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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有这么多博物馆,为什么还是很难买到文创产品?

■中共三大会址纪念馆文创邮册。

" 将文物带回家 " 成为趋势 博物馆文创开发却遇瓶颈

在博物馆里走累了,去咖啡厅喝杯咖啡,或是去茶室点一壶茶,是很多文博爱好者的习惯。但是,不少文博爱好者却发现,在广州的博物馆里,这种事情变得有点难 ……

" 我之前在苏博买了一千多块钱的文创,但是我每次在广州逛完博物馆,总有一种少去了一个地方的感觉。" 博物馆爱好者冼小姐如是告诉记者,看完展去文创商店买点新出的文创已经成为她逛博物馆的乐趣之一。受访中,不少像冼小姐这样的文博爱好者纷纷表示,广州的博物馆很少有文创商店,这让他们这群 " 粉丝倍觉遗憾 "。那么,问题来了——广州有这么多博物馆,为什么还是很难买到文创呢?

■采写:新快报记者 许婉婕

■图片:新快报记者 许婉婕(部分受访者提供)

走访

在广州,能买到文创的国有博物馆寥寥无几

记者近日走访亦发现,广州博物馆的月饼、孙中山大元帅府的饼干、农讲所的书签、三大纪念馆的邮票等文创产品,都只见于媒体报道,却无法在馆内买到。目前,广州市范围内登记的博物馆总数为 65 个,但能买到文创的国有博物馆也寥寥无几。

无独有偶,在刚刚举办的广州市文化产业交易会上,广州博物馆、孙中山大元帅府纪念馆、广东革命历史博物馆、南汉二陵博物馆等都携自家文创参展。然而,当新快报记者询问是否可以购买时,工作人员均表示:" 暂时无法售卖,只能由合作方售卖或者作为参加馆内活动的礼物赠送。"

对于博物馆里缺文创产品的 " 常态 ",有市民笑言,广州的大多数博物馆内,既没有可以让小孩坐下来吃点东西的地方,也没有可以让市民买点小东西带回家的商店,确实少了一些让大朋友和小朋友走进博物馆的 " 物质诱惑 "。

探因

为何在博物馆喝杯咖啡、买点文创,就那么难?

这与博物馆里出售文创产品的相关规定有关

属公益单位的国有博物馆,不得从事其他经营活动

2020 年 1 月,国家文物局公布实施新版《博物馆定级评估办法》,其评分细则中涉及 " 文化创意产品研发与经营 " 的部分有 40 分,占总分 1000 分的 4%,对博物馆开发文化创意产品的种类、数量、经营模式、知识产权保护、年销售额等都有明确指标。在部分博物馆,记者询问了工作人员为何没有文创商店可以购买文创,得到的回复都是 " 因为广州暂时没有相关政策支持,所以无法开设文创商店 "。也就是说,如果根据 2020 年 1 月公布的新版《博物馆定级评估办法》来对广州市内的各个博物馆进行评估,不少博物馆无法拿到 " 文化创意产品研发与经营 " 的这 40 分。

针对这一情况,广州市文化广电旅游局回复称:广州的国有博物馆中属于公益一类事业单位的,按现行政策,自主物业在保障公益性前提下,按规定可以出租外,不得从事其他经营活动。因此,广州市属国有博物馆除陈家祠、南越王博物院、广州博物馆(门票收费故可列为经营单位)外,其他均未自主开展文创产品销售,但各馆均有文创产品设计。广州市文化广电旅游局还表示,按照国家下发的文件精神,正在协调市有关部门,制订广州市文化文物单位开展文创开发的实施意见。

■ " 从伦勃朗到莫奈——欧洲绘画五百年 " 文创巧克力。

文创生产销售链条无法打通,文创发展劲头不足

记者随后查阅相关法规发现,《广州市财政局关于印发广州市市属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使用管理办法的通知》(穗财规字【2016】1 号)在第三十九条关于资产处置收入的规定中要求,行政事业单位的收入,在扣除相关税金,评估费、交易服务费等有关税费后,按照非税收入管理规定上缴市财政,实行 " 收支两条线 " 管理。也就是说,广州市属行政事业单位,如博物馆、文化馆、图书馆等的收入,在扣除成本后,应全额上缴市财政,而不能作为博物馆内文物保护、陈列展览、教育推广、公众服务等支出。据了解,南越王博物院的文创收入即按照该规定全额上交市财政;广东省博物馆的经营收入也要在每年年底上交省财政。

由于免费开放政策,越来越多的观众走进博物馆,也对博物馆方面在公共服务设施、教育活动等方面提出了更高的人力、物力要求,财政拨款已不足以满足各方面的大量支出,大部分博物馆的讲解员仍然领着绵薄的薪水,也没有经费用于文创产品的开发。博物馆的公益一类事业单位文创的经营收入无法反哺博物馆事业运行,相关工作人员也得不到任何奖励,造成博物馆、工作人员在文创开发上的动力明显不足。尽管有些博物馆可以使用不可预计经费进行小规模的文创开发,但由于文创生产销售链条无法打通,文创发展始终劲头不足。

