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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青年 10-20

空姐没冬装蹲路边冻得发抖,海航领导穿衬衫飞北京深夜罚站

要不是海航自曝家丑,外界还不知道海航控股几位领导,身穿夏装,在 0 度的北京夜晚,被冻了 40 分钟。

事情是这样的。10 月 9 日,一位多年支持海航的白金卡旅客夜晚路过海航控股北京基地时,看到有位空姐在基地门口蹲在路边等车,冻得瑟瑟发抖。他于心不忍,就拍了张照片发给了海航集团党委书记顾刚,问能不能想点办法,给员工遮风避雨。

顾刚给这位白金卡旅客回复了 " 马上 ",并批示:

各位要设身处地想想,不要坐在办公室就感觉四季如一,各航司立即要解决问题,保障各种工作都要琢磨一下。

没查到海航白金卡的办理条件,不过可以参考国航白金卡会员的门槛:每年飞行 16 万公里或 90 个航段,保级的标准是 14.5 万公里或 80 个航段。此白金卡会员每年为国航贡献净利润近 10 万元,国航每年从 5000 位白金卡会员那里的收入就有将近 5 亿元。

由此可见,拥有白金卡的门槛不低。

这位海航白金卡会员的身份,海航集团的文章中是如此表述的:这位白金卡旅客只是在参加海航组织的飞友交流会上见过顾刚一次。

能让位高权重的顾刚 " 马上 " 批示的人,想必身份也不一般。

一周后,海航系其他航司乘务员已陆续更换冬装,但海航控股则迟迟未给空乘发冬装。

今年北方的冬天来得特别早,这几天北京人已经穿上了毛衣和薄棉衣。而海航的空姐,却依然衣着单薄,女生本来就怕冷,这下更是被冻惨了。这些情况,坐在海南舒适办公室的公司领导是没有办法体会到的。

顾刚批示后,海航控股只是简单下发一纸通告,层层交办,没有去盯办落实情况。

敷衍领导的后果很严重,领导很生气。

一声令下,海航控股党委书记刘璐、党委副书记徐军在内的党委班子 7 位主要领导干部,以及海航技术董事长张志刚,都在 16 日晚从海口总部飞往北京,23:15 分落地后,直接到海航控股北京基地室外,穿着单薄的衬衫集体罚站,体验在户外等换班车时的感受。当时,北京温度已接近零度。

其实这种体验还不够深刻。空姐可是光着腿的,领导们却是穿着长袖长裤的,里面有没有穿保暖内衣,看不出来。要想体会空姐瑟瑟发抖的感觉,领导们应该穿着短裤才对。

40 分钟的 " 罚站 " 之后,海航控股的党委班子还连夜召开反思专题会。会上,海航控股客舱部总经理也被免去了海航控股副总裁的职务。

2 个多月前,海航发生过乘务员辞职信事件。" 我实在忍受不了我每天面对着旅客如亲人一样,回头自己的领导训我跟训孙子一样!"

邮件被群发给全体海航空乘,也引起顾刚的重视。内部人员提供的聊天记录显示,8 月 11 日上午,顾刚在高管群中怒斥相关管理层,称 " 我都替你们觉得脸红 ",还问 " 北京的基地你们到底能不能管得好 "

但是,海航客舱管理部以思想不通为由,不落实相关工作指示,导致舆情持续发酵。最后,在顾刚亲自督导下,才落实了乘务管理变革工作。

海航是一家出新闻的特别公司。

最近一条关于海航的新闻是 9 月 24 日海航集团公告称,接到海南公安机关通知,海航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陈峰、首席执行官谭向东因涉嫌违法犯罪,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当晚,海航集团当家人顾刚在《致海航全体员工的一封信》中表示," 现在的海航人是踏实的、安心的,海航人的口头语已经从老板如何到了发自肺腑的感谢党和国家,海航虽然暂时没变,但海航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那个家天下的企业了,海航人和我们和现在的海航是一体的。"

曾经 " 家天下 " 的海航,对于 " 犯错 " 员工的惩罚是别出心裁的。

以前,海航高管犯了错,有时会被发配到边远地区,有时会被安排到寺院去闭关反省几个月。同一天还坐在办公室里开会的老总,第二天就是搬运工,这样的例子都曾经在海航发生过。更早些时候,员工还会被老板拿东西砸。寒风中四十分钟的罚站,对于他们来说,真是小儿科了。

海航员工犯的 " 错误 " 都是什么样的呢?

