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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报新闻 2021-12-04

10 天内 3 名蓝天救援队员遇难背后:年年吞人的漳河 鸭子都游不出的滚水坝

海报新闻记者 贺辉 解强民 河北邯郸报道

12 月 3 日上午,河北邯郸临漳县北关村的一户庭院里,正中挂着 " 沉痛悼念见义勇为英雄孙晓森同志 " 的条幅,沉重的哀乐声中,近百名亲友、战友和蓝天救援队员挤满了庭院。作为民间义务救援队,邯郸市的几支蓝天救援队 10 天内接连损失 3 名队员,不禁令人心痛唏嘘。

孙晓森遇难的水坝处,湍急的水流打着旋涡上下翻滚。这种滚水坝被称为 " 救生员的禁地 ",即便是专业救援人员,不慎进入的话脱困难度也极大。河岸的围观村民痛心地说,漳河两岸几乎年年有人游泳、捕鱼时溺亡。

孙晓森追悼会现场

前几天还在追悼会上见过他,今天却来参加他的追悼会

孙晓森的追悼会现场,来自邯郸市大名、魏县、广平、临漳等县蓝天救援队的几十名队员都来送他最后一程。一片蓝色的队服中,有一名救援队员悲痛地说:" 前几天还在大名县蓝天救援队队员梁振锋的追悼会上见过他,没想到今天却来参加他的追悼会。"

22 岁的孙晓森是个身高一米九八的帅小伙,去年 9 月从部队退伍后,到临漳县市场监管局实习。父母在县城给他买的房子今年已经装修好,孙晓森也已经和女朋友商量好,准备过了春节就结婚。

遇难前,父母甚至不知道孙晓森加入蓝天救援队的事,更不知道他入队不到一年就凭借优异表现当上了副队长。直到事发当天下午 4 点多,父母接到了孙晓森队友打来的电话,说正在医院抢救。

孙晓森父母说,晓森是自己的骄傲。

根据队友的讲述,事发时孙晓森已经结束搜索任务上了岸,这时准备收队的广平县蓝天救援队遭遇了皮划艇倾覆,孙晓森见状立即返回河里施救。救出第 3 名队员后,他自己却体力不支溺水,经过 3 个小时的抢救仍没能留住他的生命。

" 他平时水性挺好,不想让父母担心,才没告诉我们。" 孙晓森的哥哥孙晓磊告诉大众网 · 海报新闻记者,今年夏天防汛期间,他在抖音上看到了弟弟参加义务防汛的身影,才知道他加入了蓝天救援队。" 当时他只说是在队里帮忙,没告诉我们实际情况,他平时爱好这个(社会公益)。"

孙晓森的妈妈眼含泪花告诉记者,今年夏天河南水灾期间,儿子还以个人名义向新乡捐赠了一车蔬菜和矿泉水。" 晓森总是说,尽我的微薄之力能为社会做一点贡献,就很满意了。"

3 名救援队员遇难后 已停止打捞落水村民

10 天内,邯郸市的几支蓝天救援队接连 3 名救援队员不幸遇难,给队员们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大名县蓝天救援队队员梁振锋,是 11 月 23 日在漳河大名段执行搜索打捞任务时遇难的。当时救生艇侧翻导致 5 人落水,梁振锋被激流冲走,两天后队友在落水点下游 400 米处发现了他的遗体。

12 月 1 日,与孙晓森一起遇难的,还有广平县蓝天救援队的武海义。他加入广平县蓝天救援队只有一年多,就已经参加过 20 多次救援活动和 60 多次社会服务,总计服务 300 多小时。

孙晓森、武海义遇难处

令人心情更加沉重的是,3 名遇难队员都是在搜索打捞同一名落水失联村民时遇难的。这名村民张某于 11 月 16 日前后在魏县张街村村口捕鱼时落水失联。据澎湃新闻报道,有知情人士称 " 上次大名救援队的队员牺牲了,(村民的)遗体还没有搜寻打捞上来,家属打来求助电话,希望能继续打捞,没想到又出事了。"

12 月 2 日晚,记者在张街村采访时,一名村民对 3 名蓝天救援队员在搜寻打捞时不幸遇难感到很痛心,并称希望 " 不要再救(打捞)了,真的。"

3 日上午,记者到孙晓森遇难的水坝处探访时,前来劝阻村民远离河道的城管执法队员向记者证实,对那名落水失联村民的搜索打捞已经停止了," 正常救援(最佳搜救时间)一般都是七天,现在已经半个多月了,远远超出了。"

" 滚水坝是救生员的禁地,水鸭子进去也出不来 "

在不少人的印象中,各地的蓝天救援队都经常进行救援训练,是比较专业的民间搜救力量,为何穿着救生衣的 3 名蓝天救援队员仍然在一条并不大的河流中遇难了?

3 日上午,记者来到漳河魏县段孙晓森遇难的水坝处看到,坝体下方的水流上下翻滚着形成白色的旋涡,沿河坝横贯整条河道。这种横在河面上的简易拦水坝被称作 " 滚水坝 ",而坝体高度差形成的冲击使水流像沸腾了一样上下翻腾,被称为 " 沸腾线 "。

孙晓森遇难水域的白色 " 沸腾线 "

" 滚水坝是救生员的禁地,别说人了,水鸭子进去也出不来。" 邯郸馆陶县义务救援队的程队长接受大众网 · 海报新闻采访时称。网上有不少专业救援人员也把 " 沸腾线 " 称为 " 死亡线 ",人一旦进入被水流裹挟,就极难脱困。在一段国内某市消防队的训练视频中,即便是一名体格强壮且配备了专业救生衣的消防员,奋力向外游,仍然用了 30 多秒才从 " 沸腾线 " 艰难脱困。

同时程队长还透露,据他了解,民间救援队装备的救生衣(标准)参差不齐,有些是承重 80 公斤(的标准),但冬天穿着厚衣服再一浸水,效果就很难保证。

12 月 3 日上午 10 点半左右,当地城管综合执法部门工作人员来到漳河特大桥,劝阻村民远离河道、不要捕鱼,以免造成不必要的危险。城管执法人员称,从夏天到现在,几乎每天都有村民在河岸聚集观水。

事发后仍有村民在河边撒网捕鱼

就在城管执法人员到场前的一个小时,仍有一名附近村民似乎忘记了有人因捕鱼落水至今仍然失联,来到河堤低处撒网,几网下去一无所获,他才悻悻而去。

河岸上观水的一名 70 岁左右的老大爷告诉记者,政府有规定不让捕鱼,但每次上游水库放水,都会有人捕鱼。"(漳河)几乎年年淹死人,夏天还是有不少男孩子来玩水。今年两个刚参加完高考的学生,才十七八岁,在那边洗澡淹死了。" 他指着河坝下游不远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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