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阑夕 10-19

阑夕:以腾讯之名,续写搜狗的搜索战事

文 | 阑夕

搜狗并入腾讯的手续终于完成,如果将其视作曾经久未落地的第二只靴子,那么第一只靴子,恐怕还要追溯到遥远的八年前。

当时的交易非常有趣,看起来,是腾讯把自家的搜索品牌搜搜卖给了搜狗,但是为此买单的却也还是腾讯——它还掏出了 4.48 亿美金,加码成为了搜狗的第一大股东。

很难说腾讯的判断究竟是想借搜狗打一场代理人战争还是已经认定这份业务的吸引力不足以继续亲历亲为,但是搜索引擎的结局恐怕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

在鼎盛时期,搜狗、360 甚至是尚未退出中国的谷歌,都宣称过在搜索市场的占有率超过 20%,与此同时,它们却都从来没有拿走过搜索市场收入的 20%。

原因当然不是数据造假,百度自己的统计也显示它在中国市场的占有率始终在 70% 左右徘徊,不过搜索本身是一个马太效应极强的业务,投放行为聚集在流量的头部入口,以致于百度可以凭借七成的份额拿走超过九成的收入。

这是作为独立公司的搜索引擎,在过去的尴尬之处。而随着腾讯收购搜狗的完成,下一个时代的变数已然来临。

尽管搜索引擎的可替代性很高——作为一个网站,它并没有好友关系这种资源可以绑住用户——但是规模化的惯性仍然远超个人或是局部的喜恶。

就像你在社交媒体上随便找人评价百度,十之八九都会给出厌恶的评价,然而百度十几年来的市场份额就没怎么跌出过 70%,仿佛这 70% 的用户从来不会在网上说话。

回过头看,百度当然是中国搜索引擎战争的唯一赢家,但是这个赢家,现在都不怎么谈及搜索业务了,所谓获胜的红利,甚至都没有走过移动互联网的第一个十年。

一个可能有些陈词滥调说法是,搜索、电商、社交分别构成了「BAT」的护城河,巨头之间彼此试探,相互交叉,却都没有真正做成别人家的核心业务。

只是很不幸的,搜索产品更早的抵达了它的历史使命,就像之前说的,它的可替代性确实很高,但是取代搜索引擎的并非一款新的或是更好用的搜索引擎,而是搜索这种行为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当智能手机重新把互联网放进一个又一个的小盒子里,入口这个概念也不复存在了,连接信息的目标从理所当然变得遥不可及,岛屿关闭边境,桥梁不再畅通,流量规则天翻地覆。

商业世界的掉队总是这样发生的,不是没有做好,甚至连自省都是傲慢的,因为改变可能和你压根就没有关系。

大部分的互联网公司都在做「圈地运动」,内容的生产和消费均在站内完成,当算法解决了推送的需求,那个搜索框则解决了拉取的需求,也就是在用户主动找寻信息的时候,技术以及配套的服务要跟得上。

换句话说,搜索不再是产品化的体验,而是服务化的体验,从台前到幕后,感知确实是在下降,要求却是往上升的。

A16Z 的合伙人本尼迪克特 · 埃文斯总结过信息流产品的循环趋势:

「因为内容过载,所以需要信息流,信息流依然过载,然后有了算法驱动,算法带来的内容还是无穷尽的,于是你开始转而使用一个更轻巧的新应用,然后大家都去了新应用里,接着内容过载,有人建议说要不启用信息流吧……」

现在的年轻人恐怕很难理解匮乏时代的互联网,那种叫作网址导航的古早产品竟然都能占领很多人的主页,人们打开浏览器之后是茫然的,不知道从哪里获取信息。

所以才要有人把网址分门别类的摆出来,让用户像是逛超市那样各取所需,顺着一级级的菜单找到自己想看的网站,如同在陌生的森林里沿着路标踟躇行走。

当信息不再稀缺,稀缺就是找到有用信息的能力,甚至可以说,全球成千上万的工程师在过去十几年的时间里都在解着同一道题:弱水三千,如何只取一瓢饮?

算法当然是方法之一,但是算法是取悦性质的,它为用户建立的那间茧房,一切都从舒适度出发,把不悦的声音都排除在外,当代互联网的撕裂现状,已经引起了来自社会学家的大量反思。

所有的内容产品都希望用户可以一直滑下去,供给的理论值已经接近无限——如果想要看完现存世上的所有短视频,一个人需要活上数千万年——这很像一些反乌托邦小说里所描绘的,在每个人嘴里插一根导管便能让他一生沉睡无忧的场面。

这也是为什么搜索依然尤为重要,它意味着主动、眺望、以及好奇心。

柏拉图在「理想国」里讲过一个隐喻:

