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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丰臻 10-15

国足总是输球,非要每个中国人都背锅吗?

输给沙特之后,我在想无聊的问题:国足错在哪里。中国足协错在哪里。

我不能说他们是无辜的,我不能说李铁和陈戌源也是受害者,这样不仅草草了事,而且无济于事。

我唯一认真看过的哲学书是波普儿的《历史主义的贫困》,他在那本很薄的册子里阐述他信奉零碎工程学而反对历史决定论(总体论),波老师深刻的观点以我肤浅的理解,可以总结为实用性方法论:每个环节都该负起自己的责任,且有局部改善的空间,而不是怏怏一句 " 环境如此历史使然 " 解释所有。

非从总体论的角度来看,也许可以得出中国社会不太适合搞足球的粗略结论,但这也绝非一个绝对结论,只是相对结论。相对结论肯定不能解释所有,尤其像中国男足这种在场上连球都拿不稳的微观问题。

小锅

中国队 2 比 3 沙特,一场知道必败但又不甘的比赛。就是你宁愿它干脆输个 0 比 5,也不要这样犹抱琵琶半遮面地输个 2 比 3。

不怕死了心,就怕不死心。

花了全世界最长的国家队集训时间,李铁没有把中国队带成型。他的频繁变阵、换人看起来很有针对性,但效果全无。朱辰杰、池忠国、张稀哲、金敬道,一场比赛过后,你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踢过这场球。

跟沙特球员比,中国球员的水平确实差了点。这些国内最好的球员就是高薪低能。他们在比赛里肯定是尽力了,但这是本该做到的,不值得表扬。是他们让归化球员显得如此出色。所以,争议最大的还是归化球员的使用。

李铁的战术思路倒是清晰,上半场先守住,下半场再用归化球员冲起来。但他高估了自己的防守水平。进攻端完全不能给对方压力的情况下,上半场只能疲于奔命防守。到了 30 分钟左右,中国队几乎累得跑不动了。

有一点是不可思议的,李铁竟然没有把归化球员当成球队的骨干力量。归化球员在球队里看起来那么边缘。

很多人都在猜,是不是上头有规定,不让 3 个巴西族一起首发。可是不要忘了,李铁这场的首发里 1 个巴西族都没有。李铁头上并没有紧箍咒。上一场打越南,张玉宁、王燊超、武磊的助攻和进球帮李铁拿到了艰难的胜利,会不会让他产生了错觉,本土球员不比归化球员差?

" 中国队还是应该中国教练来带。" 李铁这话里透露的认知,可能贯穿了他的整个足球思想。既然他对教练之间的差异有不足的认识,那他对球员的差异也很可能有不足的认识。

李铁并不了解沙特队,就像他一开始并不了解澳大利亚队一样。他根本不太了解亚洲足球。想想也有点匪夷所思。一位从未带队打过亚洲赛事的教练,竟然直接带国家队打世界杯预选赛。

想起 97 年十强赛出局后国足主帅戚务生的一句可以从多个角度解读的话。" 我负我该负的责。"

李铁比戚务生有个性,发布会上总脱口而出一些护己的话。但李铁忘了,个性是穆里尼奥的专利。穆里尼奥有成绩。

大锅

一支三流球队,最大的变数只能是主教练。为什么中国足协会选李铁执教国足?就算李铁是最好的土帅,但最好的土帅在亚洲也只是三流主帅。

这是一个出于情绪层面和组织层面,而非专业层面的选择。

回溯里皮辞职那一幕。输给叙利亚后,里皮冲动地在赛后发布会上辞职,郑智没拦住。发布会是在 0 点 5 分左右结束的,0 点 41 分,足协就迫不及待马上发了一条微博,官宣接受里皮辞职。

足协那条微博大可不必在当时就发,明显带有情绪。足协主席陈戌源没有挽留里皮,礼节性的都没有。这甚至可以暗示双方在此前的沟通中就存在矛盾。这种矛盾一定影响了里皮的选择。

里皮撂挑子刺痛了陈戌源,陈戌源需要一个绝对忠于中国足协的可控的主教练,土帅自然就是首选。

陈戌源可能比李铁本人更认同 " 中国队还是应该中国教练来带。" 但他俩的出发点是不一样的,虽然他们抱在了一起。

有点可惜,陈戌源没有吸取蔡振华的教训。上届世预赛,高洪波带队冲出四十强赛后,竟然没有下课,反而带了四场球。多么宝贵的比赛。这次四十强赛最后一场赢下提前出线的叙利亚,陈戌源在更衣室里得意地跳舞,事实证明,他忘形了。他以为自己做对了。

除了选错教练,陈戌源对国家队的管理也是失败的。陈戌源的管理建立在他对国家队和联赛关系的认知基础上。这种认知一直有误,否则他不会说出 " 你拿那么多冠军对中国足球有什么用 " 这种话。为国家队压缩联赛赛程,这种本末倒置的事,他做了。关于联赛我想我们不能聊太多,否则会难过。

给陈戌源两个实用的建议,一是鼓励李铁大胆使用现有归化球员,二是从现在开始认真做长远归化。

蔡振华的归化是应急性归化。就是突然想到要弄,赶紧弄,可是赶紧弄的范围太窄了,这就是高拉特归化会出现乌龙的原因。恒大当初急匆匆把他招回来时,他离开中国已经超过了半年时间。你细想想,除了很贵的特谢拉,以及年迈的伊沃,是不是国内联赛里能归化的人都给归化了?

应急归化就只能靠钱砸。反过来又骂它金元,实在没有必要。

从现在开始做点长远归化吧。中国队需要好前锋,也需要能拿住球带动全队的中场球员。早早挖来优质年轻人,为 2026,哦不,为 2030 世界杯做准备,还能培养他们的归属感。虽然那时候,又是另一个主席了。

有人说,陈戌源也无奈,很多事并非他能决定。那就把 " 陈戌源 " 当作一个系统代号吧,陈戌源可以不背整个锅,但背个代号责无旁贷。

超大锅

中国球员的基本能力是一切的基石。如果球员水平上不去,就算每次都请里皮这种级别的教练,也只能成西西弗斯那样的角色,每次艰难地把巨石推上去,也还是要滚下来,肯定翻不过那座山。

但中国足坛出现了一个著名的谬论,即:踢球的人口太少了,你不送你孩子去踢球,中国足球的水平怎么能上去?

按照这个理论,这口锅是每个中国人的。

我承认足球有一个圆环逻辑。孩子们都踢球的话,有天赋的球员就能冒出来,国家队可选之才会更多,成绩会更好。国家队成绩更好了,带动更多的孩子对足球感兴趣,这就是一个良性循环。但再怎么循环,也该有一个负责任的起点。

这个起点就是中国足协,是球员,是教练,你们做了什么。孩子们不可能天生都爱踢球,你总得先做点什么去熏陶他们。

中国缺乏深厚的足球人文基础,这是历史事实,中国足协要做的就是去打造它,建设它。我当然知道它有阻力,但是那阻力不至于大到你倒退吧。

怪踢球的人太少,如果这话从足球从业者嘴里说出来,它就是一个流氓逻辑,是甩锅。吃这饭碗的人,怪不吃这碗饭的人没有做贡献?

简直没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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