" 收支两条线 ",最终的文创开发方案暂未出台

对于推动博物馆发展文创产品,国家一直是持鼓励态度的,但却迟迟没有具体的实施方案出台。

去年 10 月,国家发改委印发的《近期扩内需促消费的工作方案》就提出要推动线上博物馆发展带动文创产品销售,鼓励具备条件的各级文博单位开发线上博物馆,结合 5G、虚拟现实等技术增加立体式展品展示;并且允许文创产品开发收益可按规定用于文博单位日常支出、征集藏品、提供公共服务。

今年 8 月,国务院印发《关于进一步推动文化文物单位文化创意产品开发的若干措施》鼓励各地区出台实施细则,确保文化文物单位文化创意产品开发收入用于加强公益文化服务、藏品征集、继续投入文化创意产品开发等,内部分配时向作出突出贡献的人员予以倾斜。同时,推动将文化文物单位绩效工资总量核定与文化创意产品开发业绩挂钩,合理确定绩效工资总量。还要对符合奖励条件的文化创意产品开发、经营管理人员进行奖励。明确了将文物文化单位的收入用于博物馆建设中,以及适当对贡献突出人员进行奖励。对此,广州市政协委员、广东民间工艺博物馆馆长黄海妍在接受新快报记者采访时亦明确表示,广州已经开始进行文创开发具体方案实施的相关调研,但由于 " 收支两条线 " 的特殊性,最终的方案暂时还没有出台。

■广东民间工艺博物馆建筑积木。

行动

如何让文创商店成为 " 博物馆的最后一个展厅 "?

广州各大博物馆在行动

名城广州两千年,有着悠久的历史文化和多样的地质地貌,也形成了独特的饮食文化、民俗风情。各地的文物文化单位蕴藏着丰富的历史文化资源,更应该得到充分的活化和利用,如何让来自全世界的人们 " 把羊城文化带回家 "" 把岭南文化带回家 ",如何让文创商店成为 " 博物馆的最后一个展厅 "?实际上,广州各大博物馆在行动。

走进直播间,复原《红楼梦》

11 月 10 日晚上,粤博副馆长陈邵峰空降淘宝直播间,为开张半年的 " 广东省博物馆旗舰店 " 带起了货,与平时看到的购物直播不同,在每一件文创的介绍中,都能听到文创设计的创意来源,观看直播的观众从一件小小的文创产品上面,还能学到各种岭南文化知识,了解广州作为海上丝绸之路起点之一所形成的独特文化。" 这就是我们的直播和一般的直播不同的地方," 粤博开发经营部副主任王小迎说," 文创最重要的是它背后的故事,有‘文化’才是文创。"

怎么将正在热展的 " 红楼梦文化展 " 的元素与岭南非遗文化结合在一起?在直播间,陈邵峰通过艺外咖啡厅开发的红楼梦礼盒作出了回答。红楼梦礼盒的包装,是用佛山剪纸剪出的 " 探春结社 " 场景,其中的 " 陈皮秋梨酥 ",来自《红楼梦》第八十回宝玉向道士讨要 " 疗妒汤 " 的方子,其中的陈皮是广东的道地药材。直播间里,还出现了配合展览推出的 " 红楼梦下午茶 ",一个古色古香的提篮,上层是两盏碧螺春茶;下层,有 " 宁府核桃酥 "、" 人面桃花酥 "、" 桂花茨实糕 "、" 玫瑰茨实糕 "、" 苏式炸春卷 "、" 水晶豆腐皮包子 ",复原了《红楼梦》中的各类茶点,记者在现场看到不少身着汉服的观众特地前来 " 打卡 "。

■广东省博物馆 " 红楼梦下午茶 "。

■广东省博物馆 " 红楼梦下午茶 "。

广州 " 文创圈 " 热闹事一箩筐

除了广东省博物馆,广东民间工艺博物馆(陈家祠)也以其独特风格向世人展现它的 " 新风尚 " ——广式建筑内的茶室,阳光透过满洲窗照射在桌子上,一壶清茶能让人疲惫尽消;文创店内的木雕元素胶带、建筑外观积木,都是大朋友小朋友颇为喜爱的 " 手信 "。

在南越王博物院的文创店," 虎小将 " 系列文创成为了他们的 " 杀手锏 "。据介绍,该文创 IP 原型是西汉南越王墓出土文物 " 错金铭文铜虎节 ",虎节造型为蹲坐在地上的猛虎,虎节上有错金铭文 " 王命命车驲 " 五字。虎符是执行王命的凭证,是古代军事、外交、驿传中使用的信物之一。

