸过的男同学,似乎远不止他一个。

梁岗(第一排左 4)与石室中学北湖校区 2017 届部分毕业生合影,该届毕业生中有至少 3 名男生指控梁岗对其实施性侵

在向石室中学北湖校区校长和教育部门投送举报信但都石沉大海后,孟宇把自己的经历发在学校贴吧里,竟一呼百应,陆续有学长、学弟来找他诉说类似经历,短时间内涌入 60-70 位,大部分都来自宜宾三中。

在过去的 10 年间,这些学生分别在梁岗的家里、宾馆,甚至教室,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猥亵。其中最常见的,是以各种理由被梁岗带到家中,在一张床上睡觉时,半夜 " 露出本性 "。

比如公开信里石室中学北湖校区 2017 届的 "H" 同学举报称,自己与孟宇一样是在离开高中进入大学校园后,应梁岗邀请见面且过夜,在酒店休息时忽然被梁岗邀请一起洗澡、半夜睡着时被抚摸、强行拥抱且被要求手淫。

又如宜宾三中 2012 届的 "S" 同学,自称是在 2015 年被梁岗邀请到教师宿舍后,差一些被梁岗性侵。

时隔五年,他仍然清晰地记得当时的惊恐:" 我完全无法想象对面跟我赤裸相对,想要对我行 " 不轨之事 " 的男人,曾孜孜不倦的教导我为人处世的道理,曾在我家中饭桌上跟我母亲探讨子女的教育问题,曾带着他的老婆向我们展示什么叫做伉俪情深 …… 我很想质问他为什么,但是说不出话来。"

在知乎上,有关粱岗一案的相关讨论中,一位匿名用户的回答

在所有举报者当中,只有一个学生在当年被猥亵时果断打断对方," 提上裤子冲出房间 "。

" 孟宇们 " 至此忽然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这是一系列长达十年的、大面积的对青少年的同性性侵害犯罪案,我们决定不再沉默。"

2020 年 4 月 30 日晚上,以孟宇带头、12 人签署的《10 年性侵逾 20 个男生,全国知名班主任梁岗仍在讲课,受害者实名发声》在网上传开,宣称在 2010-2020 十年期间,梁岗利用班主任和心理健康中心主任的身份,伪装成对学生进行心理疏导,对班上的男生实施各种程度的性侵和骚扰,统计到的受害者已经超过 20 人。

真正的控诉,从这里拉开序幕。

老 师

据宜宾行知中学官网、《班主任》杂志、中国轻工业出版社出版的《班主任其实好当:44 位优秀班主任的秘诀》等多方信息,梁岗曾是四川省最具风采班主任、成都石室中学德育专家,1981 年出生于四川宜宾,曾任四川省宜宾市三中化学老师、德育处副主任;曾获 2011 年四川省阳光教师、四川省最具风采班主任等荣誉,并登上 2011 年《班主任之友》杂志封面人物。

梁岗曾发表在《班主任之友》杂志 2009 年 12 期上的文章

2013 年,33 岁的梁岗竞聘到成都石室中学北湖校区做化学老师,第一年就带孟宇所在的高三。

成都石室中学是四川省级一级公立示范性普通高中,拥有两个校区,北湖校区位于四川省成都市龙潭寺。而目前,石室中学官方网站已无法查询到梁岗的个人信息。

在遇到梁岗之前,孟宇的化学成绩一直不好,梁岗的化学课对他的成绩提升起到了极大帮助,几乎从垫底拉到前茅。" 实话说,如果没有后来发生的事,我应该会把梁岗视为自己最敬佩的恩师之一。" 孟宇说。

在同学们的印象里,梁岗 " 个头不高 "," 喜欢穿一身花衬衫 ",大家私底下叫他 " 梁阿姨 "," 梁阿姨 " 则喜欢称同学们 " 乖乖 ",考试发试卷时还叫学生 " 小甜点 "。