3 年前,海航处罚文件中公示过这样一个 " 错误 ":

陈董到达办公区域后员工未及时站立问候,在有关领导提醒下,部分员工仍表情冷漠,无动于衷。

以前海航的掌舵者陈峰、王健,都是信佛之人。坐飞机都要盘腿打坐的陈老板,三句话不离佛法,一言不合就要帮人精进人生。进了海航的人,如同去了日月神教。

海航总部的餐厅叫 " 福顺楼 "," 福 " 字是深圳弘法寺前方丈本焕大师所题," 顺 " 字则是弘法寺现任方丈印顺大和尚所写。海航大厦的 33 楼,有专门的佛堂和喇嘛。有客来访,陈峰会拿出手抄的地藏经赠给对方。

但陈老板的脾气,有时并不像一个学佛之人。" 他也骂脏话,而且不只是三字经这么没创意。" 据说王健去世后,陈峰曾视察下属公司,因为航班延误等原因,憋了一肚子火,吃饭时上菜,差点把桌子掀了。当时被他骂哭的人,不在少数。

平心而论,海航的服务水准还是不错的,在国内航司里数一数二。但一线员工的奉献背后,是领导层官僚主义和形式主义的盛行。

2018 年,一位年轻的海航员工给陈峰写了一封信,汇报了个人思想。信的开头劈头就说:

海航不是国企却胜似国企。我认为最大问题不是债务问题,也不是决策问题,而是豢养了不少青年官僚,沾染满身国企富贵病。

陈峰将这封信全文转发给海航 40 万员工,特别要求年轻干部认真研读、思考,展开批评与自我批评。

据说这个写信的年轻人,事后连升三级。

2019 年,陈峰接受媒体采访时说," 对干部员工不能草菅人命。领导对人缺乏起码尊重,这是在蹂躏别人。"

但陈老板显然是说一套做一套,他管理海航这么多年,海航的官僚主义一点未少,青年官僚对员工的 " 草菅人命 " 越来越多。照片中那几个海航控股的领导,看上去年纪多在三四十岁,不可谓不年轻。刚脱离基层没几年,却已经不把基层的死活放在心上。这样的青年官僚,寒风中罚站 40 分钟,很难触及灵魂。

原因很简单,一个 " 家天下 " 的企业,所有人只要讨好金字塔尖的那一个人,就能升官发财,谁还会顾及底层员工的死活?对上曲意逢迎,对下死命压榨,就是此类企业的必然宿命。

" 家天下 ",海航不是第一家,也不是最后一家。老板对员工要骂便骂,随意处罚,不独在以前的海航。

海航这几年发生了不少事,曾经的两位掌舵人,一死一拘。新掌舵人顾刚来了一年多,媒体报道不多,但此前写辞职信的乘务员对他评价颇高," 和顾总微信群对过话,我认为顾总是一个特别接地气的人,我甚至都怀疑是不是本人,怎么会如此之好。"

今年才 44 岁的顾刚,来海航掌舵一年多,口碑不错,也想认真做一些事。大的谋划,顾总想必已经成竹在胸。

借此事件,我提个小小的建议,海航何不换一下空姐的着装?

现在各航空公司,空姐的标准着装都是短裙、丝袜和高跟鞋,似乎如果不这样穿就不足以展示空姐的性感。但是这样的穿着,空姐并不舒服,而且在飞行中很不安全,紧急情况下,高跟鞋和紧身裙肯定会妨碍活动自由。

最近,乌克兰一家航空公司就在空姐着装方面进行了大胆改变,铅笔裙换成了宽松的裤子,高跟鞋换成了运动鞋。此外,空姐还不需要紧绷的发髻,因为这会导致头皮疼痛。

在公司的新闻稿中,介绍了新制服的象征意义:" 制服体现了运动的理念。形式是为活跃、大胆、明亮而创造的;不喜欢多余的官僚,但欣赏风格的人;反应迅速,以平衡的方式行事,接受挑战并找到解决任何情况的方法。这些衣服适合那些对新事物持开放态度、热爱旅行和生活的人。"

从 2021 年 10 月 22 日起,乌克兰这家航空公司的乘务员将穿着新制服迎接乘客。

空姐脱掉短裙,换上裤装,乌克兰航空公司不是独行者。

2019 年,英国第二大国际航空公司维珍航空宣布,空姐不仅可以获发裤装,执勤期间还可以不化妆。

去年,日本最大航空公司日本航空也取消了空姐必须穿高跟鞋和裙子的规定。

爱尔兰航空为空姐提供了短裙、连衣裙和裤子三种制服,方便她们根据气温、航程,以及个人喜好自由选择。

海航集团在最新的公众号文章中说," 回归航空主业,是要回归主业的本质,就必须做好服务,而这个起点就是对员工的服务。"

因为穿着高跟鞋长期站立,很多空姐都有小腿静脉曲张和脊柱问题。让空姐们穿得舒服,走得自在,远离病痛,这是对她们起码的关怀和服务。

希望海航这次对高管的处罚,能化为真正触及灵魂的制度和企业文化改革,而不是刮了一阵风之后依然故我。

目前,距离海航的破产重整成功仅一步之遥。希望回归主业做好服务,尤其是做好员工服务的海航,能够真正脱离 " 家天下 " 文化,官僚习气一扫而光,重新成为海南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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