■南越王博物院 " 虎小将 " 系列。

新快报记者发现,今年,广州 " 文创圈 " 的热闹事情也并不少—— 8 月,继 2019 年 " 消失的名菜 " 系列后,广州博物馆发布 " 消失的月饼 ",与中国大酒店一同,通过研究一百年前的月饼食谱,合作研发出凤凰月、腊肠月、烧鸡月、西施醉月和中豆蓉月等五种口味的经典广式月饼;中秋节期间,农讲所纪念馆的 " 农讲所文创 +",将文创产品、跨界美食、动漫卡通等汇集在一起,展开了一场 " 大文创 " 市集;11 月初,孙中山大元帅府与广州华厦大酒店合作,共同推出 " 帅府味道 " 系列,复原了上个世纪 20 年代英文烘焙书中的甜品,以及孙中山喜爱的 " 牛奶煮苹果 " 糖水。近期,中共三大会址纪念馆携手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和广东工贸职业技术学院,共同开发了中共三大会址纪念馆系列红色文创产品 ……

■广州博物馆 " 消失的月饼 " 礼盒。

广东文创产品频频获奖 他们是这样做到的!

今年 5 月,广东省博物馆 " 百花图 " 系列文创产品获得全国百家文化创意产品奖;9 月," 从伦勃朗到莫奈——欧洲绘画五百年 " 展览数字文创获评 " 十三五 " 全国文化文物单位(博物馆)文化创意产品;南越王博物院的 " 虎小将 " 系列文创获得 2020 年中国旅游商品大赛金奖;广州博物馆凭借 " 消失的名菜 " 项目,获评 " 广东省最具创新力博物馆 "…… 广州地区的博物馆文创,多次斩获国家级大奖。文创产品频频获奖背后,离不开一系列的 " 秘诀 "。

秘诀 1 "1+1+N" 解决无专项经费问题

南越王博物院宣传文创部主任章昀告诉新快报记者,南越王博物院开发文创,一般采取博物馆授权第三方进行文创产品的设计、打样和投产的方式,在整个过程中,博物馆深度参与,提供构思和要求,进行质量把关、成品审核和验收,最后在博物馆内的场地进行售卖。文创产品设计和生产的投入一般由被授权方负责,博物馆向被授权方收取许可费。

为了保证出品质量,广东省博物馆在广东省内选取了多家有文创开发资质的设计生产公司,在每一个系列的文创开发之前,向各个公司设计人员提供文物解读和文物图片,由各个公司的设计人员进行比稿,最后通过馆内文创领导小组会进行审核决定是否投入生产。

" 我们采用的是‘ 1+1+N ’的方式。" 广州市政协委员、广东民间工艺博物馆(陈家祠)馆长黄海妍说,第一个 "1" 指的是博物馆,第二个 "1" 指的是委托经营的公司,"N" 指的是多家供应方,由博物馆提供文物资源,特许经营公司委托多家供应方进行生产,博物馆方面严格把控文物解读的准确性和产品质量。这样的模式既解决了博物馆没有专项经费用于文创开发的问题,也避免了非专业人员误读博物馆藏品的现象出现。

秘诀 2 馆校合作激发创造活力

广东省博物馆一楼近期展出的 " 红色文创展览 " 就呈现了粤博与广州美术学院就 " 红色热土不朽丰碑——中国共产党领导广东新民主主义革命历史专题展 " 合作开发的系列文创成果。此外,2020 年年底举办的 " 三城记——明清时期的粤港澳湾区与丝绸外销 ",也与广州美术学院达成合作,设计了包括丝织品、文具、绘本、桌游等多种类别的文创产品,并与展览同期举办文创设计作品展。" 馆校合作为我们提供非常多的设计方案储备," 王小迎如是说。

2020 年,广东全省博物馆文创产品收入共 3323.38 万元,共有 5 家博物馆的文创产品收入超过 100 万元,分别是广东省博物馆 1152 万元、东莞市唯美陶瓷博物馆 1038 万元、广东民间工艺博物馆 266.88 万元、佛山市祖庙博物馆 262.38 万元、广东省工艺美术博物馆 100 万元。

秘诀 3 " 先进带动后进 "

早在 2017 年,广东省博物馆就牵头成立了广东省文创联盟,将广东省内各个博物馆、美术馆、少年宫纳入联盟之中,联合金融行业,打通文创开发从源头到出口的整体链条,力求解决行政事业单位文创开发经费不足的难题;2020 年,在广东省文化与旅游厅的指导下,粤博牵头成立粤港澳大湾区(广东)文创联盟,分文博、非遗、景区、设计、宣传推广五个专委会。首批联盟成员单位 47 家,涵盖香港、澳门及珠三角九市的相关行业。10 月,粤博还组织成员单位和省内文博单位共四十多位学员参加 "2021 年粤港澳大湾区文创业务培训班 ",还前往苏州等地进行实地调研。" 虽然他们目前可能还没办法进行文创开发,但我们希望我们的培训能够为他们打下基础,等有一天政策支持了,就马上可以上手做了。" 谈起文创联盟举办各类培训的目的,王小迎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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