教学方面,梁岗同样受到如潮好评。他会将每次考试排名最后十名学生的成绩私下发给家长,而不会公开,以此保护学生的自尊。2017 届的女学生陈岚认为梁岗是好老师的原因之一,是他 " 对女生都很尊重,永远不会单独和女生待在一起。"

相较之下,对于男学生,梁岗显然亲密很多。他时不时喜欢拍男生几下屁股,摸男孩子的头,勾肩搭背,经常主动邀请拥抱。在当时 17 岁的孟宇看来,"(我)很容易感受到他(梁岗)朝别人递出来的‘建交’信号。"

孟宇曾经也产生怀疑," 这样的师生关系正常吗?" 但很快就被繁重的三角函数、热力学和有机方程式等等掩盖过去了。

在宜宾三中 2012 届学生林行眼中,梁岗是一个 " 博学多才 "" 全能 " 的人,不仅懂化学,还懂心理学,还会在课外跟同学们讲很多民俗文化、武侠故事之类的,生动有趣。

梁岗

在林行的三年高中内,梁岗是他的班主任兼化学老师,学校还给他开了一个心理辅导室,梁岗常以舒缓大家学习压力为名,在班里开展 " 团队辅导 " 活动,将同学们按成绩分拨,分批在晚自习时去他的 " 心理健康室 " 里进行辅导。

团队辅导过的同学大都反馈 " 不错 ",但被梁岗单独约到健康室去的同学,面临的是另一个完全陌生的班主任。

举报信里宜宾三中 2012 届的罗奕称,自己第一次单独来到梁岗的 " 心理辅导室 " 时,就是从最初的坐在沙发上聊天,到被引导躺下,梁岗从头到肩背开始给他按摩。等罗奕察觉到时,自己的裤子竟已经被脱下了。

据罗奕自述,当时已经明显感觉到不适," 但就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我的身体不知道怎么反抗,我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样就发生了。" 当时 16 岁的他在性方面的意识刚刚启蒙,这一幕让他 " 三观尽碎 "," 这可是和我同一性别,我的班主任老师啊。"

" 在那个年代,班主任就是天,就是地,出于对班主任的尊重和敬畏,我没有反抗,也不知道该怎么反抗。" 宜宾三中 2012 届的严星在举报信里表示,第一次被梁岗侵犯,后者直接坐到了他身上。

受害者自述

那是在 2010 年一个深夜,梁岗家中,严星忽然发现自己有了生理反应,睁开眼发现梁老师正在猥亵。但与其他同学一样,刹那间严星不知怎地就是无法提起反抗的力气,只能 " 僵硬地努力装睡 "。

觉 醒

" 我知道有的人会说你怎么那么傻啊,三番五次都会上当,但在那个相信老师权威的年纪,我很难想明白这个事情,如果能回到过去,我一定会鼓励那个少年,勇敢揭发恶魔丑恶的一面,不让自己受到伤害。"

宜宾三中 2012 届的林行则对南风窗记者描述当年的心态。从 2010 年第一次被梁岗时侵犯的 " 无处可逃 ",到第二次时下意识为梁岗找借口,认为 " 这件事我也有参与 ",当时尚未成年的林行偶尔想过 " 这不是什么大事 ",也一度 " 和部分没有站出来的同学一样,有种想替他隐瞒下来的心理,期待他改邪归正。"

当年,林行所在的宿舍共 8 名学生,其中 6 名都被梁岗 " 约过 ",遭到不同程度的猥亵。剩下 " 幸存 " 的 2 名学生里,一个性格比较刚烈,另一个的父亲是当地警察。

有一段时间,林行 " 眼睁睁地看着舍友一个个被带出校门,走向梁岗的家。" 那场景他永远忘不了。

林行第一次被梁岗性侵是在他家中。高二那年夏天,一个晚自习结束后,梁岗以 " 学习电脑软件 "" 帮忙统计学生成绩 " 为由带林行去自己家中,还帮当时作为住校生的林行开具了假条,走出了校门。

