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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后作家庞羽:文学让我们找到生活的意义、可能和暖色

现代快报讯(记者 陈曦)江苏 90 后作家庞羽近日在南京先锋书店发布了最新短篇小说集《白猫一闪》。作家朱婧、王迪和庞羽一起交流了关于 90 后一代人的写作。围绕 " 青年人与都市生活 " 的话题,三位都认为,文学是一种可以让我们找回真正自我的艺术性活动,哪怕我们现实生活中被击打,哪怕面对不同的人每天要扮演出不同的角色,但只要文学仍在,就仍有一份意义、一种可能、一抹暖色。

△青年作家庞羽

庞羽是被毕飞宇、施战军等名家看好的 90 后作家,她的小说多在《收获》《人民文学》等期刊上发表,是 90 后作家中少有的严肃文学写作者,文字扎实又充满想象力。新书《白猫一闪》收录了 12 篇以动物意象串联创作的短篇小说,小说中出现的白猫、大象、金鱼、火烈鸟、水母、鲸鱼、松鼠等皆为主人公精神的物化,通过对动物形象的剖析展现了当代年轻人的所经所见所想,堪称一部 " 城市文学新锋之作 "。

△《白猫一闪》,庞羽著,山东文艺出版社 2021 年 8 月版

庞羽表示,写作该系列小说是受卡夫卡《变形记》启发,想要书写一些关于现代人 " 异化 " 的故事,于是将把目光投向我的同龄人,写年轻人如何看待世界、如何与世界相处。" 大家可能都有这样的体会,就是人在不同时间段会扮演不同的角色,我们可以把这意象化为动物。小时候我们可能是大白兔,到了读书的时候是大熊猫,大家都在哄着你读书,成年后工作了结婚了,我们变成牛马。哪怕这一天之中,我们面对老板、面对朋友、面对亲人,都是不同的样子,所以我就萌发了写这本书的这个灵感。"

书中有多篇关于 " 猫 " 包括 " 熊猫 " 的小说,因为庞羽觉得憨态可掬的大熊猫一定洞悉了人类的孤独与爱,而城市里的猫则更为独立与孤独,与当代青年人的精神状态极为契合;《银面松鼠》中," 平角森林 " 是她虚构的一片位于秦岭的森林,她将其设置为一个有着奇妙魔法的地方,人们怀着各自的目的进入森林,希望从中攫取些什么,最终被森林启迪和治愈。另外,书中还收录了 " 鱼 " 系列,包括金鱼、鲸鱼、鲱鱼,还有大象、鸟等动物。

△作家朱婧、王迪与庞羽交流 90 后一代人的写作

王迪和庞羽都曾在南京大学创意写作专业就读,她还记得 2018 年的时候,庞羽一年写出了 14 篇小说,王迪对此感到十分震惊,借着这个机会她问庞羽:" 这样一种惊人的创作力从何而来?又是怎么找到这些故事的?"

" 这只是作家的一份工作," 庞羽说," 就像你做一个蛋糕,写出一篇作文,哪怕是做出一道题,都是一种创造。其实并没有太多的高低之分,很多作文辅导班会说一句话,就是‘从生活中发现’,这句话我觉得很有用。" 庞羽答得很谦虚,但如何将生活中的经验转化为文学的资源,仍是创作者面临的最主要问题。庞羽认为,关键还是需要找到一种独特的语言,比如说《白猫一闪》里的男主人公,进了那个废弃的洗衣机,眼睛也变成蓝色,小说中的猫与人由此建立起了一种联系。

王迪表示自己阅读《白猫一闪》时,非常感同身受,除却故事主人公与自己年纪、经历相仿之外,文中的情绪描写也十分精准。庞羽的语言像一张巨大的渔网,语言之间充满了缝隙,每个缝隙之中又有情绪的堆叠,就像你周六晚上,窝在沙发里看了一个自己喜欢的文艺片,在这种情绪的游走之中,在这张巨大的渔网当中,自己的情绪也会被小说的情绪感染到,不知不觉将自己的情绪带入到小说中。

庞羽认为好的文学应该具有疗愈的作用:" 大家可能都有一种无力感,可能是刚入职场被老板骂了,可能是在学校里被老师训了,可能一个人去医院挂水,或者要交下个月的房租,爸妈又催着我们去相亲。这个时候当你一个人回到书中,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灯火阑珊,这时你是不是很想变一只鸟飞走?不仅仅是书,哪怕看了一场电影、养了一只猫,它都能帮助我们完成这种对于生活的超越,从中获得了一些力量,这个力量也许解决不了现实的生活问题,但是你多了一些面对这些问题的勇气。"

朱婧认为,庞羽的作品中经常会出现宇宙、深渊这样的一些词语,展现了我们现在大多数青年人的都市生存困境,但最终又给笔下的这些人物留下了一抹明亮的色彩。她的每一篇故事看起来都很虚幻,却也很现实,这源自庞羽的观察天赋,能够看到大家在如何生活,把动物形象与困境中的青年人联系起来,实现一种对有限生命的延伸想象,在某种程度上这种想象甚至透露出了庞羽本人的社会责任感。

庞羽回应,其实 90 后是不浪漫的一代,开玩笑讲,因为浪漫会占用下个月的房租。生活会让我们扮演某些固化的角色,但我们希望 " 反抗 ",希望能够扮演自己喜欢的角色。为小说中的主人公设置 " 反抗 " 的行动,是希望生活也能回馈那份暖色。

" 大家可能怀念 80 年代是一个充满激情、昂扬向上的时代,每一个人心中都有一粒文艺的种子。到了我们 90 后这代人,一出生就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妈妈全围着你,目标就是考上好大学,然后我们考上了好大学,这时候我们可能发现买不起一套房,于是我们安慰自己,喊着‘奥力给’‘打工人打工魂’,或者索性躺平了对自己说,‘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现在年轻人都有浪漫的想法,想要周游世界,但现实却是到了晚上要去做一份兼职。而文学是什么?文学可以实现我们周游世界的梦想。重复的劳动,繁忙的家务,或是日复一日的表格,都让我们感到疲倦,而文学具有一种修复功能,这也是人类为何一直以文艺相伴的原因。" 庞羽说。

(编辑 黄媛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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