一群自出生起就被铁链锁在洞穴中的人类,他们认识世界的唯一手段,就是等待阳光照进洞穴的时候,把外面的景色投影到墙上,把影子当成现实。

只有当有一个人走出洞穴,发现真正的草木、河流、云彩是怎样的,才打破了原本想象出来的那些荒诞事物,然后当他回到洞穴里、试图对其他人讲述一起的时候,其他人则批判、嘲笑甚至恐吓他,认为他是在胡编乱造。

很难说是不是老师苏格拉底的下场启发了柏拉图写出这则故事,在某种意义上,投影在任何时代都是过量的,而走出去,离开温暖安全的洞穴,向着万物生长之地前进,这才是创造并延续文明的自驱力。

无论是腾讯还是字节,都曾说过来自用户的搜索请求量并未下滑,只是如同内容的流动一样,被割裂在不同的平台里,搜索技术则充当着中台的作用,支持着来自不同产品线里用户在那个框里输入的各种信息。

而在输入信息之后,用户想要的结果是否能够出现,这才是搜索的本质价值,封闭化的后果是搜索愈来愈狭窄,以致于倒逼搜索引擎自建内容源。但这不是理想的解决方案,如何在现实因素的制约下重新带来开放互联网的连通能力,是一个关乎所有人利益的难点。

搜狗需要腾讯,和腾讯需要搜狗的原因是不同的,前者建立在资产层面,而后者则与互联网的本质密切相关,即信息的处理方案。

这也是腾讯买下搜狗的根本原因:备战未来的搜索。

当知识、信息和服务的体量日益增长,人类的认知边界正在向广、向深同时打开。但信息孤岛现象也日益加剧,阻挡了人们开放式的探索。在未来,综合搜索和垂直搜索将共融共生。

未来的搜索应该像过去的搜索一样人性且自然,比如能够以毫秒级的响应在一段半个小时的视频里搜到具体到第几分钟的内容片段,或是从一张模糊的截图就能识别出它到底出自什么电影,对于平台而言,搜索是一种能力,而在用户这边,搜索则是一种权利。

权利的意思在于克制,不止是平台的克制,还有用户自身的克制,是满足于被投喂的内容包围,还是愿意冲破那层过滤气泡,呼吸未曾了解的空气?

这是第一个选择在木头上点火的原始人类所做的事情,也是传承至今的探求权利,历史上有很多国王和教皇都想扼杀这份权利,但却无一成功,互联网更不可能做到。

享受不到这种权利,就不足以被称作是科技进步的受益者,而那些在搜索上敷衍用户、提供劣质技术的平台,会失去新代际的竞争力。

搜狗搜索和浏览器被腾讯放到了 PCG(平台与内容事业群)新成立的「信息平台与服务线」里,当然是想化零为整,建立一条可以贯通所有内容产品线的处理中轴,此前的腾讯,也是花了不少时间,不断的拆掉了内部各个部门之间的壁垒,解决重复造轮子的死循环。

但是搜狗这份资产若是只能做到这一点,也就过于对不起二十亿美金的交易价格了。

新的挑战是,搜索有没有可能成为帮助人们克服认知茧房的困境,拓展好奇心边界的工具?

无论是百度还是 Google,都在这个方向上做过不少尝试,比如在搜索框里就直接满足用户的需求,输入公司股价就能看到曲线,问出各国汇率就把算好的数字呈现出来,但这些依然都还只是停留在信息层面。

信息是服务的一种,却不是全部,如果在搜索一家公司的股价后就能直接买卖交易,或是问完汇率之后马上就能开始兑换零钱,这才是真正的服务能力,而它需要打通的,就远不止是信息了。

事实证明,内容的可挖掘资源,远比曾经设想的要丰富得多。

腾讯的优势在于,它的内容线在供需两端都足够坚挺,介于海量的生产和海量的消费之间,有太多可被打磨和塑造的空间了。

另一则消息连起来看就更有意思了:在 PCG(平台与内容事业群)下成立「信息平台与服务线」,由腾讯副总裁殷宇牵头,负责 QQ 浏览器、看点、搜索、免费小说、文件等业务,提供信息搜索、浏览消费、编辑存储、信息服务等平台与服务。搜狗业务交接中,搜索与浏览器等信息类产品即并入该业务线。

这就好像是一艘忒修斯之船的故事,但在故事之外、对于每一名船员而言,探讨船只的零部件如何更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将远航进行下去,无论如何迭代,这艘船必定要将人带至未来的彼岸。

就像新成立「信服线」的负责人殷宇在欢迎搜狗加入的内部信里所说的:

「好奇是人与生俱来的天性,也是一切人类进步、科学和文化突破的前提。每一次搜索的背后都潜藏着一颗好奇的心、一个对知识信息的渴望和一个真实的问题与需求。」

赋能已经过时了,未来是赋权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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