林行不属于 7 名原告之一,但同样的桥段,一直在上演。

相关事件受害者始终在积极发声

据法院判决书记录的证据之一," 证人尹某某(成都某中学原宿管老师)的证言、学生公寓住宿管理规定文件证实:2016 年下半年工作日某个晚上,梁岗的确打电话称有个学生与他在一起,当晚不回寝室。"

林行回忆,那天晚上,梁岗的老婆不在家,卧室里只有一张床," 我以前也跟叔叔,伯伯睡过。他也是男人,怕什么?睡就睡吧。" 林行想。

但到了半夜,梁岗忽然 " 像换了一个人 "。迷迷糊糊中,林行被梁的胡须扎醒,而后发现梁岗在亲自己。

刹那间,林行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我当时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行为,该如何定义它。那天我无处可逃,只得他摆布。"

那晚过后的有一天,林行鼓起勇气对梁岗说," 我们只需要简单的交流,不需要亲密动作。" 梁岗只是笑了一笑作为回应。

" 作为一个学生的我以为他会有所改变。" 林行当时这么想。他甚至觉得可能是老师对成绩稍好的同学的一种关心。" 只不过这种关心,出于老师自己的一些私人癖好而已。

然而,同年秋天,梁岗再一次邀请林行跟自己回家,林行去了。" 多少有点想验证的意思 "。那一次,林行谎称自己有传染病,在沙发上睡了一晚。

次年冬天,林行再一次被梁岗猥亵。那是在梁岗的心理咨询室里,梁岗放了舒缓的音乐,让林行躺在沙发上,并让他把衣服撩起来,给他涂抹身体乳。

不知不觉,林行发现自己的裤子也被梁岗脱了,"(他)说是要打通我的任督二脉 "。紧接着,梁岗开始触碰林行的下体。最让林行感到崩溃的是,他的身体开始有了冲动和反应。

据受害人描述,粱岗多次借心理辅导之由,对学生进行猥亵

那件事过后,林行陷入了一段时间的精神不振,但 " 说不上来问题在哪里 "。三年来平均成绩都在年级 50-70 名的他顶着压力完成高考,最终以 300 多名的成绩压线去了东北一所大学。

懂事懂法之后,他才明白过来,当年发生的那些事属于犯罪,记忆回溯高中,林行感到后背发凉:" 梁岗身体里住着一头恶魔。"

梁岗后来又企图再次联系他。2019 年 7 月 15 日,梁岗给林行发微信,称自己在林的学校附近交流。

林行提供给南风窗记者的聊天记录显示,在当时的对话里,林行还延续着高中对梁岗的称呼 " 岗哥 "," 岗哥 " 则直白地问林行:" 今天有没有空来接我,然后去酒店陪我?"

上 诉

" 男孩子从小受到的教育都是要保护别人,而不是保护自己,事情发生的一瞬间,社会、老师和家长都没有教过我们应该做什么,脑海中几乎无法产生保护和反抗的意识。"2020 年 9 月第一次采访时,孟宇对南风窗记者说。

国家一级心理咨询师蓝奥曾接触过近百例性侵、猥亵受害者,他认为,相较于女性,男性在性侵 / 猥亵发生时更难立即反抗,可以从社会心理学、性别差异思维等层面看。

" 男性通常被社会建构成强者、施暴者,而非侵犯行为的受害者。当他们遇到自己在人生中从没想象过的事时,脑海中第一反应往往是一片空白,继而陷入迷失。

另外,男性通常是理性在先,接下来依次是情感、情绪,而女性在受到侵犯时,第一反应也许是情绪上的不适,这也导致在同样的情境下,男性在理性层面就先被击垮了——羞耻感淹没了反抗的本能。"

2020 年 5 月 1 日,公开信发出来的当晚凌晨,梁岗同时给信中几名学生发了 QQ,大部分是表情,还给林行打了电话,但只字未提具体事情,只是 " 问我幕后主使是谁,还想跟我道歉。"

粱岗给几位同学发 QQ,问:" 能不能谈谈?"

孟宇沉寂多年的 QQ 也突然弹出梁岗的信息:" 在吗?能不能聊聊?" 但因为不常用 QQ,这条消息直到三个月后才被孟宇看到,那个时候," 梁岗性侵男学生 " 已立案。

实际上,早在 2018 年 11 月 2 日,梁岗就曾因为涉嫌强制猥亵罪被成都市成华区公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 11 月 29 日,被成华分局取保候审。

然而,由于 " 程度轻微 " 且缺乏有效证据,成都市成华区检察院最终对梁岗作出了不予起诉决定。

接下来的一年间,梁岗继续在全国巡回讲课。

2020 年 9 月 5 日,公开信发出来的四个月后,成都市成华区检察院正式向法院就 " 四川省宜宾市高中老师梁某在过去十年间猥亵多名男生 " 一案提起公诉。

据孟宇提供给南风窗记者的判决书,这一次,成都市成华区法院最终予梁岗以判决的关键依据,主要是现场勘验、各方证人证词、住宿开放与房间照片信息、微信聊天记录、滴滴行程记录与航班记录等电子数据信息。

证实在案的一条航班记录表明,梁岗先后于 2017 年 10 月,2018 年 1 月、10 月到达原告所在的天津、哈尔滨、广州等城市,且在对应城市的大学周边曾留下开具标间记录。

相较于女孩,男孩子遭受的性侵和猥亵也历来较难被法律与舆论关注。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 237 条," 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强制猥亵他人或者侮辱妇女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 中,明文规定的 " 强制猥亵对象 "、包括刑法第 236 条里规定的强奸罪受害对象,仍然仅限于 " 妇女 "。

2015 年 11 月 1 日,《刑法修正案 ( 九 ) 》正式将猥亵犯罪对象由 " 妇女 " 改为 " 他人 ",以暴力、胁迫或其他方法强制猥亵他人,处 5 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2015 年以前受害同学的联名书

这意味着,自此往后,男性也将可被认定为猥亵罪的侵害对象,可以获得刑法保护。这条法律修订,也成为是次梁岗案得以最终判决的关键。

对于梁岗的八年量刑,北京青少年法律援助与研究中心主任佟丽华提醒:" 法律规定一般的猥亵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但情节恶劣者会加重量刑,可能达到五年以上。"

"2021 年 6 月 1 日修订后的未成年保护法制定了信息查询和从业禁止制度,因此在实际执行当中,(梁岗被禁业)这个条款的执行会比法院判决更为严格。" 佟律师认为,虽然宣判禁业 5 年,但如果判决生效,梁岗终生无法再从事密切接触未成年人的相关职业。

" 梁岗案给整个社会,尤其是对男性未成年人提了一个醒:一是加强自我保护意识,二是,如受到侵害,应及时报警,因为目前我国已有了相关刑事立法对犯罪分子进行打击。" 佟律师强调。

不过,八年量刑,也有律师分析认为稍显偏重。比如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郑晓静律师表示," 因梁某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和解,并当庭道歉,且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撤回起诉,可考虑适用《关于常见犯罪的量刑指导意见 ( 试行)》法发 2021(21)(十二)‘对于当事人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八十八条达成刑事和解协议的,综合考虑犯罪性质、赔偿数额、赔礼道歉以及真诚悔罪等情况,可以减少基准刑的 50% 以下;犯罪较轻的,可以减少基准刑的 50% 以上或者依法免除处罚’ "。郑律师提到。

" 又据《刑法》第 37 条,判处从业禁止的期限为 3-5 年,本案已经属于顶格处罚,体现了法律对于教育行业的重视与规范。"

孟宇坚持表示,这次七名上诉的同学," 实际上是所有报案的同学里最轻最轻的。还有很多(在 2015 年以前)实质被强奸的同学,却并不能以强奸罪起诉他(梁岗)。"

因此,他们仍会继续上诉," 这是我们的法律权益,也是我们的态度。"

孟宇、林行、罗奕、严星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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